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仍錫衫笏焉。遷工部侍郎。與孟簡、劉伯芻、蕭俛受詔同翻譯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又為東宮及諸王侍讀,獻龍樓箴以諷。久之,改左散騎常侍。因中謝,憲宗問時所切,登以納諫為對,時論美之。轉兵部侍郎,兼判國子祭酒事,遷工部尚書。元和十五年卒,年六十七,贈太子少保。
登有文學,工草隷。寬博容物。嘗使僮飼馬,馬蹄踶,僮怒擊折馬足,登知而不責。晚年頗好服食,有饋金石之藥者,且云先嘗之矣,登服之不疑。藥發毒幾死,方訊云未之嘗,他人為之怒,登視之無慍色。常慕陸象先之為人,議者亦以為近之。子融嗣。
融,進士擢第,自監察拾遺入省,拜工部員外郎,遷考功員外。六年,轉工部郎中,充翰林學士。八年,正拜舍人。九年,轉戶部侍郎。開成元年,兼御史中丞。湖南觀察使盧周仁違勑進羨餘錢十萬貫。融奏曰:「天下一家,何非君土?中外財賦,皆陛下府庫也。周仁輒陳小利,妄設異端,言南方火災,恐成灰燼,進於京國,姑徇私誠。入財貨以希恩,待朝廷而何淺。臣恐天下放効,以羨餘為名,因緣刻剝,生人受弊。周仁請行重責,以例列藩。其所進錢,請還湖南,代貧下租稅。」詔周仁所進於河陰院收貯,以備水旱。金部員外郎韓益判度支案,子弟受人賂三千餘貫,半是擬贓。上問融曰:「韓益所犯與盧元中、姚康孰甚?」對曰:「元中與康枉破官錢三萬餘貫,益所取受人事,比之殊輕。」乃貶梧州司戶。
尋遷京兆尹。時府司物力不充,特勑賜錢五萬貫,府司以所賜之半還司農寺菜錢,融因對言之。上以融學家,因問「『蔬糲』字有賴音,何也?『糲』是飯之極麤者耶?」融以義類對之。時兩公主出降,府司供帳事殷,又俯近上巳,曲江賜宴奏請改日。上曰:「去年重陽,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陽之意,今改取十三日可也。」旣而李固言作相,素不悅融,罷尹。月餘,授秘書監。俄而固言罷,楊嗣復輔政,以融權知兵部侍郎。一年內拜吏部,三年檢校禮部尚書、興元尹、兼御史大夫,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融子仁晦、仁翰、仁憲、仁召、仁澤,皆登進士第。咸通中並至達官。
奚陟字殷卿,亳州人也。祖乾繹,天寶中弋陽郡太守。陟少好讀書,登進士第,又登制舉文詞清麗科,授弘文館校書,尋拜大理評事。佐入吐蕃使,不行,授左拾遺。丁父母憂,哀毀過禮,親朋愍之。車駕幸興元,召拜起居郎、翰林學士。辭以疾病,久不赴職,改太子司議郎。歷金部、吏部員外郎、左司郎中,彌綸省闥。又累奉使,皆稱旨。
貞元八年,擢拜中書舍人。是歲,江南、淮西大雨為災,令陟勞問巡慰,所在人安悅之。中書省故事,姑息胥徒,以常在宰相左右也,陟皆以公道處之。先是右省雜給,率分等第,皆據職田頃畝,即主書所受與右史等。陟乃約以料錢為率,自是主書所得減拾遺。時中書令李晟所請紙筆雜給,皆不受,但告雜事舍人,令且貯之,他日便悉以遺舍人。前例,雜事舍人自攜私入,陟以所得均分省內官。又躬親庶務,下至園蔬,皆悉自點閱,人以為難,陟處之無倦。
遷刑部侍郎。裴延齡惡京兆尹李充有能政,專意陷害之,誣奏充結陸贄,數厚賂遺金帛。充旣貶官,又奏充比者妄破用京兆府錢穀至多,請令比部勾覆,以比部郎中崔元翰陷充,怨惡贄也。詔許之。元翰曲附延齡,劾治府史。府史到者,雖無過犯,皆笞決以立威,時論喧然。陟乃躬自閱視府案,具得其實,奏言:「據度支奏,京兆府貞元九年兩稅及已前諸色羨餘錢,共六十八萬餘貫,李充並妄破用。今所勾勘,一千二百貫已來是諸縣供館驛加破,及在諸色人戶腹內合收,其斛斗共三十二萬石,唯三百餘石諸色輸納所由欠折,其餘並是準勑及度支符牒,給用已盡。」陟之寬平守法,多如此類。元翰旣不遂其志,因此憤恚而卒。
陟尋以本官知吏部選事,銓綜平允,有能名,遷吏部侍郎。所蒞之官,時以為稱職。貞元十五年卒,年五十五,贈禮部尚書。
