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政。諤諤其節,思為社稷之臣;謇謇匪躬,願參柱石之任。處則高謝公卿,孝友揚名,是亦為政。煙霞尚志,其用永貞,行藏事業,心跡斯在。至如水中泛泛,天下悠悠,執馭為榮,掃門自媚,拜塵邀勢,括囊守祿,從來長息,以為深耻。
客乃逡巡不對,遂無以間僕也。
中宗覽而嘉之。稍遷駕部郎中。
景雲元年,累轉左御史中丞,尋遷大理少卿。二年,制依漢置刺史監郡,於天下衝要大州置都督二十人,妙選有威重者為之,遂拜志愔齊州都督,事竟不行。又授齊州刺史,充河南道按察使。未幾,遷汴州刺史,仍舊充河南道按察使。太極元年,又令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內供奉,特賜實封一百戶。尋加銀青光祿大夫,拜戶部侍郎。出為魏州刺史,轉揚州大都督府長史,俱充本道按察使。所在令行禁止,姦猾屏跡,境內肅然。久之,召拜刑部尚書。
開元九年,上幸東都,令充京師留守。十年,有京兆人權梁山偽稱襄王男,自號光帝,與其黨及左右屯營押官謀反。夜半時擁左屯營兵百餘人自景風、長樂等門斬關入宮城,將殺志愔,志愔踰牆避賊。俄而屯營兵潰散,翻殺梁山等五人,傳首東都,志愔遂以駭卒。
盧從愿,相州臨漳人,後魏度支尚書昶六代孫也。自范陽徙家焉,世為山東著姓。弱冠明經舉,授絳州夏縣尉,又應制舉,拜右拾遺。俄遷右肅政監察御史,充山南道黜陟巡撫使,奉使稱旨,拜殿中侍御史。累遷中書舍人。
睿宗踐祚,拜吏部侍郎。中宗之後,選司頗失綱紀,從愿精心條理,大稱平允。其有冒名偽選及虛增功狀之類,皆能擿發其事,典選六年,前後無及之者。上嘉之,特與一子太子通事舍人。從愿上疏乞迴恩贈父,乃贈其父吉陽丞敬一為鄭州長史。初,高宗時裴行儉、馬載為吏部,最為稱職,及是,從愿與李朝隱同時典選,亦有美譽。時人稱曰:吏部前有馬、裴,後有盧、李。
開元四年,上盡召新授縣令,一時於殿庭策試,考入下第者,一切放歸學問。從愿以注擬非才,左遷豫州刺史。為政嚴簡,按察使奏課為天下第一,降璽書勞問,賜絹百匹。無幾,入為工部侍郎,轉尚書左丞。又與楊滔及吏部侍郎裴漼、禮部侍郎王丘、中書舍人劉令植刪定開元後格,遷中書侍郎。十一年,拜工部尚書,加銀青光祿大夫,仍令東都留守。十三年,從升泰山,又加金紫光祿大夫,代韋抗為刑部尚書。頻年充校京外官考使,前後咸稱允當。
御史中丞宇文融承恩用事,以括獲田戶之功,本司校考為上下,從愿抑不與之。融頗以為恨,密奏從愿廣占良田,至有百餘頃。其後,上嘗擇堪為宰相者,或薦從愿,上曰:「從愿廣占田園,是不廉也。」遂止不用。從愿又因早朝,途中為人所射,中其從者,捕賊竟不獲。時議從愿久在選司,為被抑者所讎。
十六年,東都留守。時坐子起居郎諭糶米入官有剩利,為憲司所糾,出為絳州刺史,再遷太子賔客。二十年,河北穀貴,勑從愿為宣撫處置使,開倉以救饑餒。使迴,以年老抗表乞骸骨,乃拜吏部尚書,聽致仕,給全祿。二十五年卒,年七十餘,贈益州大都督,謚曰文。
李朝隱,京兆三原人也。少以明法舉,拜臨汾尉,累授大理丞。神龍年,功臣敬暉、桓彥範為武三思所構,諷侍御史鄭愔奏請誅之,勑大理結其罪。朝隱以暉等所犯,不經推窮,未可即正刑名。時裴談為大理卿,異筆斷斬,仍籍沒其家,朝隱由是忤旨。中宗令貶嶺南惡處,侍中韋巨源、中書令李嶠奏曰:「朝隱素稱清正,斷獄亦甚當事,一朝遠徙嶺表,恐天下疑其罪。」中宗意解,出為聞喜令。
尋遷侍御史,三遷長安令,有宦官閭興貴詣縣請託,朝隱命拽出之,睿宗聞而嘉歎,廷召朝隱,勞曰:「卿為京縣令能如此,朕復何憂。」乃下制曰:「夫不吐剛而諂上、不茹柔而黷下者,君子之事也。踐霤必繩、登車無屈者,正人之務也。長安縣令李朝隱,德義不回,清強自遂,亟聞嘉政,累著能名。近者品官入縣,有乖儀式,遂能責之以禮,繩之以愆。但閹豎之流,多有憑恃,柔寬之代,必弄威權。歷觀載籍,常所歎息。朕規誡前古,勤求典憲,能副朕意,實賴斯人。昔虞延持皇后之客,梅陶鞭太子之傅,古稱遺直,復見於今。思欲旌其美行,遷以重職,為時屬閱戶,政在養人,宜加一階,用表剛烈。可太中大夫。特賜中上考,兼絹百匹。」七遷絳州刺史,兼知吏部選事。
