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第九十四

作者: 劉昫 等編7,121】字 目 录

邦國。宜勵乃戈甲,保固城池,以德和人,以義制事。將備其侵軼,不用越境攻取,戢而後動,可謂正矣。今外夷來庭,方春生植,品物資始,農桑是時。俾爾將士,暴露中野,我心痛悼,鬱如焚灼。嗟爾有衆,其悉予懷。」士卒多泣下。及賜宴,諸將列坐,酒至,神策將士皆不飲,帝使問之。惠元時為都將,對曰:「臣初發奉天,本軍帥張巨濟與臣等約曰:『斯役也,將策大勳,建大名。凱旋之日,當共為歡;苟未戎捷,無以飲酒。』故臣等不敢違約而飲。」旣發,有司供餼於道路,他軍無孑遺,唯惠元一軍缾罍不發。上稱嘆久之,降璽書慰勞。

及田悅反叛,詔惠元領禁兵三千與諸將討伐,戰御河,奪三橋,皆惠元之功也。尋加檢校工部尚書,攝貝州刺史,令以兵屬李懷光。建中四年冬,自河朔與懷光同赴國難,解奉天之圍。明年二月,懷光背國叛逆,惠元義不受汙,脫身奔竄奉天。會乘輿南幸,懷光怒惠元之逸,令其將冉宗以百餘騎追及於好畤縣。惠元計窮,父子三人並投人家井中,冉宗並出而害之。興元元年,贈右僕射,仍賻絹百匹。惠元男尚食奉御晟贈殿中監,左衛兵曹參軍暠贈邠州刺史,襃死難也。

李元諒,本駱元光,姓安氏,其先安息人也。少為宦官駱奉先所養,冒姓駱氏。元諒長大美鬚,勇敢多計。少從軍,備宿衛,積勞試太子詹事。鎮國軍節度使李懷讓署奏鎮國軍副使,俾領州事。元諒嘗在潼關領軍,積十數年,軍士皆畏服。

德宗居奉天,賊泚遣偽將何望之輕騎襲華州,刺史董晉棄州走,望之遂據城,將聚兵以絕東道。元諒自潼關將所部,仍令義兵因其未設備,徑攻望之,遂拔華州,望之走歸。元諒乃修城隍器械,召募不數日,得兵萬餘人,軍益振,以功加御史中丞。賊泚數遣兵來寇,輒擊却之。是時,尚可孤守藍田,與元諒掎角,賊東不能逾渭南,元諒功居多。無幾,遷華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潼關防禦、鎮國軍節度使,尋加檢校工部尚書。

興元元年五月,詔元諒與副元帥李晟進收京邑。兵次於滻西,賊悉衆來攻,元諒先士卒奮擊,大敗之。進軍至苑東,與晟力戰,壞苑垣而入,賊聯戰皆敗,遂復京師。元諒讓功於晟,出屯於章敬佛寺。帝還宮,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實封七百戶,賜甲第、女樂,仍與一子六品正員官。

李懷光反於河中,絕河津,詔元諒與副元帥馬燧、渾瑊同討之。時賊將徐庭光以銳兵守長春宮,元諒遣使招之。庭光素輕易元諒,且慢罵之,又以優胡為戲於城上,辱元諒先祖,元諒深以為耻。及馬燧以河東兵至,庭光降於馬燧,詔以庭光為試殿中監、兼御史大夫。河中平,燧待庭光益厚。元諒因遇庭光於軍門,命左右劫而斬之,乃詣燧匍匐請罪。燧盛怒,將殺元諒,久之,以其功高乃止。德宗以元諒專殺,慮有章疏,先令宰相諭諫官勿論。