張薦字孝舉,深州陸澤人。祖鷟字文成,聦警絕倫,書無不覽。為兒童時,夢紫色大鳥,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祖謂之曰,「五色赤文,鳳也;紫文,鸑鷟也,為鳳之佐,吾兒當以文章瑞於明廷」,因以為名字。初登進士第,對策尤工,考功員外郎騫味道賞之曰:「如此生,天下無雙矣!」調授岐王府參軍。又應下筆成章及才高位下、詞標文苑等科。鷟凡應八舉,皆登甲科。再授長安尉,遷鴻臚丞。凡四參選,判策為銓府之最。員外郎員半千謂人曰:「張子之文如青錢,萬簡萬中,未聞退時。」時流重之,目為「青錢學士」。然性褊躁,不持士行,尤為端士所惡,姚崇甚薄之。開元初,澄正風俗,鷟為御史李全交所糾,言鷟語多譏刺時,坐貶嶺南。刑部尚書李日知奏論,乃追勑移於近處。開元中,入為司門員外郎卒。鷟下筆敏速,著述尤多,言頗詼諧。是時天下知名,無賢不肖,皆記誦其文。天后朝,中使馬仙童陷默啜,默啜謂仙童曰:「張文成在否?」曰:「近自御史貶官。」默啜曰:「國有此人而不用,漢無能為也。」新羅、日本東夷諸蕃,尤重其文,每遣使入朝,必重出金貝以購其文,其才名遠播如此。
薦少精史傳,顏真卿一見歎賞之。大曆中,浙西觀察使李涵表薦其才可當史任,乃詔授左司禦率府兵曹參軍。旣至闕下,以母老疾,竟不拜命。母喪闋,禮部侍郎于邵舉前事以聞,召充史館修撰,兼陽翟尉。朱泚之亂,變姓名伏匿城中,因著史遁先生傳。德宗還宮,擢拜左拾遺。貞元元年冬,上親郊。時初克復,簿籍多失,禮文錯亂,乃以薦為太常博士,參典禮儀。四年,迴紇和親,以檢校右僕射、刑部尚書關播充使,送咸安公主入蕃,以薦為判官,轉殿中侍御史。使還,轉工部員外郎,改戶部本司郎中。十一年,拜諫議大夫,仍充史館修撰。
時裴延齡恃寵,譖毀士大夫。薦欲上書論之,屢揚言未果。延齡聞之怒,奏曰:「諫官論朝政得失,史官書人君善惡,則領史職者不宜兼諫議。」德宗以為然。薦為諫議月餘,改祕書少監。延齡排擯不已,會差使冊迴紇毘伽懷信可汗及弔祭,乃命薦兼御史中丞,入迴紇。二十年,吐蕃贊普死,以薦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入吐蕃弔祭使。涉蕃界二千餘里,至赤嶺東被病,歿於紇壁驛,吐蕃傳其柩以歸。順宗即位,凶問至,詔贈禮部尚書。
薦自拾遺至侍郎,僅二十年,皆兼史館修撰。三使絕域,皆兼憲職。以博洽多能,敏於占對被選。有文集三十卷及所撰五服圖、宰輔略、靈怪集、江左寓居錄等,並傳于時。子又新、希復,皆登進士第。
又新幼工文,善於傅會。長慶中,宰相李逢吉用事,翰林學士李紳深為穆宗所寵,逢吉惡之,求朝臣中凶險敢言者掎摭紳陰事,俾暴揚於搢紳間。又新與拾遺李續之、劉棲楚尤蒙逢吉睠待,指為鷹犬。穆宗崩,昭愍初即位,又新等構紳,貶端州司馬,朝臣表賀,又至中書賀宰相。及門,門者止之曰:「請少留,緣張補闕在齋內與相公談。」俄而又新揮汗而出,旅揖群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讓。」人皆辟易憚之。與續之等七人,時號「八關十六子」。
寶曆三年,逢吉出為山南東道節度使,請又新為副使,李續之為行軍司馬。逢吉為宰相時,用門下省主事田伾,伾犯贓亡命,逢吉保之于外。及罷相,裴度發其事,逢吉坐罰俸。又詔曰:「朕在億兆人之上,不令而人化,不言而人信者,法也。法行則君主重,法廢則朝廷輕。田伾常挂亡命之章,偷請養賢之祿,跡在搜捕,公行人間,而更冒選吏曹,顯擬郡佐。及黃樞覆驗,烏府追擒,證逮皆明,姦狀盡得。三移憲牒,一無申陳。衆狀滿前,群議溢耳,終則步健不至,琅璫空來。蔑視紀綱,頗同侮謔,顧茲參畫,負我上台。閱視連名,伊爾二子,又新可汀州刺史,李續之可涪州刺史。」及逢吉致仕,李訓用事,復召二子為尚書郎。訓敗,復貶而卒。
希復子讀,登進士第,有俊才。累官至中書舍人、禮部侍郎,典貢舉,時稱得士。位終尚書左丞。
