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通典 - 钦定续通典卷二十一选举五

作者: 爱新觉罗弘历16,017】字 目 录

行就如新议亦须只考程试安能必取行实之人议者又谓西北近边士要牢笼此甚不然之论也使不逞之人不能为患则已苟可为患则何方无之前世乱贼之臣起于东南者甚众其大者如项羽萧铣之徒是巳至如黄巢王仙芝之辈又皆起乱中州者尔不逞之人岂专西北矧贡举所设本待贤材牢笼不逞当别有术不在科场也惟事久不能无弊有当留意者然不须更改法制止在振举纲条尔近年以来举人盛行怀挟排门大噪免冠突入亏损士风伤败善类此由举人既多而君子小人杂聚所司力不能制虽朝廷素有禁约条制甚严而上下因循不复申举惟此一事为科场大患而言事者独不及之愿下有司议革其弊此当今科场之患也论者谓光之说主于均额以息奔竞之风修之说主于核实以免缪滥之弊要之朝廷既以文艺取人则修说为是神宗从王安石议罢明经及诸科进士罢诗赋用经义哲宗元佑初司马光极陈其弊曰取士之道当先德行后文学就文学言之经术又当先于词采 神宗罢诗赋及诸科专用经义论策此乃复先王令典百世不易之法但王安石不当以一家私学欲盖掩先儒命天下学官讲解及科场程试同己者取异己者黜使圣人坦明之言转陷于奇僻先王中正之道流入于异端若己论果是先儒果非何患学者不弃彼而从此何必以利害胁诱如此其急也至于律令敕式皆当官者所须何必置明法一科使为士者预习之夫礼之所去刑之所取为士者果能知道义自与法律冥合若其不知但日诵徒流绞斩之书习锻炼文致之事为士已成刻薄从政岂有循良非所以长育人材敦厚风俗也帝乃更科场法太学博士吕大临尝上选举六事曰古之长育人才者以士众多为乐今之主选举者以士众多为患古之以礼聘士常恐士之不至今之以法抑士常恐士之竞进为治必欲得人惟恐人才之不足不患乎众多也治事皆任其责惟恐士之不至不忧乎竞进也宜立士规以养德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立贡法以取贤敛才立试法以试用养才立辟法以兴能备用立举法以核实得人立考法以责任考功先是仁宗朝尤以选人改京官为重苏轼曰国家取人有制策有进士有明经有诸科有任子有府史杂流凡此者虽众无害也其终身进退之决在乎召见改官之日此尤不可以不爱惜慎重者也今之议不过曰多其资考而责之以举官之数且彼有勉强而巳资考既足而举官之数亦以及格则将执文墨以取必于我虽千百为辈莫敢不尽与臣窃以为今之患正在于任文太过是以为一定之制使天下可以岁月必得甚可惜也方今之便莫若使吏六考以上皆得以名闻于吏部吏部以其资考之远近举官之众寡而次第其名然后使一二大臣杂治之参之以其材器之优劣而定其等岁终而奏之以诏天子废置度天下之吏每岁以物故罪免者几人而增损其数以所奏之等补之及数而止使其予夺亦杂出于贤不肖之闲而无有一定之制则天下之吏不敢有必得之心将自奋厉磨淬以求闻于时而向之所谓用人之大弊者将不劳而自去然而议者必曰法不一定而以才之优劣为差则是好恶之私有以启之也臣以为不然夫法者本以存其大纲而其出入变化固将付之于人昔者唐有天下举进士者群至于有司之门唐之制惟有司之信也是故有司得以搜罗天下之贤俊而习知其为人至一日之试则固已不取也唐之得人于斯为盛今以名闻于吏部者每岁不过数十百人使一二大臣得以访问参考其才虽有失者盖已寡矣如必曰任法而不任人天下之人必不可信则夫一定之制臣亦未知其果不可以为奸也又曰夫天下之吏不可以人人而知也故使长吏举之又恐其举之以私而不得其人也故使长吏任之他日有败事则以连坐其过恶重者其罚均且夫人之难知自尧舜病之矣今日为善而明日为恶犹不可保况于十数年之后其幼者已壮其壮者已老而犹执其一时之言使同被其罪不已过乎天下之人仕而未得志也莫不勉强为善以求举惟其既已改官而无忧是故荡然无所不至方其在州县之中长吏亲见其廉谨勤干之节则其势不可以不举彼又安知其终身之所为哉故曰今之法责人以所不能者谓此也一县之长察一县之属一郡之长察一郡之属职司者察其属郡者也此三者其属无几耳其贪其廉其宽猛其能与不能不可谓不知也今且有人牧牛羊者而不知其肥瘠是可复以为牧人欤夫为长而属之不知则此固可以罢免而无足惜者今其属官有罪而其长不即以闻他日有以告者则其长不过为失察而去官者又以不坐夫失察天下之微罪也职司察其属郡郡县各察其属此非人之所不能而罚之甚轻亦可怪也今之世所以重发赃吏者何也夫吏之贪者