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炅 裴茙 來瑱 周智光
魯炅,范陽人也。身長七尺餘,涉獵書史。天寶六年,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引為別奏。顏真卿為監察御史,使至隴右,翰嘗設宴,真卿謂翰曰:「中丞自郎將授將軍,便登節制,後生可畏,得無人乎?」炅時立在階下,翰指炅曰:「此人後當為節度使矣。」後以隴右破吐蕃跳盪功,累授右領軍大將軍同正員,賜紫金魚袋。
祿山之亂,選任將帥。十五載正月,拜炅上洛太守,未行,遷南陽太守、本郡守捉,仍充防禦使。尋兼御史大夫,充南陽節度使,以嶺南、黔中、山南東道子弟五萬人屯葉縣北,滍水之南,築柵,四面掘壕以自固。至五月,賊將武令珣、畢思琛等來擊之,衆欲出戰,炅不許。賊於營西順風燒煙,營內坐立不得,橫門扇及木爭出,賊矢集如雨,炅與中使薛道等挺身遁走,餘衆盡沒。嶺南節度使何履光、黔中節度使趙國珍、襄陽太守徐浩未至,裨將嶺南、黔中、荊襄子弟半在軍,多懷金銀為資糧,軍資器械盡棄於路如山積。至是賊徒不勝其富。
炅收合殘卒,保南陽郡,為賊所圍。尋而潼關失守,賊使哥舒翰招之,不從。又使偽將豫州刺史武令珣等攻之,累月不能克。武令珣死,又令田承嗣攻之。潁川太守來瑱、襄陽太守魏仲犀合勢救之。犀使弟孟馴為將,領兵至明府橋,望賊而走,衆遂大敗。炅城中食盡,煑牛皮筋角而食之,米斗至四五十千,有價無米,鼠一頭至四百文,餓死者相枕藉。肅宗使中官將軍曹日昇來宣慰,路絕不得入。日昇請單騎入致命,仲犀曰:「不可,賊若擒吾勑使,我亦何安!」顏真卿適自河北次于襄陽,謂仲犀曰:「曹使旣果決,不顧萬死之地,何得沮之!縱為賊所獲,是亡一使者;苟得入城,則萬人之心固矣。公何愛焉?」中官馮廷瓌曰:「將軍必能入,我請以兩騎助之。」日昇又自有傔騎數人,仲犀又以數騎共十人同行。賊徒望見,知其驍銳,不敢逼。日昇旣入城,炅衆初以為望絕,忽有使來宣命,皆踴躍一心。日昇以其十人至襄陽取糧,賊雖追之,不敢擊,遂以一千人取音聲路運糧而入,賊亦不能遏,又得相持數月。
炅在圍中一年,救兵不至,晝夜苦戰,人相食。至德二年五月十五日,率衆持滿傅矢突圍而出南陽,投襄陽。田承嗣來追,苦戰二日,殺賊甚衆。賊又知其決死,遂不敢逼。朝廷因除御史大夫、襄陽節度使。時賊志欲南侵江、漢,賴炅奮命扼其衝要,南夏所以保全。十月,王師收兩京,承嗣、令珣等奔於河北。南陽遭大亂之後,距鄧州二百里,人煙斷絕,遺骸委積於牆塹間。十二月,策勳行賞,詔曰:「特進、太僕卿、南陽郡守、兼御史大夫、權知襄陽節度事、上柱國、金鄉縣公魯炅,蘊是韜略,副茲節制,竭節保邦,悉心陷敵。表之旗幟,分以土田。可開府儀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封岐國公,食實封二百戶,兼京兆尹。」
乾元元年,兼鄭州刺史,充鄭、陳、潁、亳等州節度使。上元二年,為淮西襄陽節度使、鄧州刺史。十月,與朔方節度使司徒郭子儀、河東節度使太尉李光弼等九節度同圍安慶緒於相州。炅領淮西、襄陽節度行營步卒萬人、馬軍三百,以李抱玉為兵馬使,炅分界知東面之北。二年六月六日,賊將史思明自范陽來救,戰於安陽河北,王師不利,炅中流矢奔退。時諸節度以迴紇戰敗,因而退散,盡棄軍糧器械,所過虜掠,炅兵士剽奪尤甚,人因驚怨。五日,至新鄭縣,聞郭子儀已整衆屯穀水,李光弼還太原,炅憂懼,仰藥而卒。
裴茙,以門蔭入仕,累遷京兆府司錄參軍。來瑱鎮陝州,引為判官;瑱移襄州,又為瑱行軍司馬,瑱遇之甚厚。及瑱淮西之敗,逗留不行,茙密表聞奏。朝廷以瑱掌重兵,惡之,密詔以茙代瑱為襄州刺史,充防禦使。茙本鎮穀城,及受密命,乃率麾下二千人赴襄陽。時瑱亦奉詔依舊任,瑱遂設具於江津以俟之。茙初聲言假道入朝,及見瑱,即云奉代,且欲視事。瑱報曰:「瑱已奉恩命復任此。」茙惶惑,喻其麾下曰:「此言必妄。」遂引射瑱軍,因與瑱兵交戰,茙大敗,士卒死傷殆盡。茙走還穀城舊營,瑱追擒之。朝旨務安漢南,乃歸咎於茙。寶應元年七月,勑曰:「前襄州刺史裴茙,性本頑疏,行惟狂悖。頃因試用,爰委軍戎,守在要衝,無聞方略。所以申命來瑱,重撫漢南,即宜奔赴闕廷,謝其曠職。而乃顧惜名位,輕圖異端,誣構忠良,妄興兵甲。遽令追召,敢欲逗留,是有無君之心,不唯罔上之罪。又轉輸之物,軍國所資,擅為費用,其數甚廣。據其抵犯,合置嚴誅。但自朕登極已來,屢施恩宥,肆諸朝市,所未忍為。宜寬殊死之刑,俾就投荒之謫,宜除名,長流費州。」
茙器局輕褊,初興師徒,給用無節。及敗撓,遲迴赴召,將至京師,會有是命。旣行,至藍田驛,賜自盡。
來瑱,邠州永壽人也。父曜,起於卒伍。開元十八年,為鴻臚卿同正員、安西副都護、持節磧西副大使、四鎮節度使,後為右領軍大將軍、仗內五坊等使,名著西陲。寶應元年,以子貴,贈太子太保。
瑱少尚名節,慷慨有大志,頗涉書傳。天寶初,四鎮從職。十一載,為左贊善大夫、殿中侍御史,充伊西、北庭行軍司馬。玄宗詔朝臣舉智謀果決、才堪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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