貞元三年,詔元諒將本軍從渾瑊與吐蕃會盟于平涼。元諒謂瑊曰:「本奉詔令營於潘原堡,以應援侍中。竊思潘原去平涼六七十里,蕃情多詐,儻有急變,何由應赴?請次侍中為營。」瑊以違詔,固止之。元諒竟與瑊同進,瑊營距盟所二十里,元諒營次之,壕柵深固。及瑊赴會,乃戒嚴部伍,結陣營中。是日,虜果伏甲,乘瑊無備竊發。時士大夫皆朝服就執,軍士死者十七八。瑊單馬奔還,群虜追躡,瑊營將李朝彩不能整衆,多已奔散,瑊至,空營而已。賴元諒之軍嚴固,瑊旣入營,虜皆散去。是日無元諒軍,瑊幾不免。元諒乃整軍,先遣輜重,次與瑊俱申號令,嚴其部伍而還,時謂元諒有將帥之風。德宗嘉之,賜良馬十匹,金銀器、錦綵等甚厚。丁母憂,加右金吾衛上將軍,起復本官。帝念其勳勞,又賜姓李氏,改名元諒。

四年春,加隴右節度支度營田觀察、臨洮軍使,移鎮良原。良原古城多摧圮,隴東要地,虜入寇,常牧馬休兵於此。元諒遠烽堠,培城補堞,身率軍士,與同勞逸,芟林薙草,斬荊榛,俟乾,盡焚之,方數十里,皆為美田。勸軍士樹藝,歲收粟菽數十萬斛,生植之業,陶冶必備。仍距城築臺,上彀車弩,為城守備益固。無幾,又進築新城,以據便地。虜每寇掠,輒擊却之,涇、隴由是乂安,虜深憚之。以疾,貞元九年十一月,卒于良原,年六十二。帝甚悼惜,廢朝三日,贈司空,賻布帛米粟有差。

韓遊瓌,河西靈武人。仕本軍,累歷偏裨,積功至邠寧節度使。德宗出幸奉天,衛兵未集,遊瓌與慶州刺史論惟明合兵三千人赴難,自乾陵北過赴醴泉以拒泚。會有人自京城來,言賊信宿當至,上遽令追遊瓌等軍伍。纔入壁,泚黨果至,乃出鬬城下,小不利,乃退入城。賊急奪門,遊瓌與賊隔門血戰,會暝方解。自是賊日攻城,遊瓌、惟明乘城拒守,躬當矢石,不暇寢息,赴難之功,遊瓌首焉。

李懷光反,從駕山南。德宗以禁軍無職局,六軍特置統軍一員,秩從二品,以遊瓌、惟明、賈隱林等分典從駕禁兵。李晟移軍東渭橋,與駱元光、尚可孤分扼京東要路,渾瑊與遊瓌、戴休顏分典京西要路,掎角進攻。興元元年,檢校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例授「奉天定難功臣」。李晟收京城,遊瓌三將亦破賊於咸陽。德宗自興元還京,渾瑊與遊瓌、休顏三將從,李晟、尚可孤、駱元光三將奉迎,論功行封,與瑊等相次,還鎮邠寧。

三年,以子欽緒與妖賊李廣弘同謀不軌,時遊瓌鎮長武城,事將發,欽緒奔于邠州,邠州將吏械送京師。遊瓌以子大逆,請代歸,固欲詣闕,詔不許。遊瓌鎖繫欽緒二子送京師,請從坐,上亦宥之。十二月,遊瓌入朝,素服待罪,入朝堂,遽命釋之,勞遇如故,復令還鎮。初,遊瓌入覲,邠州將吏以其子謀叛,又御軍無政,謂必受代,餞送之禮甚薄。及遊瓌見上,盛論邊事,請築豐義城以備蕃寇,上以特達,委用如初。及還鎮,軍中懼不自安。大將范希朝善將兵,名聞軍中,遊瓌畏其逼己,將因事誅之。希朝懼,出奔鳳翔,上素知名,召入宿衛。及遊瓌遣五百人築豐義城,兩板而潰。又寧州戍卒數百人,縱掠而叛。其無方略,失士心,皆此類也。自寧州卒叛,吐蕃入寇,遊瓌自率衆戍寧州。