其始必诈廉以求举举者必皆王公贵人其下者亦卿大夫之列以身任之居官莫不爱其同类等夷之人故其树根牢固而不可动连坐者常六七人甚者十余人此如盗贼质劫良民以求苟免耳为法之弊至于如此亦可变矣如臣之策以职司守令之罪罪举官以举官之罪罪职司守令今使举官与所举之罪均纵又加之举官亦无如之何终不能逆知终身之廉官而后举特推之于幸不幸而已苟以其罪罪职司守令彼其势诚有以督察之臣知贪吏小人无容足之地又何必于举官焉艰之至孝宗朝朱子尝作改官议曰一诸州教官以经明行修登第人充罢去试法如不足则令侍从两省台谏及诸路监司杂举岁无定员有阙则降指挥令举一近制新改官人并令作县其举状内只言犯入已赃甘与同罪即不言若本人改官之后任亲民差遣日如有疲懦残酷违法害民即与同罪故举者徇私妄举多不择人及至负败又无谴责今乞于举状中添入此项如有违戾必罚无赦一今改官人虽有引见之法然未尝亲奉玉音询考治行所以人得妄举而昏缪不材之人或与其闲欲乞今后引见之日每十人中特宣两人升殿询其前任职事及民闲利害如有庸缪即行退黜仍将举主降官放罢 【有职名者即令落职】 则举者知畏而庸妄之徒亦不敢徼幸求进矣一改官之人设使所举皆当然其才亦有大小之不同而今之县官亦有难易之别今铨部之法未尝为官择人而使人自择官是以才高者审于择地多注优闲易办之县才短者昧于所向多注繁剧难办之县使人与官两失其所所以县多不治而人有遗才也欲乞将天下诸县分其难易又以大小为次委自尚书将合注知县之人精加考究分作四等以可任繁难大县者为上繁难小县者次之优闲大县又次之小县为下其已任繁难者后任便与注权通判其任优闲县者后任须管再入知县一次不得别注差遣愿注县丞者听但亦以三年为任一累任教官不曾实历治民之人不许荐举改官又尝为私议曰古者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盖其所以居之者无异处所以官之者无异术所以取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外慕蚤夜孜孜惟惧德业之不修而不忧爵禄之未至夫子所谓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孟子所谓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盖谓此也若夫三代之教艺为最下然皆犹有实用而不可阙其为法度之密又足以为治心养气之助而进于道德之归此古之为法所以能成人材而厚风俗济世务而兴太平也今之为法不然虽有乡举而其取人之额不均又设太学利诱之一途监试漕试附试诈冒之快捷方式以启其奔趋流浪之意其所以教者既不本于德行之实而所谓艺者又皆无用之空言至于甚弊则其所谓空言者又皆怪妄无稽而适足以败坏学者之心志是以人材日衰风俗日薄朝廷州县每有一事之可疑则公卿大夫官人百吏愕眙相顾而不知所出是亦可以验其为教之得失矣而议者不知其病源之所在反以程试文字之不工为患而唱为混补之说以益其弊或者知其不可又欲斟酌举行崇宁州县三舍之法而使岁贡选士于太学其说虽若贤于混补之云然果行此则士之求入乎州学者必众而今州郡之学钱粮有限将广其额则食不足将仍其旧则其势之偏选之难而涂之狭又将有甚于前日之解额少而无所容也正使有以处之然使游其闲者较计得失于旦暮锱铢之闲不得宁息是又不惟无益而损莫大焉亦非计之得也盖尝思之必欲乘时改制以渐复先王之旧而善今日之俗则必如明道先生熙宁之议然后可以大正其本而尽革其末流之弊如曰未暇则莫若且均诸州之解额以定其志立德行之科以厚其本罢去词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以齐其业又使治经者必守家法命题者必依章句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学校则遴选实有道德之人使专教导以求实学之人裁减解额舍选谬滥之恩以塞利诱之涂至于制科词科武举之属亦皆究其利病而颇更其制则有定志而无奔竞之风有实行而无空言之弊有实学而无不可用之材矣 