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第九十九

作者: 劉昫 等編13,028】字 目 录

,太廟告祭攝官,太尉以宰相充,其攝司空、司徒,以僕射、尚書、師傅充,餘司不在差限。比來吏部因循,不守前後勑文,用人稍輕。請自今年冬季,勒吏部準開元、元和勑例差官。」從之。再遷度支員外郎,轉吏部。開成初,換庫部員外郎、知制誥,尋以本官充翰林學士。

初,璟祖芳精於譜學,永泰中按宗正譜牒,自武德已來宗枝昭穆相承,撰皇室譜二十卷,號曰永泰新譜,自後無人修續。璟因召對,言及圖譜事,文宗曰:「卿祖嘗為皇家圖譜,朕昨觀之,甚為詳悉。卿檢永泰後試修續之。」璟依芳舊式,續德宗後事,成十卷,以附前譜,仍詔戶部供紙筆廚料。五年,拜中書舍人充職。武宗朝,轉禮部侍郎,再司貢籍,時號得人。子韜亦以進士擢第。

沈傳師字子言,吳人。父旣濟,博通群籍,史筆尤工,吏部侍郎楊炎見而稱之。建中初,炎為宰相,薦旣濟才堪史任,召拜左拾遺、史館修撰。旣濟以吳兢撰國史,以則天事立本紀,奏議非之曰:

史氏之作,本乎懲勸,以正君臣,以維家邦。前端千古,後法萬代,使其生不敢差,死不忘懼。緯人倫而經世道,為百王準的,不止屬辭比事,以日繫月而已。故善惡之道,在乎勸誡,勸誡之柄,存乎襃貶。是以春秋之義,尊卑輕重升降,幾微髣彿,雖一字二字,必有微旨存焉。況鴻名大統,其可以貸乎?

伏以則天皇后,初以聦明睿哲,內輔時政,厥功茂矣。及弘道之際,孝和以長君嗣位,而太后以專制臨朝,俄又廢帝,或幽或徙。旣而握圖稱籙,移運革名,牝司燕啄之蹤,難乎備述。其後五王建策,皇運復興,議名之際,得無降損。必將義以親隱,禮從國諱,苟不及損,當如其常,安可橫絕彝典,超居帝籍?昔仲尼有言,必也正名,故夏、殷二代為帝者三十世矣,而周人通名之曰王,吳、楚、越之君為王者百餘年,而春秋書之為子。蓋高下自乎彼,而是非稽乎我。過者抑之,不及者援之,不為弱減,不為僭奪。握中持平,不振不傾,使其求不可得,而蓋不可掩,斯古君子所以慎其名也。

夫則天體自坤順,位居乾極,以柔乘剛,天紀倒張,進以強有,退非德讓。今史臣追書,當稱之太后,不宜曰「上」。孝和雖迫母后之命,降居藩邸,而體元繼代,本吾君也,史臣追書,宜稱曰「皇帝」,不宜曰「廬陵王」。睿宗在景龍已前,天命未集,徒稟后制,假臨大寶,於倫非次,於義無名,史臣書之,宜曰「相王」,未宜曰「帝」。若以得失旣往,遂而不舉,則是非襃貶,安所辨正,載筆執簡,謂之何哉?則天廢國家曆數,用周正朔,廢國家太廟,立周七廟。鼎命革矣,徽號易矣,旂裳服色,旣已殊矣,今安得以周氏年曆而列為唐書帝紀?徵諸禮經,是謂亂名。且孝和繼天踐祚,在太后之前,而敘年製紀,居太后之下,方之躋僖,是謂不智,詳今考古,並未為可。

或曰:班、馬良史也,編述漢事,立高后以續帝載,豈有非之者乎?荅曰:昔高后稱制,因其曠嗣,獨有分王諸呂,負於漢約,無遷鼎革命之甚。況其時孝惠已歿,孝文在下,宮中二子,非劉氏種,不紀呂后,將紀誰焉?雖云其然,議者猶為不可,況遷鼎革命者乎?

