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第七十四

作者: 劉昫 等編7,882】字 目 录

。乃請進兩稅,守鹽法,申官員,遣判官崔承寵、孔目官林英相繼奏事。時杜黃裳作相,欲乘其未定也,以計分削之,憲宗以蜀川方擾,不能加兵於師道。元和元年七月,遂命建王審遙領節度,授師道檢校左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權知鄆州事,充淄青節度留後。十月,加檢校工部尚書,兼鄆州大都督府長史,充平盧軍及淄青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管內支度營田觀察處置、陸運海運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自正己至師道,竊有鄆、曹等十二州,六十年矣。懼衆不附己,皆用嚴法制之。大將持兵鎮于外者,皆質其妻子;或謀歸款於朝,事洩,其家無少長皆殺之。以故能劫其衆,父子兄弟相傳焉。五年七月,檢校尚書右僕射。

十年,王師討蔡州,師道使賊燒河陰倉,斷建陵橋。初,師道置留邸於河南府,兵諜雜以往來,吏不敢辨。因吳元濟北犯汝、鄭,郊畿多警,防禦兵盡戍伊闕,師道潛以兵數十百人內其邸,謀焚宮闕而肆殺掠。旣烹牛饗衆矣,明日將出,會有小將楊進、李再興者詣留守呂元膺告變,元膺追伊闕兵圍之,半日不敢進攻。防禦判官王茂元殺一人而後進,或有毀其墉而入者。賊衆突出殺人,圍兵奔駭,賊得結伍中衢,內其妻子於囊橐中,以甲冑殿而行,防禦兵不敢追。賊出長夏門,轉掠郊墅,東濟伊水,入嵩山。元膺誡境上兵重購以捕之。數月,有山棚鬻鹿於市,賊遇而奪之,山棚走而徵其黨,或引官軍共圍之谷中,盡獲之。窮理得其魁首,乃中岳寺僧圓靜,年八十餘,嘗為史思明將,偉悍過人。初執之,使巨力者奮鎚,不能折脛。圓靜罵曰:「鼠子,折人腳猶不能,敢稱健兒乎!」乃自置其足教折之。臨刑,乃曰:「誤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死者凡數十人。留守禦將二人、都亭驛卒五人、甘水驛卒三人,皆潛受其職署,而為之耳目,自始謀及將敗,無知者。

初,師道多買田於伊闕、陸渾之間,凡十所處,欲以舍山棚而衣食之。有訾嘉珍、門察者,潛部分之,以屬圓靜,以師道錢千萬偽理嵩山之佛光寺,期以嘉珍竊發時舉火於山中,集二縣山棚人作亂。及窮按之,嘉珍、門察,乃賊武元衡者,元膺具狀以聞。及誅吳元濟,師道恐懼,上表乞聽朝旨,請割三州并遣長子入侍宿衛,詔許之。

師道識暗,政事皆決於群婢。婢有號蒲大姊、袁七娘者,為謀主,乃言曰:「自先司徒以來,有此十二州,奈何一日無苦而割之耶!今境內兵士數十萬人,不獻三州,不過發兵相加,可以力戰,戰不勝,乃議割地,未晚也。」師道從之而止,表言軍情不恊,乃詔諸軍討伐。十年十二月,武寧節度使李愿遣將王智興擊破師道之衆九千,斬首二千餘級,獲牛馬四千,遂至平陰。十一年十一月,加師道司空,仍遣給事中柳公綽往宣慰,且觀所為,欲寬容之。師道苟以遜順為辭,長惡不悛。十三年七月,滄州節度使鄭權破淄青賊於齊州福城縣,斬首五百餘級。十月,徐州節度使李愬、兵馬使李祐於兗州魚臺縣破賊三千餘人。魏博節度使田弘正率本軍自陽劉渡河,距鄆州九十里下營,再接戰,破賊三萬餘衆,生擒三千人,收器械不可勝紀。陳許節度使李光顏於濮陽縣界破賊,收斗門城、杜莊柵。田弘正復於故東阿縣界破賊五萬。諸軍四合,累下城柵。

師道使劉悟將兵當魏博軍,旣敗,數令促戰。師未進,乃使奴召悟計事。悟知其來殺己,乃稱病不出,召將吏謀曰:「魏博兵強,乘勝出戰,必敗吾師,不出則死。今天子所誅,司空一人而已。悟與公等皆被驅逐就死地,何如轉禍為福,殺其來使,以兵趣鄆州,立大功以求富貴。」衆皆曰:「善。」乃迎其使而斬之,遂齎師道追牒,以兵趣鄆州。及夜,至門,示以師道追牒,乃得入。兵士繼進,至毬場,因圍其內城,以火攻之,擒師道而斬其首,送于魏博軍,元和十四年二月也。是月,弘正獻於京師,天子命左右軍如受馘儀,先獻于太廟郊社,憲宗御興安門受之,百僚稱賀。