四年七月,除將軍張獻甫代,遊瓌不俟獻甫至,又不告衆知,乃輕騎夜出歸朝。將卒素驕,聞獻甫嚴急,因其無帥,縱兵大掠,且圍監軍楊明義第,請奏范希朝為帥。都虞侯楊朝晟初逃難郊外,翌日聞請希朝,乃復入城,與軍衆曰:「所請甚愜,我來賀也。」叛卒稍安。朝晟乃與諸將密謀,晨率甲兵而出,召叛卒告曰:「前請者不獲,張尚書來,昨日已入邠州。汝等謀叛,皆當死。吾不盡殺,誰為賊首,各言之,以罪歸之,餘悉不問。」於衆中唱二百餘人,立斬之,軍城方定。上聞軍情欲希朝,乃授寧州刺史,為獻甫邠寧之副。遊瓌至京,授右龍武統軍。十四年卒。

李廣弘者,或云宗室親王之胤。落髮為僧,自云見五岳、四瀆神,己當為人主。貞元三年,自邠州至京師,有市人董昌者,通導廣弘,舍于資敬寺尼智因之室。智因本宮人。董昌以酒食結殿前射生將韓欽緒、李政諫、南珍霞,神策將魏修、李傪,前越州參軍劉昉、陸緩、陸絳、陸充、徐綱等,同謀為逆。廣弘言岳瀆神言,可以十月十日舉事,必捷。自欽緒已下,皆有署置為宰相,以智因尼為后。謀於舉事日夜令欽緒擊鼓於淩霄門,焚飛龍廄舍草積;又令珍霞盜擊街鼓,集城中人;又令政諫、修、傪等領射生、神策兵內應;事克,縱剽五日,朝官悉殺之。事未發,魏修、李傪上變,令內官王希遷等捕其黨與斬之,德宗因禁止諸色人不得輒入寺觀。

賈隱林者,滑州牙將也。建中初,為本軍兵馬使,令率兵宿衛。朱泚之亂,諸軍未集,隱林率衆扈從。性質朴,在奉天,賊急攻城,隱林與侯仲莊逐急救應,難險備至。旣而懷光軍至,逆賊解圍,從臣稱慶,隱林抃舞畢,奏曰:「賊泚奔遁,臣下大慶,此皆宗社無疆之休。然陛下性靈太急,不能容忍,若舊性未改,賊雖奔亡,臣恐憂未艾也。」上不以為忤,甚稱之。累官至檢校右散騎常侍,封武威郡王。將幸山南而卒,贈左僕射,賜其家實封三百戶,賻絹百匹、米百石,喪葬官給。

杜希全,京兆醴泉人也。少從軍,嘗為郭尚父子儀裨將,積功至朔方軍節度使,軍令嚴肅,士卒皆悅服。初,德宗居奉天,希全首將所部與鹽州刺史戴休顏、夏州刺史時常春合兵赴難。軍已次漠谷,為賊泚邀擊,乘高縱礧,又以大弩射之,傷者衆。德宗令出兵援之,不得進,希全退次邠州。以赴難功,加檢校戶部尚書、行在都知兵馬使。從幸梁州。帝還京師,遷太子少師、檢校右僕射,兼靈州大都督、御史大夫、受降定遠城天德軍靈鹽豐夏等州節度支度營田觀察押蕃落等使、餘姚郡王。

希全將赴靈州,當獻體要八章,多所規諫,德宗深納之,乃著君臣箴以賜之,其辭曰:

夫惟德惠人,惟辟奉天,從諫則聖,共理惟賢。皇立有極,駿命不易,總萬機以成務,齊六合之殊致。一心不能獨鑑,一目不能周視,敷求哲人,式序在位。於戲!君之任臣,必求一德;臣之事君,咸思正直。何啟沃之所宜,自古今而未得?且以讜言者逆耳,讒諛者伺側,故下情未通,而上聽已惑,俾夫忠賢,敗於凶慝。譬彼輕舟,烝徒楫之;亦有和羹,宰夫膳之。孰云理國,不自得師,覆車之軌,予其懲而。高以下升,和由甘受,惟君無良,亦臣之咎。聞諸辛毗,牽裾魏后,則有禽息,竭忠碎首,勉思獻替,以平可否。勿謂無傷,自微而彰,勿謂何害,積小成大,事有隱而必見,令旣出而焉悔。鼓鐘在宮,聲聞于外,浩然涉水,朕未有艾,將負扆以虛心,期盡忠而納誨。在昔稷、契,實匡舜、禹;近茲魏徵,佑我文祖,君臣恊德,混一區宇。肆予寡昧,獲纘丕緒,臣哉隣哉,爾翼爾輔。

高秋始肅,我武惟揚,輟此禁衛,殿于大邦。戀闕方甚,嘉言乃昌,是規是諫,金玉其相。辭高理要,入德知方,總彼千慮,備于八章,宣父有言,啟予者商。殷有盤銘,周有欹器,或誡以辭,或警以事。披圖演義,發于爾志,與金鏡而高懸,將座右而同置。人皆有初,鮮慎厥終,汝其夙夜,期保朕躬。無曰爾身在外,而爾誠不通,一言之應,千里攸同。導彼遐俗,達余四聦,華夷仰德,時乃之功。旣往旣來,懷賢忡忡,唱予和汝,式示深衷。

尋兼本管及夏綏節度都統,加太子少師。希全以鹽州地當要害,自貞元三年西蕃劫盟之後,州城陷虜,自是塞外無保障,靈武勢隔,西通鄜坊,甚為邊患,朝議是之。九年,詔曰:

設險守國,易象垂文;有備無患,先王令典。況修復舊制,安固疆里,偃甲息人,必在於此。

鹽州地當衝要,遠介朔陲,東達銀夏,西援靈武,密邇延慶,保扞王畿。乃者城池失守,制備無據,千里庭障,烽燧不接,三隅要害,役戍其勤。若非興集師徒,繕修壁壘,設攻守之具,務耕戰之方,則封內多虞,諸華屢警,由中及外,皆靡寧居。深惟永圖,豈忘終食。顧以薄德,至化未孚,旣不能復前古之治,致四夷之守,與其臨事而重擾,豈若先備而即安。是用弘久遠之謀,修五原之壘,使邊城有守,中夏克寧,不有暫勞,安能永逸?

宜令左右神策及朔方河中絳邠寧慶兵馬副元帥渾瑊、朔方靈鹽豐夏綏銀節度都統杜希全、邠寧節度使張獻甫、神策行營節度使邢君牙、銀夏節度使韓潭、鄜坊節度使王栖曜、振武節度使范希朝,各於所部簡練將士,令三萬五千人同赴鹽州。神策將軍張昌宜權知鹽州事,應板築雜役,取六千人充。其鹽州防秋將士,率三年滿更代,仍委杜彥先具名奏聞,悉與改轉。

朕情非己欲,志在靖人。咨爾將相之臣,忠良之士,輸誠奉命,陳力忘憂,勉茂功勳,永安疆埸。必集兵事,實惟衆心,各相率勵,以副朕志。

凡役六千人,二旬而畢。時將板築,仍詔涇原、劒南、山南諸軍深討吐蕃以牽制之,由是板築之時,虜不及犯塞。城畢,中外稱賀。由是靈武、銀夏、河西稍安,虜不敢深入。

希全久鎮河西,晚節倚邊多恣橫,帝嘗寬之。豐州刺史李景略威名出其右,希全深忌之,疑畏代己,乃誣奏景略,德宗不得已為貶之。素病風眩,暴戾益甚。判官監察御史李起頗忤之,希全又誣奏殺之。將吏皆重足脅息。貞元十年正月卒,廢朝三日,贈司空。

尉遲勝,本于闐王珪之長子,少嗣位。天寶中來朝,獻名馬、美玉,玄宗嘉之,妻以宗室女,授右威衛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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