或曰:若天后不紀,帝緒缺矣,則二十二年行事,何所繫乎?曰:孝和以始年登大位,以季年復舊業,雖尊名中奪,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何所拘閡,裂為二紀?昔魯昭之出也,春秋歲書其居,曰「公在乾侯」。且君在雖失位,不敢廢也。今請併天后紀合孝和紀,每於歲首,必書孝和所在以統之,書曰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云云。則紀稱孝和,而事述太后,俾名不失正,而禮不違常,名禮兩得,人無間矣。其姓氏名諱,入宮之由,歷位之資,才藝智略,年辰崩葬,別纂錄入皇后傳,列於廢后王庶人之下,題其篇曰「則天順聖武后」云。

事雖不行,而史氏稱之。

德宗初即位,銳於求理。建中二年夏,勑中書、門下兩省,分置待詔官三十員,以見官前任及同正試攝九品已上,擇文學理道、韜鈐法度之深者為之,各準品秩給俸錢,廩餼、幹力、什器、館宇之設,以公錢為之本,收息以贍用。物論以為兩省皆名侍臣,足備顧問,無勞別置冗員。旣濟上疏論之曰:

臣伏以陛下今日之理,患在官煩,不患員少;患在不問,不患無人。且中書、門下兩省常侍、諫議、補闕、拾遺,總四十員,及常參待制之官,日有兩人,皆備顧問,亦不少矣。中有二十一員,尚闕人未充,他司缺職,累倍其數。陛下若謂見官非才,不足與議,則當選求能者,以代其人。若欲務廣聦明,畢收淹滯,則當擇其可者,先補缺員。則朝無曠官,俸不徒費。且夫置錢息利,是有司權宜,非陛下經理之法。今官三十員,皆給俸錢,幹力及廚廩什器、建造廳宇,約計一月不減百萬,以他司息例準之,當以錢二千萬為之本,方獲百萬之利。若均本配人,當復除二百戶,或許其入流。反覆計之,所損滋甚。當今關輔大病,皆為百司息錢,傷人破產,積於府縣。實思改革,以正本源。又臣嘗計天下財賦耗斁之大者,唯二事焉,最多者兵資,次多者官俸。其餘雜費,十不當二事之一。所以黎人重困,杼軸猶空。方期緝熙,必藉裁減。今四方形勢,兵罷未得,資費之廣,蓋非獲已。陛下躬行儉約,節用愛人,豈俾閑官,復為冗食?籍舊而置,猶可省也,若之何加焉?陛下必以制出不可改,請重難慎擇,遷延寢罷。

其事竟不得行。旣而楊炎譴逐,旣濟坐貶處州司戶。後復入朝,位終禮部員外郎。

傳師,擢進士,登制科乙第,授太子校書郎、鄠縣尉,直史館,轉左拾遺、左補闕,並兼史職。遷司門員外郎、知制誥,召充翰林學士。歷司勳、兵部郎中,遷中書舍人。性恬退無競,時翰林未有承旨,次當傳師為之,固稱疾,宣召不起,乞以本官兼史職。俄兼御史中丞,出為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入為尚書右丞。出為洪州刺史、江南西道觀察使,轉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入為吏部侍郎。大和元年卒,年五十九,贈吏部尚書。

初傳師父旣濟撰建中實錄十卷,為時所稱。傳師在史館,預修憲宗實錄未成,廉察湖南,特詔齎一分史稿,成於理所。有子樞、詢,皆登進士第。

詢歷清顯,中書舍人、翰林學士、禮部侍郎。咸通中,檢校戶部尚書、潞州長史、昭義節度使。為政簡易,性本恬和。奴歸秦者通詢侍者,詢將戮之未果,奴結牙將為亂,夜攻府第,詢舉家遇害。

史臣曰:前代以史為學者,率不偶於時,多罹放逐,其故何哉?誠以襃貶是非在於手,賢愚輕重繫乎言,君子道微,俗多忌諱,一言切己,嫉之如讎。所以峘、薦坎〈土禀〉於仕塗,沈、柳不登於顯貴,後之載筆執簡者,可以為之痛心。道在必伸,物不終否,子孫藉其餘祐,多至公卿者,蓋有天道存焉。

贊曰:襃貶以言,孔道是模。誅亂以筆,亦有董狐。邦家大典,班、馬何辜?懲惡勸善,史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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