首相绑架案 - 马斯顿庄园的悲剧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8,265】字 目 录

任何必要再令一个死者的家属受到不必要的打扰。”

说完话,大夫转身离去,当着我们的面将门狠狠地关上了。

“黑斯廷斯,你对伯纳德大夫怎么看?”当我们走在通往马斯顿-园的路上时。波洛这样问我。

“简直是一头老犟驴。”

“千真万确,你对人的性格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我的朋友。”

我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但是他说这话时,好像非常严肃。然而,一种异样的光芒闪过他的眼睛,接着,他狡黠地加了一句。

“那就是说,那个漂亮女人没有问题了!”

我冷冷地看了看他。

我们到达庄园的时候,一位中年女仆为我们开了门。波洛把他的名片递给她,还递给她一封保险公司给马特雷弗夫人的一封信,她把我们带进一个小小的客厅,然后就出去向她的女主人通报。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又开了,一个穿着寡婦丧服的窕窈身影站在了门口。

“您是波洛先生吗?”她迟疑不决地问。

“夫人!”波洛优雅地站起身来,疾步向她迎了过去。“用这种方式打扰您,我难以表达我内心的遗憾。可是您怎么样呢?这些事情—它们是不知道怜悯的。”

马特雷弗夫人伸出手来,让波洛把她领到一把椅子前,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但是那暂时的悲哀却难掩饰她那惊人的美貌。她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气质高雅,→双湛蓝的大眼睛,嘴chún微微上翘,非常漂亮。

“是有关我丈夫保险的事情,对吗?可是,难道我现在必须去面对这些问题吗?难道就这么急吗?”

“振作起来,我尊敬的夫人,振作起来!您知道您已故的丈夫为自己投了相当巨额的人寿保险,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通赏是要搞清楚一些详细情况的。他们已授权我替他们办理此事。您可以完全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您,使您不至于太难过。您是否愿意向我简单说一说星期五发生的那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呢?,,“当时我正在准备茶点,我的一位仆人回来了一一他是一个园丁,他说他发现了—”她的声音弱小得听不见了,波洛满怀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可以理解,我非常理解j在那天下午的早些时候,您见过您的丈夫吧?”

“从午餐以后就没见过。我步行到村里去买些邮票,我知道他是出去在附近一带闲逛。”

“他是去打乌鸦,是吗?”

“是的,他经常带着他的小猎枪。我还听到远处传来的一两声枪响。”

“他打乌鸦用的那支小猎枪现在在哪里?”

“我想它还在大厅里。”

她带我们走出小客厅,找到那支小猎枪,把它递给波洛。波洛接过来,仔细地查看。

“发shè了两颗子弹,我可以看得出来。”他检查过之后,又把它还了回去。

“现在。夫人,不知我是否可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仆人会带您去的。”她喃喃低语道,把头埋了下去。

那个女仆被召进来。带波洛到楼上去,我留下来陪着那位可爱而又不幸的女人。很难搞清楚是该说话,还是保持沉默。我做了一两次努力,随便说了几句,她都回答得心不在焉。过了几分钟,波洛回来了。

“非常感谢您的盛情接待,我认为就此事而言,您无须再受到打扰。顺便问一句,您了解您丈夫的经济情况吗?”

她摇了摇头。

“我一无所知,我对生意上的事毫不明白。”

“我明白。那么有关您丈夫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投人寿保险,您就难以给我们握供线索了?他以前没决定这么做吧y,“嗯。我们结婚刚刚一年多一点儿。不过,至于为什么他要投人寿保险,这是因他明显地感觉到他不会活得太久了,他对他自己的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知道他以前有过……次内出血,他也知道,如果再有一次的话,——定会要了他的命。我千方百计想把他那些可怕的念头驱散掉,可是都没有用,哎,他的预感太对了!”

眼泪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她不失优雅地向我们道别。

当我们一起沿车道走的时候。波洛做了个典型的手势。

“好了!回伦敦去吧,我的朋友,没有异样的情况。可是—”“可是什么?”

