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绑架案 - 首相绑架案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11,649】字 目 录

波洛向我投来目光,要我注意,我明白现在我最好闭口不言。

“不幸的是,表面上看来似乎不可能的事情,却恰恰成了事实。”勋爵说。

波洛又看了看道奇先生:“刚才您说过,先生,时间就是一切,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俩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埃斯泰尔先生说:“波洛先生,您肯定已经听说了,盟军会议即将举行。”

我的朋友点了点头。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会议的时间地点没有向外透露任何消息。但是,尽管事情对报界保密,可在外交圈内已是人人皆知的了:会议将在明天,也就是星期四晚上在凡尔赛举行。现在你可以明白我们所面临的严峻局势了,我也不向您隐瞒首相与会是多么的至关重要。在我们中间,德国间谍鼓吹和煽动起来的所谓和平不抵抗的思想已经十分活跃。大家一致认为,首相旗帜鲜明的立场和坚定的个性将会给会议带来转机,他的缺席可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很可能是不合时机的和灾难性的所谓暂时和平。我们目前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只有他才能够代表英国。”

波洛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起来:

“那么说,您认为绑架首相的直接意图是想阻止他出席会议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事实上,他那时正在前往法国的途中。”

“会议肯定要召开吗?”

“会议的召开时间就是明天晚上九点整。”

波洛从口袋里掏出人那只大怀表。

“现在是差一刻九点。”

“还有二十四小时。”道奇先生想了想说。

“二十四小时零一刻,”波洛纠正道,“不要忘了那一刻钟,先生——它可能会很有用处。现在,请讲述一下绑架事件的详细情况。它是发生在英国,还是发生在法国?”

“在法国。麦克亚当先生今天早上到了法国,今天晚上他应该作为总司令的客人留在那里,准备明天再动身去巴黎。他是乘坐驱逐舰被护送过英吉利海峡的。防空军总司令部的一辆车在布伦迎接了他。他们离开布伦,可是根本没有到达他们应该到的地方。”

“什么?”

“那冒名顶替的车呢?”

“现在仍然逍遥法外。”

波洛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令人难以置信!它肯定不会长时间地逃匿在外。”

“我们也这样认为,这看起来需要进行彻底的搜索。法国方面已经处于军事戒备状态了。我们有理由想念那辆车不会被藏匿很久,法国警方和我们伦敦警察厅的人,还有部队,都在严密搜索。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时有人敲门,一名年轻军官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密封得很严实的信走了进来,他将那封信交给了埃斯泰尔勋爵。

“刚刚从法国寄来的,按照您的吩咐,我给您送来了。“大臣迫不急待地将信撕开,对那军官低声说了几句,军官便离开了房间。

“这是最新消息!这份电报刚被译出来,他们找到了第二辆车,还有那位秘书丹尼尔,他被施*醉剂,堵着嘴巴,捆着手脚扔在一个被遗弃了的农场上。他什么也记不清,只记得他嘴和鼻子被人从背后捂上了,他曾挣扎着想解脱出来,但未成功。警察相信了他所讲述的经过。”

“他们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吗?”

“没有。”

“也没有发现首相的尸体吗?那么,还有希望,但这事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要在早上企图枪杀他之后,又费这么大的周折要让他活下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道奇摇了摇头:“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他出席会议。”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首相就会按时出席。但愿上帝保佑,不要为时太晚。现在,先生们,请给我从头至尾仔细地讲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我还必须知道今天早上发生的这起枪击事件的情况。”

“昨天晚上,首相在他的一位秘书——丹尼尔上尉的陪同下——”“丹尼尔上尉就是陪他去法国的那个秘书吗?”

“是的,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们乘车到温莎。在那里,首相有一次安排好的会见。今天上午早些时候,他返回城里,在从温莎返回城里的路上,发生了那起未遂的枪杀事件。”

“请您稍等一下,这位丹尼尔上尉的情况您了解?您有他的资料吗?”