開元二年,遷吏部侍郎,銓敘平允,甚為當時所稱,降璽書襃美,授一子太子通事舍人。四年春,以授縣令非其人,出為滑州刺史,轉同州刺史。駕幸東都,路由同州,朝隱蒙旨召見賞慰,賜衣一副、絹百匹。尋遷河南尹,政甚清嚴,豪右屏跡。時太子舅趙常奴恃勢侵害平人,朝隱曰:「此而不繩,何以為政?」執而杖之。上聞,又降勑書慰勉之。
十年,遷大理卿。時武強令裴景仙犯乞取贓積五千匹,事發逃走。上大怒,令集衆殺之。朝隱執奏曰:「裴景仙緣是乞贓,犯不至死。又景仙曾祖故司空寂,往屬締構,首預元勳。載初年中,家陷非罪,凡有兄弟皆被誅夷,唯景仙獨存,今見承嫡。據贓未當死坐,準犯猶入請條。十代宥賢,功實宜錄;一門絕祀,情或可哀。願寬暴市之刑,俾就投荒之役,則舊勳斯允。」手詔不許。朝隱又奏曰:
有斷自天,處之極法。生殺之柄,人主合專;輕重有條,臣下當守。枉法者,枉理而取,十五匹便抵死刑;乞取者,因乞為贓,數千匹止當流坐。今若乞取得罪,便處斬刑,後有枉法當科,欲加何辟?所以為國惜法,期守律文,非敢以法隨人,曲矜仙命。射兔魏苑,驚馬漢橋,初震皇赫,竟從廷議,豈威不能制,而法貴有常。又景仙曾祖寂,草昧忠節,定為元勳,位至台司,恩倍常數。載初之際,枉被破家,諸子各犯非辜,唯仙今見承嫡。若寂勳都棄,仙罪特加,則叔向之賢何足稱者,若敖之鬼不其餧而?捨罪念功,乞垂天聽。應勑決杖及有犯配流,近發德音,普摽殊澤,杖者旣聽減數,流者仍許給程。天下顒顒,孰不幸甚!瞻彼四海,已被深恩,豈於一人,獨峻常典?伏乞採臣之議,致仙於法。
乃下制曰:「罪不在大,本乎情;罰在必行,不在重。朕垂範作訓,庶動植咸若,豈嚴刑逞戮,使手足無措者哉?裴景仙幸藉緒餘,超升令宰,輕我憲法,蠹我風猷,不慎畏知之金,詎識無貪之寶,家盈黷貨,身乃逃亡。殊不知天孽可違,自愆難逭,所以不從本法,加以殊刑,冀懲貪暴之流,以塞侵漁之路。然以其祖父昔預經綸,佐命有功,締構斯重,緬懷賞延之義,俾恊政寬之典,宜捨其極法,以竄遐荒。仍決杖一百,流嶺南惡處。」
朝隱俄轉岐州刺史,母憂去官。起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抗疏固辭,制許之。朝隱性孝友,時年已衰暮,在喪尤加毀瘠。明年,制又起為揚州長史,不獲已而就職,復入為大理卿,累封金城伯,代崔隱甫為御史大夫。朝隱素有公直之譽,每御史大夫缺,時議咸許之。及居其職,竟無所糾劾,唯煩於細務,時望由是稍減。俄轉太常卿。二十一年,兼判廣州事,仍攝御史大夫,充嶺南採訪處置使。明年,卒於嶺外,年七十,贈吏部尚書,官給靈輿,兼家口給遞還鄉,謚曰貞。
裴漼,絳州聞喜人也。世為著姓。父琰之,永徽中,為同州司戶參軍,時年少,美容儀,刺史李崇義初甚輕之。先是,州中有積年舊案數百道,崇義促琰之使斷之,琰之命書吏數人,連紙進筆,斯須剖斷並畢,文翰俱美,且盡與奪之理。崇義大驚,謝曰:「公何忍藏鋒以成鄙夫之過!」由是大知名,號為「霹靂手」。後為永年令,有惠政,人吏刊石頌之。歷任倉部郎中,以老疾廢於家。
漼色養劬勞,十數年不求仕進。父卒後,應大禮舉,拜陳留主簿,累遷監察御史。時吏部侍郎崔湜、鄭愔坐贓為御史李尚隱所劾,漼同鞫其獄。安樂公主及上官昭容阿黨湜等,漼竟執正奏其罪,甚為當時所稱。三遷中書舍人。
太極元年,睿宗為金仙、玉真公主造觀及寺等,時屬春旱,興役不止。漼上疏諫曰:
臣謹案禮記春、夏令曰:無聚大衆,無起大役,不可興土功,恐妨農事。若號令乖度,役使不時,則人加疾疫之危,國有水旱之災,此五行之必應也。今自春至夏,時雨愆期,下人憂心,莫知所出。陛下雖降哀矜之旨,兩都仍有寺觀之作,時旱之應,實此之由。且春令告期,東作方始,正是丁壯就功之日,而土木方興,臣恐所妨尤多,所益尤少,耕夫蠶妾,飢寒之源。故春秋「莊公三十一年冬,不雨」,五行傳以為「歲三築臺」;「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五行傳以「時作南門,勞人興役」。陛下每以萬方為念,睿旨殷勤,安國濟人,防微慮遠。伏願下明制,發德音,順天時,副人望,兩京公私營造及諸和市木石等並請且停,則蒼生幸甚。農桑失時,戶口流散,縱寺觀營構,豈救黎元飢寒之弊哉!