“只有一点矛盾之处,就是这么回事!你没注意到?不过生活到处都充满了矛盾—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不会自已要了自己的命。没有毒葯能让他的嘴里都是血。不,不,我必须让自己相信这样的事实。这里的一切都一清二楚,毫无问题—但是,那人是谁?”

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正沿着公路朝我们大步走来,他经过我们身边时,没有任何表示。不过,我注意到,他相貌不难看,长着一张消瘦的脸,皮肤是深深的古铜色,这是在热带生活过的痕迹。一个园丁正在打扫树叶,他停下了手上的活,稍事休息一下。波洛赶忙朝他跑去。

“请您告诉我,那个年轻人是谁?您认识他吗?”

“我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先生。不过,我听说过他上一星期在这儿住过一晚上,那是星期四。”

“快,我親爱的朋友,让我们跟着他。”

我们沿着公路疾步向前,跟在那个不断走远的人的身后。我们的目标朝大房子的阳台上看了一眼,瞥见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身影,就突然调转了方向。我们在后面跟着他,这样,我们就看到了下面的场面。

马特雷弗夫人站在原处,身影晃动了一下,她的脸色可以明显地看出突然发白了。

“你,”她喘着气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上船,现在正在去东非的途中了呢。”

“我从我的律师那儿听到一些消息,这使我推迟了行程。”那个年轻人解释道,“苏格兰我年迈的叔叔又突然死亡,给我留下了一些钱。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我最好还是取消我的航行。然后,我从报纸上看到了这个令人难过的消息,我就过来看看这里是否有我能做的事;您也许会需要人帮忙照料一下事务。”

这时,他们看见了我和波洛。波洛走上前来,连连道歉解释说他把他的手杖落在了客厅。在我看来,马特雷弗夫人好像是极不情愿地为我们做了介绍。

“这位是波洛先生,这位是布莱克船长。”

接着,我们随便聊了几分钟。在聊天的时候,波洛弄清了如下事实。布莱克船长现在住宿在一家酒店。那个所谓的被落在客厅里的手杖当然没有被找到(这并不令人奇怪).波洛又连连道歉,然后我们就抽身走了。

我们大步流星地返回村庄,波洛直接奔往那家酒店。

“我们要在这儿等到我们的朋友布莱克船长回来,”波洛解释道,“你注意到了吗?我特别强调我们要坐头班列车返回伦敦这一点,也许你认为我们真的会按我说的坐头班列车赶回伦敦,但是不会那样做的—你注意观察马特雷弗夫人的脸色了吗?当她看到这位年轻的布莱克时,显而易见,也非常吃惊,而且他一天哪,他忠心耿耿,你不这样认为吗?星期四晚上他在这里—那正是马特雷弗先生死的前一天。黑斯廷斯,我们必须调查布莱克船长在这儿的所作所为。”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看见了我们的目标正在走近酒店,波洛出去迎住他,和他攀谈了几句,顺便把他带到了我们订好的房间。

“我刚才一直在向布莱克船长解释我们来这儿的使命。”他对我解释道,“你可以理解,船长先生,我急于想了解马特雷弗先生死前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而同时呢,我又不愿意再向马特雷弗夫人问令她感到痛苦的问题,这样做会不适当地增加她的悲哀。而您,在事情发生之前碰巧在她蒙,这样就可以向我们提供同样有价值的情况了。”

“只要我能办得到,我将竭尽全力帮助您,我保证。”这位年轻军人回答道,“不过,恐怕我没有注意太多不同寻常的情况。您知道,虽然马特雷弗是我们的一位老朋友,但是我本人并不怎么了解他。”

“您到这里来一是什么时候?”

“星期四下午。我在星期三上午早些时候进城去了。因为我的船在十二点左右从提伯雷开过来,但是我得到一些消息使我改变了我的计划,我敢说,您已经在我向马特雷弗夫人解释的时候听我说过了。”

“您是要返回非洲东部吗?”