埃斯泰尔勋爵笑了笑:“我想您会问到这个问题的。我们对他了解不多,他的家庭背景并无特殊之处,他在英国军队供职,是个特别能干的秘书。在语言方面,尤其富于天赋,我相信他能讲七种语言,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首相才选中他,由他陪同,一起去法国。”

“他在英国有什么親戚吗?”

“有两个姑姑。一位是埃弗拉德夫人,她住在汉普斯特德;一位是丹尼尔小姐,她住在阿斯科特附近。”

“阿斯科特?是不是靠近温莎?”

“是的。我们并没有忽略对那里的搜查,但什么也没发现。”

“那么您认为丹尼尔上尉最有嫌疑了?”

埃斯泰尔勋爵的声音里有一种难言的悲苦,他回答道:“波洛先生,在目前的情况下,要我说排除任何嫌疑的话,我都会犹豫的。”

好了。现在我明白了,大人。按照惯例,首相一定会处于警察的严密保护之中,这应该使他能够避免任何不测,对吗?“埃斯泰尔勋爵点了点头:“按道理应该是这样的。首相的车在前面行驶,一辆满载便衣警察的车就会紧随其后进行保护。麦克亚当先生对此并无察觉。由于他的性格,他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如果他知道有警察跟着他,他会毫不客气地请他们离开。但是,警察自然会按照他们自己的安排行事。事实上,首相的司机欧莫菲就是刑事调查部的成员。”

“欧莫菲?这是个爱尔兰人的名字,对吗?”

“是的,他是个爱尔兰人。”

“他出生在爱尔兰的什么地方?”

“克莱尔郡,我想是那里。”

“噢,请继续讲下去,大人。”

“首相的车向伦敦方向行驶,车是封闭的,他丹尼尔上尉坐在里面;第二辆车像往常那样紧跟在后面。但不幸的是,首相的车在路上无缘无故地偏离了公路。”

“是在一个公路转弯处吗?”波洛揷话说。

“是的,可是您怎么知道是这样?”

“噢,很显然该是这样的。请继续讲下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首相的车离开了公路,”埃斯泰尔勋爵接着说,“警察的车不知道前面转弯了,继续沿着公路向前开。首相的车沿着小路没走多远,突然被一伙蒙面人围住了。那位司机——”“就是那个勇敢的欧莫菲!”波洛沉思着说。

“那位司机,急忙踩了刹车。首相将头伸出窗处,立刻有颗子弹shè了过去,然后又射来一颗。第一颗子弹擦伤了他的面颊,第二颗打偏了。司机此时已意识到所处的危险处境,便紧踩油门往前冲去产,将那伙人冲散。”

“虎口余生啊!”我在一旁紧张地说了一句。

“麦克亚当先生对自己所受的轻伤拒绝张扬,他坚持说那只是被划破了点皮,他们将车停到了当地的一家小医院,在那里进行包扎——他当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然后,又按照日程的安排,驱车直奔卡莱·科洛斯。在那里,有专列在等着他,以便驶往丹佛。由丹尼尔上尉向焦急的警察叙述了所发生的事情之后,按既定的安排他们乘专列前往丹佛。在丹佛,他们登上了等候在那里的驱逐舰。在布伦,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那辆冒名顶替的汽车上面揷着英国国旗正等着他,所有一切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就是您能告诉我的所有情况吗?”

“是的。”

“您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处吗,大人?”

“噢,有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是吗?”

“首相的车,在卡莱·科洛斯将首相送走之后,并没有返回伦敦,警察急着要找到欧莫菲,于是立即进行了搜索。最后,车被发现停在索霍区的一家声名狼藉的小餐馆外面,那个小餐馆是众所周知的德国间谍的秘密聚会场所。”

“那个司机呢?”