时杨万里作选法论以进其上篇曰选法之弊在信吏而不信官信吏而不信官故吏部之权不在官而在吏三尺之法适足以为吏取富之源而不足以为朝廷为官择人之具所谓尚书侍郎二官者据案执笔闭目以书纸尾而已且夫吏之犯法者必治而受赇者必不赦朝廷之意岂真信吏而不信官者耶非朝廷之意也法也意则信官也法则未尝信官也朝廷亦不自信也天子不自信则法之可否孰决之决之吏而已矣夫朝廷之立法以防吏之为奸而其用法也则取于吏以为决则是吏之言胜于法而朝廷之权轻于吏也其言至于胜法而其权至重于朝廷则吏部长贰安得而不吏之奉哉长贰非曰奉吏也曰吾奉法也然而法不决之于官而决于吏非奉吏而何夫是之为信吏而不信官今有一事于此法曰如是可如是而不可士大夫之有求于吏部有持牒而请曰我应夫法之所可行而吏部之长贰亦曰可宜其为可无疑也退而吏出寸纸以告之曰不可既曰不可矣宜其为不可无改也未几而又出寸纸以告之曰可且夫可不可者有一定之法而用可不可之法者无一定之论何为其然也吏也士大夫之始至也恃法之所可亦恃吏部长贰之贤而不谒之吏故与长贰面可之退而问之吏吏曰法不可也长贰无以语则亦曰然士大夫于是不决之法不请之长贰而以市于吏吏曰可也而勿亟也伺长贰之遗忘而画取其诺昨夺而今与朝然而夕不然长贰不知也朝廷不诃也吏部之权不归之吏而谁归夫其所以至此其始也有端其积也有渐而其成也植根甚固而不可动摇矣然则曷为端其病在于忽大体谨小法而已矣吏者从其所谨者而中之并与其所忽者而窃之此其为不可破也且朝廷何不思之曰吾之铨选果止于谨小法而已则一吏执笔而有余也又焉用择天下之贤者为尚书侍郎也哉则吾之所以任尚书侍郎者殆不止谨小法而已是故莫若略小法而责大体使知小法之有所可否初无系于大体之利害则吏部长贰得以出意而自决之要以不失夫铨选之大体而不害夫立法之大意而已责大体而略小法则不决于吏而吏之权渐轻吏渐轻然后长吏之贤者得以有为而选法可渐革也 其下篇曰臣闻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亦不异于一吏夫宰相之与一吏不待智者而知其悬绝也既曰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又曰不异于一吏者何也今夫进退朝廷之百官贤者得以用而不肖者得以黜此宰相之权也注拟州县之百官下至于簿尉而上至于守贰此吏部之权也朝廷之百官自大科异等与夫进士科甲之首者未有不由于吏部也未有不由于吏部而官者今日之簿尉未必非他日之宰相而况今日宰相之所进退者台阁之所布列者皆前日之升阶揖侍郎者也故曰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虽然吏部之所谓注拟何也始入官者则得簿尉其自簿尉来者则得令丞推而上之至于幕职由是法也又上之至于守贰由是法也其宜得者则曰应格其不宜得者则曰不应格曰应格矣虽贪者疲愞者老耄者乳臭者愚无知者庸无能者皆得之得者不之愧与者不之难也曰不应格矣虽真贤实能廉洁守志之士皆不得也不得者莫之怨不与者莫之恤也吏部者曰彼不愧不怨吾事毕矣如募焉书其役之高下而甲乙之按其役之远近而劳逸之呼一吏而阅之簿尽矣此县令之以止小民之争也吏部注拟百官而寄之以天下之民命乃亦止于止争而巳矣故曰亦不异于一吏今吏部亦有所谓铨量者矣揖之使书以观其能书乎否也召医而视之以探其有疾与否也赞之使拜以试其视听之明暗筋力之老壮也曰铨量者如是而已矣而贤不肖愚智何别焉昔晋用山涛为吏部尚书而中外品员多所启拔宋以蔡廓为吏部尚书廓先使人告宰相徐羡之曰若得行吏部之职则拜不然则否羡之答曰黄散以下皆委廓犹以为失职遂不拜盖古之吏部虽黄门散骑皆由吏部之较选是当时之为吏部者岂亦止取若今所谓应格者而为黄散耶抑将止取今所谓铨量者而为黄散哉 【宋史苏绅传上言古者自黄散而下及隋之六品唐之五品皆吏部得专去留今审官院流内铨则古之吏部三班院古之兵部不问官职之闲剧才能之长短惟以资历深浅为先后有司但主簿籍而巳欲贤不肖有别不可得也】 臣愿朝廷稍增重尚书之权使之得以察百官之能否而与夺之如丞簿以下官小而任轻者固未能人人而察之也至于县宰之寄以百里之民者守贰之寄以一郡之民者岂不重哉且天下几州一州几县一岁之中居者待者之外到部而注拟县宰者几人守贰又几人则亦不过三数百而巳以一岁三数百之守贰县宰散之于三百六旬之日月则一日之注拟者绝多补寡亦无几尔一岁之闲而不能察三数百人之能否则其为尚书者亦偶人而巳矣月计之而不粗岁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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