蔣乂字德源,常州義興人也。祖瓌,太子洗馬,開元中弘文館學士。父將明,累遷至左司郎中、國子司業、集賢殿學士、副知院事,代為名儒。而乂史官吳兢之外孫,以外舍富墳史,幼便記覽不倦。七歲時,誦庾信哀江南賦,數徧而成誦在口,以聦悟強力聞於親黨間。弱冠博通群籍,而史才尤長。其父在集賢時,以兵亂之後,圖籍溷雜,乃白執政,請攜乂入院,令整比之。宰相張鎰見而奇之,乃署為集賢小職。乂編次踰年,於亂中勒成部帙,得二萬餘卷,再遷王屋尉,充太常禮院修撰。貞元九年,轉右拾遺,充史館修撰。
十三年,以故河中節度使張茂昭弟光祿少卿同正茂宗尚義章公主,茂宗方居母喪,有詔起復雲麾將軍成禮。詔下,乂上疏諫曰:「墨縗之禮,本緣金革。從古已來,未有駙馬起復尚主者。旣乖典禮,且違人情,切恐不可。」上令中使宣諭云:「茂宗母臨亡有請,重違其心。」乂又拜疏,辭逾激切。德宗於延英特召入對,上曰:「卿所言古禮也。朕聞如今人家,往往有借吉為婚嫁者,卿何苦固執?」對曰:「臣聞里俗有不甚知禮法者,或女居父母服內,家旣貧匱,旁無至親,即有借吉以就禮者。男子借吉而娶,臣未嘗聞之。況陛下臨御已來,每事憲章典禮。建中年郡縣主出降,皆詔有司依禮,不用俗儀,天下慶戴。忽今駙馬起復成禮,實恐驚駭物聽。臣或聞公主年甚幼小,即更俟一年出降,時旣未失,且合禮經,實天下幸甚。」上曰「卿言甚善,更俟商量。」俄而韋彤、裴堪諫疏繼入,上不悅,促令奉行前詔,然上心頗重乂。
上嘗登淩煙閣,見左壁頹剝,文字殘缺,每行僅有三五字,命錄之以問宰臣。宰臣遽受宣,無以對,即令召乂至,對曰:「此聖曆中侍臣圖贊,臣皆記憶。」即於御前口誦,以補其缺,不失一字。上歎曰,「虞世南暗寫列女傳,無以加也。」十八年,遷起居舍人,轉司勳員外郎,皆兼史職。時集賢學士甚衆,會詔問神策軍建置之由。相府討求,不知所出,諸學士悉不能對,乃訪於乂。乂徵引根源,事甚詳悉,宰臣高郢、鄭珣瑜相對曰:「集賢有人矣。」翌日,詔兼判集賢院事。父子代為學士,儒者榮之。時順宗祔廟,將行祧遷之禮,詔公卿議。咸云:「中宗中興之主,不當遷。」乂建議云:「中宗旣正位柩前,乃受母后篡奪,五王翼戴,方復大業。此乃由我失之,因人得之,止可同於反正,不得號為中興。」群議紛然,竟依乂所執。
元和二年,遷兵部郎中。與許孟容、韋貫之等受詔刪定制勑,成三十卷,奏行用。改祕書少監,復兼史館修撰。尋奉詔與獨孤郁、韋處厚同修德宗實錄。五年,書成奏御,以功拜右諫議大夫。明年監修國史裴垍罷相,李吉甫再入,以乂垍之修撰,改授太常少卿。久之,遷祕書監。
乂性朴直,不能事人,或遇權臣專政,輒數歲不遷官。在朝垂三十年,前後每有大政事、大議論,宰執不能裁決者,必召以咨訪。乂徵引典故,以參時事,多合其宜,然亦以此自滯。而好學不倦,老而彌篤,雖甚寒暑,手不釋卷。旁通百家,尤精歷代沿革。家藏書一萬五千卷。本名武,因憲宗召對,奏曰,「陛下已誅群寇,偃武修文,臣名於義未允,請改名乂。」上忻然從之。時帝方用兵兩河,乂亦因此諷諭耳。乂居史任二十年,所著大唐宰輔錄七十卷、淩煙閣功臣、秦府十八學士、史臣等傳四十卷。長慶元年卒,年七十五,贈禮部尚書,謚曰懿。子係、伸、偕、仙、佶。
係,大和初授昭應尉,直史館。二年,拜右拾遺、史館修撰,典實有父風,與同職沈傳師、鄭澣、陳夷行、李漢等受詔撰憲宗實錄。四年,書成奏御,轉尚書工部員外,遷本司郎中,仍兼史職。宰相宋申錫為北軍羅織,罪在不測,係與諫官崔玄亮泣諫於玉階之下,申錫亦減死,時論稱之。開成中,轉諫議大夫。武宗朝,李德裕用事,惡李漢,以係與漢僚壻,出為桂管都防禦觀察使。宣宗即位,徵拜給事中、集賢殿學士、判院事。轉吏部侍郎,改左丞。出為興元節度使,入為刑部尚書。俄檢校戶部尚書、鳳翔尹,充鳳翔隴節度使,入為兵部尚書。以弟伸為丞相,懇辭朝秩,檢校尚書左僕射、襄州刺史、山南東道節度使,封淮陽縣開國公,食邑五百戶。
伸,登進士第,歷佐使府。大中初入朝,右補闕、史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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