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第七十四

作者: 劉昫 等編7,882】字 目 录

亦能包含。頃因魚朝恩將掠亳州,遂與臣結怨,當其縱暴,臣不敢入朝,專聽天誅,即欲奔謁。及魚朝恩死,即臣屬疾苦,又遭家艱,力微眼暗,行動須人,拜舞不能,數月有闕。欲請替辭退,即日望稍瘳,冀得康強,榮歸朝覲。自冬末舊疾益重,瘡腫又生,氣息奄奄,遂期殞歿。不遂一朝天闕,一拜龍顏,臣禮不終,忠誠莫展,臣之大罪,下慚先代,仰媿聖朝。臣竭誠事上,誓立大節,天地神明,實知臣心。心不遂行,言發自痛。當使倉糧錢絹羊馬牛畜一切已上,並先有部署;三軍兵士,州縣官吏等,各恭舊職,祗待聖恩。臣伏見吏部尚書劉晏及工部尚書李勉,知識忠貞,堪委大事,伏願陛下速令檢校,上副聖心。臣男建等,性不為非,行亦近道,今勒歸東都私第,使他年為臣報國,下慰幽魂。臨歿昏亂,伏表哀咽。

上覽表,嗟悼久之。特下詔襃美曰:

中衛社稷,外修疆事,合於一體,以靖庶邦,其在有終,謂之不朽。觀前代文武通賢,有匡時戡難,迫於大化,不忘時君,未嘗不嘉尚而流歎也,今有忠烈之臣彰,剛直形外,純和積中,本於孝敬,輔以才略,統制藩閫,服勞王家。往以母老,躬於就養,豈不戀闕,以茲曠年。及苴麻在艱,優諭權奪,踴絕傷足,淚盡喪明,入覲之期,良願莫遂。想其風彩,久軫顧懷,遽見淪沒,用深追悼。嗟乎!方疾之時,以情自疏,無所有隱,見之於詞。復節守常,條上軍簿,請擇良帥,命于中朝。乃令遺胤,爰歸東洛,教忠以報國,約禮以居喪。古人所謂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夫豈遠哉!節概誠亮,高絕無隣,喟然感傷,鑒寐增慟。有以見東州士大夫勤王尊主之志,用嘉其休,可以垂範,宣付史館,式昭名臣。

子建、運、通。

建,大曆四年十二月,彰遣入朝,特加兼御史中丞,歸滑州。及彰卒,滑三軍逼奪情禮,建守死不從,舉家歸京師。服闋,累轉至右龍虎軍使。德宗以涇原兵亂,出幸奉天,建方教射於軍中,遂以四百人隨駕為後殿。至奉天,以建為行在中軍鼓角使。幸梁州,轉行在右廂兵馬使、右羽林大將軍、兼御史大夫。興元元年六月,加檢校左散騎常侍、行在都知兵馬使、左神武大將軍。建妻李氏,恒帥寶臣女也,建惡,將棄之,乃誣與傭教生邢士倫姦通。建召士倫榜殺之,因逐其妻。士倫母聞,不勝其痛,卒。李氏奏請按劾,詔令三司詰之。李氏及奴婢款證,被誣頗明白,建方自首伏。建會赦免坐。德宗詔曰:「子育黎元,未能禁暴,在予之責,用軫于懷。宜輟常膳五百千文,充葬士倫母子。其父旣衰耄,至無所歸,良深矜念,委京兆尹厚加存恤。」貞元四年七月,以前官為右領軍大將軍。五年三月,以專殺不辜,德宗念舊勳,特容貸之;復陳訴,詞甚虛罔,遂貶施州別駕同正,卒於貶所。貞元六年九月,贈右領軍大將軍。十年,贈揚州大都督。

運為東都留守將,逐賊出郊,其日有劫轉運絹於道者,杜亞以運豪家子,意其為之,乃令判官穆員及從事張弘靖同鞫其事。員與弘靖皆以運職在牙門,必不為盜,抗請不按。亞不聽,而怒斥逐員等,令親事將武金鞫之。金笞箠運從者十餘人,一人笞死,九人不勝考掠自誣,竟無贓狀。亞具以聞,請流運於嶺表。德宗令侍御史李元素、刑部員外崔從質、大理司直盧士瞻三司覆按運獄,旣竟,明運跡非行盜,以曾捕掠人於家,配流歸州。武金肆虐作威,教人通款,配流建州。後歲餘,齊抗捕得劫轉運絹賊郭鵠、朱瞿曇等七人及贓絹,詔令杜亞與留臺同劾之,皆首伏。然終不原運,運死於歸州,衆冤之。