疏奏不報。尋轉兵部侍郎,以銓敘平允,特授一子為太子通事舍人。
開元五年,遷吏部侍郎,典選數年,多所特拔。再轉黃門侍郎,代韋抗為御史大夫。漼早與張說特相友善,時說在相位,數稱薦之。漼又善於敷奏,上亦嘉重焉。由是擢拜吏部尚書,尋轉太子賔客。漼家世儉約,旣久居清要,頗飾妓妾,後庭有綺羅之賞,由是為時論所譏。二十四年卒,年七十餘,贈禮部尚書,謚曰懿。
漼從祖弟寬。寬父無晦,袁州刺史。寬通略,以文詞進,騎射、彈棋、投壺特妙。景雲中,為潤州參軍,刺史韋銑為按察使,引為判官,清幹善於剖斷,銑重其才,以女妻之。後應拔萃,舉河南丞。再轉為長安尉,時宇文融為侍御史,括天下田戶,使奏差為江南東道勾當租庸地稅兼覆田判官。轉太常博士。禮部擬國忌之辰享廟用樂,下太常,寬深達禮節,特建新意,以為廟尊忌卑則登歌,廟卑忌尊則去籥。中書令張說謂寬明識,舉而行之。再遷為刑部員外郎。有萬騎將軍馬崇正晝殺人,時開府、霍國公王毛仲恩幸用事,將鬻其獄,寬執之不回。兵部尚書蕭嵩為河西節度使,奏寬及郭虛己為判官,累年專見委任,嵩加中書令,寬歷中書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開元二十一年冬,裴耀卿以黃門侍郎知政事,扈從出關,知江、淮轉運,於河陰置倉,奏寬為戶部侍郎,為其副。
寬性友愛,弟兄多宦達,子姪亦有名稱,於東京立第同居,八院相對,甥姪皆有休憩所,擊鼓而食,當世榮之。選吏部侍郎,及玄宗還京,又改蒲州刺史。州境久旱,入境,雨乃大浹。遷河南尹,不附權貴,務於恤隱,政乃大理。改左金吾衛大將軍,一年,除太原尹,賜紫金魚袋。玄宗賦詩而餞之,曰:「德比岱雲布,心如晉水清。」
天寶初,除陳留太守,兼採訪使。尋而范陽節度李適之入為御史大夫,除寬范陽節度兼河北採訪使替之。其年,又加御史大夫,時北平軍使烏承恩恃以蕃酋與中貴通,恣求貨賄,寬以法按之。檀州刺史何僧獻生口數十人,寬悉命歸之,故夷夏感悅。
三載,以安祿山為范陽節度,寬為戶部尚書、兼御史大夫。玄宗素重寬,日加恩顧。刑部尚書裴敦復討海賊迴,頗張賊勢,又廣敘功以開請託之路,寬嘗幾微奏之。居數日,有河北將士入奏,盛言寬在范陽能政,塞上思之,玄宗嗟賞久之。李林甫懼其入相,又惡寬與李適之善,乃呼裴敦復,且以寬之語告之。敦復使氣性疏,與寬素不相下,以為林甫推誠於己,因願結之,且訴其冤。先是,寬以親故名囑敦復,求請軍功。至是敦復氣憤發其事,林甫曰:「公宜速奏,無後於人。」尋而敦復扈從幸溫泉宮,寬在京城未發。遇有敦復下軍將程藏曜、郎將曹鑒。鑒,郴州富人;藏曜,嶺南首領之子。皆有他事,與人詣臺告訴,寬受其狀,捕鑒等鞫之。敦復判官太常博士王悅聞之,謂寬求其過,連夜詣湯所以告。敦復大懼,促裝待罪,因令子壻以五百金賂於貴妃姊楊三娘。楊氏遽為言之,明日貶寬為睢陽太守。
寬以清簡為政,故所蒞人皆愛之。當時望為宰輔。及韋堅構禍,寬又以親累貶為安陸別駕員外置。林甫使羅希奭南殺李適之,紆路至安陸過,擬怖死之。寬叩頭祈請,希奭不宿而過。寬又懼死,上表請為僧,詔不許。然崇信釋典,常與僧徒往來,焚香禮懺,老而彌篤。累遷東海太守、襄州採訪使、銀青光祿大夫,轉馮翊太守,入拜禮部尚書。十四載卒,年七十五。詔贈太子少傅,賻帛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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