初,東軍諸道行營節度擒逆賊將夏侯澄等共四十七人,詔曰「附麗兇黨,拒抗王師,國有常刑,悉合誅戮。朕以久居污俗,皆被脅從,況討伐已來,時日未幾,縱懷轉禍之計,未有効款之由,情似可矜,朕不忍殺。況三軍百姓,孰非吾人,詔令頒行,罪止師道。方欲拯於塗炭,是用活其性命,誠為屈法,庶使知恩。並宜特從釋放,仍令却遞送至魏博及義成行營,各委節度收管驅使。如父母血屬猶在賊中,或羸老疾病情切歸還者,仍量事優當放去,務相全貸,何所疑留。」及澄等至行營,賊覘知傳告,叛徒皆感朝恩,由是劉悟得行其謀焉。

師道妻魏氏及小男並配掖庭。堂弟師賢、師智配流春州,姪弘巽配流雷州。詔分其十二州為三節度,俾馬總、薛平、王遂分鎮焉。仍命宰臣崔群撰碑以紀其績。國家自天寶末安祿山首亂兩河,至寶應元年王師平史朝義,其將薛嵩、李懷仙、田承嗣、李寶臣等受偽命分領州郡,朝廷厭兵,因僕固懷恩請,就加官爵。及侯希逸為軍人逐出,正己又據齊、魯之地,旣而遞相膠固,聯結姻好,職貢不入,法令不加,率以為常。仍皆署其子為副大使,父死子立,則以三軍之請聞,亦有為大將所殺而自立者。自安、史以後,迄至于貞元,朝廷多務優容,每聞擅襲,因而授之,以故六十餘年,兩河號為反側之俗。憲宗知人善任,削平亂跡,兩河復為王土焉。師道妻魏氏,元和十五年出家為尼。

洧,正己從父兄也。正己用為徐州刺史。正己死,子納犯宋州,洧以其州歸順,加御史大夫,封潮陽郡王,食實封二百戶,充招諭使。初,洧遣攝巡官崔程奉表至京師,令口奏并白宰相:「徐州恐不能獨當賊,若得徐、海、沂三州節度都團練使,即必立功。況海、沂兩州,亦並為賊納所據,非國家州縣。其刺史王涉、馬萬通等,洧並素與之約,若有詔命,冀必成功。」程乍自外到闕,以為宰相一也,乃先以其言白張鎰,鎰言於盧杞。杞怒程不先白己,故洧所請不行,杞妨公害私,皆此類也。及李納遣兵攻徐州,劉洽與諸將擊退之,賊勢未衰,始加洧徐、海、沂都團練觀察使,尋加密州。時海、密州皆為賊所據,不受洧命。旋加洧檢校戶部尚書。未幾,疽發背,稍平,乃大具糜餅,飯僧於市,洧乘平肩輿自臨其場,市人歡呼,洧驚,疽潰於背而卒,贈左僕射。

史臣曰:自安、史亂離,河朔割據,雖外尊朝旨,而內蓄姦謀。薛嵩祖父,國之名將,及身濡足賊廷,旣沐國恩,尚存家法,守土奉職,終身一心,果有令人,克全餘慶。彰居喪循禮,有士子之風;馭衆權謀,著將軍之業。中外善政,終始令名,成功不居,告老致仕,方之者鮮矣。背逆歸國,治兵牧民,上表推誠,舉賢代己,時稱能善始善終者也。建志稟遺訓,克全令名,不能終保功業,惜哉!神功忠勇,竟著勳名;希逸荒狂,自失茅土。師道祖父弟兄,盜據青、鄆,得計則潛圖兇逆,失勢則偽奉朝旨,向背任情,數十年矣。或問曰:師古之前,三帥而不滅;師道繼立,數年而亡者,何哉?荅曰:納與師古,自運姦謀,躬臨戎事;朝廷任盧杞,以私妨公,致懷光變忠為逆,李納父子,宜其苟延。洎憲宗當朝,裴度為相,君臣道合,中外情通;師道外任諸奴,內聽群婢,軍民攜貳,家族滅亡,不亦宜乎!假息數年,猶為多矣,何所疑焉?

贊曰:田神功勇能立勳,令狐彰死不失節。薛平振家世以顯揚,師道任臧獲而亡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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