通,元和中,宰相李吉甫奏曰:「臣伏見代宗朝滑州節度使令狐彰臨終上表,悉以土地兵甲籍上朝廷,遣諸子隨表歸闕。代宗以彰遺表宣示百僚,當時在位者聞之,無不感歎。今有次子通在。臣每感彰同時河朔諸鎮,付子傳孫,無不燻灼數代;唯彰忠義感激,奉國忘家,遣子入朝,以土地歸於先帝。貞元中,長子建坐事死於施州,幼子運亦無罪流於歸州,欲使忠義之人,何所激勸?今通幸存,得遇明聖,伏乞陛下召之與語,如堪用,望垂獎錄。」憲宗念彰之忠,即授通贊善大夫,出為宿州刺史。時討淮、蔡,用為泗州刺史。歲中改壽州團練使、檢校御史中丞。每與賊戰,必虛張虜獲,得賊數人,即為露布上之,宰相武元衡笑而不奏;如有敗衂,即不敢上聞。後為賊所攻,境上城柵並陷,通走固州城,閉壁不出。憲宗遣李文通往宣慰,度其將至,遂令代通,貶為昭州司戶,移撫州司馬。十四年,徵為右衛將軍,制下,給事中崔植封還制書,言通前刺壽州失律,不宜遽加獎任。憲宗令宰相宣喻門下,言通父有功於國,不宜逐棄其子,制命方行。歲餘,出為淄州刺史。長慶初,入為左衛大將軍,卒。

田神功,冀州人也。家本微賤。天寶末,為縣里胥,會河朔兵興,從事幽、薊。上元元年,為平盧節度都知兵馬使,兼鴻臚卿,於鄭州破賊四千餘衆,生擒逆賊大將四人,牛馬器械不可勝數。尋為鄧景山所引,至揚州,大掠百姓商人資產,郡內比屋發掘略徧,商胡波斯被殺者數千人。二年二月,生擒逆賊劉展,送于闕下。以擒展功,累遷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汴宋等八州節度使。大曆三年三月,朝京師,獻馬十匹、金銀器五十件、繒綵一萬匹。時郭子儀入朝,請宴宰臣等於私第,神功効其請,亦以許之。尋加檢校右僕射,赴尚書省視事,特詔宰臣已下百官送上,仍加知省事以寵之。

神功忠朴幹勇,當時所稱。八年冬,復覲闕廷,遘疾,信宿而終。上悼惜,為之徹樂,廢朝三日;贈司徒,賻絹一千匹、布五百端;特許百官弔喪,賜屏風茵褥於靈座,并賜千僧齋以追福,至德已來,將帥不兼三事者,哀榮無比。

弟神玉,自曹州刺史權汴州留後。大曆十年正月,加檢校兵部郎中、兼御史中丞,為汴州刺史,知汴州節度觀察留後事并河陽、澤潞等兵馬,直據淇門,會李承昭討魏博田承嗣。十一年卒,詔滑州李勉代之。

侯希逸,平盧人也。少習武藝。天寶末,安祿山反,署其腹心徐歸道為平盧節度。希逸時為平盧裨將,率兵與安東都護王玄志襲殺歸道,使以聞,詔以玄志為平盧節度使。乾元元年冬,玄志病卒,軍人共推立希逸為平盧軍使,朝廷因授節度使。旣數為賊所迫,希逸率勵將士,累破賊徒向潤客、李懷仙等。旣淹歲月,且無救援,又為奚虜所侵,希逸拔其軍二萬餘人,且行且戰,遂達于青州。會田神功、能元皓於兗州,青州遂陷於希逸,詔就加希逸為平盧、淄青節度使。自是迄今,淄青節度皆帶平盧之名也。

希逸初領淄青,甚著聲稱,理兵務農,遠近美之。寶應元年,與諸節度同討襲史朝義,平之,加檢校工部尚書,賜實封,圖形凌煙閣。以私艱去職。大曆十一年九月,起復檢校尚書右僕射、上柱國,封淮陽郡王。後漸縱恣,政事怠惰,尤崇奉釋教,且好畋遊,興功創寺宇,軍州苦之。永泰元年,因與巫者夜宿於城外,軍士乃閉之不納。希逸奔歸朝廷,拜檢校右僕射,久之,加知省事,遷司空。詔出而卒,廢朝三日,贈太保。

李正己,高麗人也。本名懷玉,生於平盧。乾元元年,平盧節度使王玄志卒,會有勑遣使來存問,懷玉恐玄志子為節度,遂殺之,與軍人共推立侯希逸為軍帥。希逸母即懷玉姑也。後與希逸同至青州,累至折衝將軍,驍健有勇力。寶應中,衆軍討史朝義,至鄭州。迴紇方強暴恣橫,諸節度皆下之,正己時為軍候,獨欲以氣吞之。因與其角逐,衆軍聚觀,約曰:「後者批之。」旣逐而先,正己擒其領而批其背,迴紇尿液俱下,衆軍呼笑,虜慚,繇是不敢為暴。

節度使侯希逸即其外兄也,用為兵馬使。正己沉毅得衆心,希逸因事解其職,軍中皆言其非罪,不當廢。會軍人逐希逸,希逸奔走,遂立正己為帥,朝廷因授平盧淄青節度觀察使、海運押新羅渤海兩蕃使、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青州刺史,賜今名。尋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封饒陽郡王。大曆十一年十月,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十三年,請入屬籍,從之。為政嚴酷,所在不敢偶語。初有淄、青、齊、海、登、萊、沂、密、德、棣等州之地,與田承嗣、令狐彰、薛嵩、李寶臣、梁崇義更相影響。大曆中,薛嵩死,及李靈曜之亂,諸道共攻其地,得者為己邑,正己復得曹、濮、徐、兗、鄆,共十有五州,內視同列,貨市渤海名馬,歲歲不絕。法令齊一,賦稅均輕,最稱強大。嘗攻田承嗣,威震隣敵。歷檢校司空、左僕射、兼御史大夫,加平章事、太子太保、司徒。