“哪里也找不到他。他也失踪了。”

“这么说,”波洛沉吟着说道,“总共有两起失踪案,首相在法国被人绑架,欧莫菲在伦敦失踪。”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埃斯泰尔勋爵那表情十分无奈的脸。

“我只能告诉您,波洛先生,如果昨天有人对我说欧莫菲是个叛徒,那会笑掉牙的,可是今天我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件事。”

波洛严肃地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他的大怀表。

“我的理解是我对此事可以全权处理,对吗?先生们,我必须有完全的自由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调查。”

“完全正确,一个小时之后,有辆开往丹佛的专列,还有伦敦警察厅的人、一位司令部的军官和一位刑事调查部的成员将陪您同往。他们会完全按您的吩咐行事,您对此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在你们离开之前,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先生们,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在偌大一个伦敦,我默默无闻,鲜为人知。”

“我们来找您,是因为贵国一个相当伟大的人物的特别推荐。”

“您是说我的老朋友皮裴特——?”

埃斯泰尔勋爵摇了摇头。

“比您那位上司老朋友皮裴特的地位要高得多。他的话从前是比利时的法律——将来还会是的!英国发誓会帮助他的!”

波洛的手飞快地举起来,夸张地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但愿如此!我的主人并没有忘记……先生们,我,赫尔克里·波洛,将全心全意地为你们效力。愿上帝保佑,一切还能来得及。不过,这里有疑点,我还搞不清楚。”

“好了,波洛,”当两位大臣走出去,我关上门后,便不耐烦地对波洛叫道,“你对此事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的朋友正忙着收拾旅行包,他动作迅速而敏捷。他沉思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我的大脑现在不灵了。”

“为什么还要绑架他呢?你不是说只要在他头上来一枪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吗?”我急切地问。

“请原谅,我的朋友,我可不是那意思。毫无疑问,他们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绑架他。”

“可为什么呢?”

“因为不确定的消息会制造混乱,这是一个原因。如果首相死了,那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可是,人们还是会正视这种灾难的。但现在,一切都陷入了瘫痪状态,人们对前途感到难以捉摸。首相会重新出现呢,还是从此消失了?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呢?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弄清事情的真相之前,什么事也做不了。而且,正像我告诉你的那样,不确定的消息使人产生恐惧,那才是他们想制造出来的效果。然后,如果绑架者把他秘密地关押起来,他们就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能和两个方面都谈条件。德国政府不会那么轻易付钱的。但是,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那些绑架者会使他们开出支票的。最后一个原因是,他们这么做所冒的风险也不会使他们被处死。啊,他们所犯的只是绑架罪。”

“那么,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先前试图开枪打死他呢?”

波洛露出了生气的神情:“啊,这正是我难以理解的地方!这很令人费解——简直是愚蠢透顶!他们为绑架做好了一切安排——安排得天衣无缝——然而他们制造的戏剧性的枪击事件,却败坏了整个计划。这简直就像一部人为编造的电影,毫无真实感。一伙蒙面人在离伦敦不到二十英里的地方就开枪袭击首相,真像天方夜谭一般!”

“也许他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团伙,彼此各干各的事?”我这么说。

“噢,不,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儿!那么,下一个问题是——谁是这案件中的叛徒呢?首先,无论如何其中一定是有叛徒的,但会是谁呢?是丹尼尔,还是欧莫菲呢?肯定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否则的话,首相的车是不会突然偏离公路的!我们不可能设想首相本人要对自己的谋杀负责,是欧莫菲自己转动的方向盘,还是丹尼尔强迫他做的呢?”

“这肯定是欧莫菲自己干的。”

“是的。因为,如果是丹尼尔命令欧莫菲做的话,首相肯定会听到。他会问丹尼尔为什么要这样做。在这件案子中,综合所有的情况,有太多的‘为什么’,它们相互矛盾。如果欧莫菲是个诚实可靠的人,他为什么将车开离公路?但如果他不可靠的话,他为什么又重新发动了汽车,而当时的情况是已经射出了两发子弹——他这么做,事实上等于救了首相的性命。另外,如果他可靠的话,为什么在离开卡莱·科洛斯后,立刻将车开到了众所周知的德国间谍聚会场所呢?”

“这确实是一团糟。”我说。

“让我们给事情理出个头绪来。我们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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