“是的,自从大战以后,我一直在那里服役—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家。”

“干真万确。现在。请告诉我,在星期四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噢,我不知道。都是一些临时想到的话题。马特雷弗肉我的家人表示问候。然后我们就讨论了关于德固战败后赔款的间题,接着马特雷弗先生又问了许多关于东非的问题,我给他们讲了一两件轶闻趣事。大概就这些吧。”

“谢谢。”

波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地说道:“请您准许,我想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刚才,您已经告诉我们你的意识本身所知道的所有的问题,现在我想询问一下您的潜意识所感觉到的情况。”

“是作精神分析吗?”布莱克明显地警觉起来。

“唤,不,”波浴语调恳切地说道,“您看,就像这样,我给您说一个词,您用另外一个词来回答,就是这样反复说下去,说您最先想到的任何词就可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好吧。”布莱克慢吞吞地说道,他的表情很不自在。

“请记下我们说的话,黑斯廷斯。”波洛说完便从口袋里取出他的大怀表,把表放在他紧挨着的桌子上。“我们要开始了:白天。”

稍稍有一会儿停顿,然后,布莱克回答道。

“黑夜。”

当波洛像这样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对方的回答越来越像了。

“名字。”波洛说。

“地点。”

“伯纳德。”

“肖。”

“星期四。”

“晚餐。”

“旅行。”

“船。”

“国家。”

“乌干达。”

“故事。”

“狮子。”

“打乌鸦的猎枪。”

“农常”

“开枪。”

“自杀。”

“大象。”

“象牙。”

“钱。”

“律师。”

“谢谢您,布莱克船长。也许您允许我在半小时之后再跟您谈几分钟,好吗?”

“当然。”这位年轻军人奇怪地看了看他。然后站起身,擦了擦眉毛上浸出的汗珠。

“好了,黑斯廷斯,”当他把门关上的时候,波洛微笑着看着我,“现在你明白这一切了,对不对?”

“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这些词对你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吗?”

我仔细地看了一遍,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来帮助你。开始呢,在正常的时间限度内。布莱克回答得很好,没有任何的停顿,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

他本人没有什么要掩盖的意图。比如说用泊天,对。黑夜,,用‘地点’对‘名字’都是很正常的联想。我开始用了一个词‘伯纳德’,也许会使他想起那位当地医生,很明显,他没有。

在我们后来的谈话中,他用。晚餐,对我‘星期四’,但是‘旅行’和‘国家’所得到的回答却是‘船’和‘乌干达’,这说明他在国外的旅行对他来说才是重要的,他到这里来的这次旅程并不重要。‘故事’使他想起了他在午餐时讲过的一个。狮子,的故事。我进一步又说。打乌鸦的猎枪,,他就不假思索地对了一个词‘农朝,当我说‘开枪’的时候,他马上对了一个词‘自杀’,这种联想似乎是很清楚了。他认识的一个人在农场上的什么地方用一支打乌鸦的猎枪自杀了。而且还要记住,他脑子此时还在想着他在晚餐时讲的故事。我认为如果我把布莱克船长叫过来,请他重复一下那个星期四晚上他在餐桌上讲过的那个自杀的故事,你一定会同意我离揭开事实真相已经不远了。”

布莱克在这件事上倒是非常直截了当。

“是的。现在我想起来了,我当时确实给他们讲过那个故事。有个家伙在一个农场上开枪自杀了,用的就是一支打乌鸦的猎枪,把枪口对准他的嘴的上颚,子弹打进了脑子。

医生根本就不会怀疑一除了嘴chún上的一点血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迹象。不过这—?”

“这与马特雷弗先生有什么关系呢?你想这样问,是吧?

你不知道,我看得出。但事实是。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旁就放着一支打乌鸦的猎枪。”

“您是说我讲的故事提醒了他—噢,那真太可怕了!”

“不必自己责备自己,事情不是这样,也许就会那样发生。好了,我必须打电话给伦敦。”

波洛在电话上谈了许久。回来之后,他陷入了沉思。那天下午,他独自一人出去了,到了晚上七点,他才说他不能再有拖延了,他必须把消息告诉那位年轻的寡婦。我的同情心已经毫无保留地转向了她那一边,被独自一人撇在空虚的世界上,分文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