後自青州徙居鄆州,使子納及腹心之將分理其地。建中後,畏懼朝廷,多不自安。聞將築汴州,乃移兵屯濟陰,晝夜教習為備。河南騷然,天下為憂,羽檄馳走,徵兵以益備。又於徐州增兵,以扼江淮,於是運輸為之改道。未幾,發疽卒,時年四十九。子納擅總兵政,祕之數月,乃發喪。納阻兵,興元元年四月,歸順,方贈正己太尉。

納少時,正己遣將兵備秋,代宗召見嘉之,自奉禮郎超拜殿中丞、兼侍御史,賜紫金魚袋。歷檢校倉部郎中,兼總父兵,奏署淄州刺史。正己將兵擊田承嗣,奏署節度觀察留後。尋遷青州刺史,又奏署行軍司馬,兼曹州刺史、曹濮徐兗沂海留後,又加御史大夫。

建中初,正己、田悅、梁崇義、張惟岳皆反。二年,正己卒,納祕喪,統父衆,仍復為亂。比會悅於濮陽,遣大將衛俊將兵一千救悅,為河東節度使馬燧敗於洹水,殺傷殆盡。詔諸軍誅之,納從叔父洧以徐州,李士真以德州,及棣州李長卿,皆以州歸順。納以彭城險阨,又怒洧背宗,乃悉兵圍之。詔宣武軍節度劉洽與諸軍救之,大敗納兵於城下。後將兵於濮陽,洽攻破其城外。納自城上見洽,涕泣悔罪,遣判官房說以其弟經、男成務朝京師,請因洽從順。會中使宋鳳朝見之,謂納計蹙,欲誅破之以為己功,奏請無捨,上乃械說等繫禁中。納遂歸鄆州,復與李希烈、朱滔、王武俊、田悅合謀皆反,偽稱齊王,建置百官。及興元之降罪己詔,納乃効順,詔加檢校工部尚書、平盧軍節度、淄青等州觀察使。無幾,檢校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時希烈圍陳州,納遣兵與諸軍奮擊,大破之,因解圍。加檢校司空,封五百戶。貞元初,升鄆州為大都督府,改授長史。年三十四,薨於位,廢朝三日,贈賻有差。

子師古,累奏至青州刺史。貞元八年,納死,軍中以師古代其位而上請,朝廷因而授之。起復右金吾大將軍同正、平盧及青淄齊節度營田觀察、海運陸運押新羅渤海兩蕃使。成德軍節度王武俊率師次于德、棣二州,將取蛤〈虫朶〉及三汊城。棣州之鹽池與蛤〈虫朶〉歲出鹽數十萬斛,棣州之隷淄青也,其刺史李長卿以城入朱滔,而蛤〈虫朶〉為納所據,因城而戍之,以專鹽利。其後武俊以敗朱滔功,以德、棣二州隷之,蛤〈虫朶〉猶為納戍。納初於德州南跨河而城以守之,謂之三汊,交田緒以通魏博路,而侵掠德州,為武俊患。及納卒,師古繼之。武俊以其年弱初立,舊將多死,心頗易之,乃率衆兵以取蛤〈虫朶〉、三汊為名,其實欲窺納之境。師古令棣州降將趙鎬拒之。武俊令其子士清將兵先濟於滴河,會士清營中火起,軍驚,惡之,未進。德宗遣使諭旨,武俊即罷還。師古毀三汊口城,從詔旨。師古雖外奉朝命,而嘗畜侵軼之謀,招集亡命,必厚養之,其得罪於朝而逃詣師古者,因即用之。其有任使于外者,皆留其妻子,或謀歸款於朝,事洩,族其家,衆畏死而不敢異圖。

貞元十年五月,師古服闋,加檢校禮部尚書。十二年正月,檢校尚書右僕射。十一月,師古丁母憂,起復左金吾上將軍同正。十五年正月,師古、杜佑、李欒妾媵並為國夫人。十六年六月,與淮南節度使杜佑同制加中書門下平章事。及德宗遺詔下,告哀使未至,義成軍節度使李元素以與師古隣道,錄遺詔報師古,以示無外。師古遂集將士,引元素使者謂曰:「師古近得邸吏狀,具承聖躬萬福。李元素豈欲反,乃忽偽錄遺詔以寄。師古三代受國恩,位兼將相,見賊不可以不討。」遂杖元素使者,遽出兵以討元素為名,冀因國喪以侵州縣。俄聞順宗即位,師古乃罷兵。後累官至檢校司徒、兼侍中。卒,贈太傅。

師道,師古異母弟。其母張忠志女。師道時知密州事,師古死,其奴不發喪,潛使迎師道於密而奉之。朝命久未至,師道謀於將吏,或欲加兵於四境,其判官高沐固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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