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六十 列傳卷第一百一十

作者: 劉昫 等編8,620】字 目 录

從之。尋權知職方員外郎。十五年六月,授考功員外郎,並兼史職。

翱與李景儉友善。初,景儉拜諫議大夫,舉翱自代。至是,景儉貶黜,七月出翱為朗州刺史。俄而景儉復為諫議大夫,翱亦入為禮部郎中。翱自負辭藝,以為合知制誥,以久未如志,鬱鬱不樂,因入中書謁宰相,面數李逢吉之過失,逢吉不之校。翱心不自安,乃請告。滿百日,有司準例停官,逢吉奏授廬州刺史。大和初,入朝為諫議大夫,尋以本官知制誥。三年二月,拜中書舍人。

初,諫議大夫柏耆將使滄州軍前宣諭,翱嘗贊成此行。柏耆尋以擅入滄州得罪,翱坐謬舉,左授少府少監。俄出為鄭州刺史。五年,出為桂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桂管都防禦使。七年,改授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八年,徵為刑部侍郎。九年,轉戶部侍郎。七月,檢校戶部尚書、襄州刺史,充山南東道節度使。會昌中,卒於鎮,謚曰文。

宇文籍字夏龜。父滔,官卑。少好學,尤通春秋。竇群自處士徵為右拾遺,表籍自代,由是知名。登進士第,宰相武元衡出鎮西蜀,奏為從事。以咸陽尉直史館,與韓愈同修順宗實錄,遷監察御史。王承宗叛,詔捕其弟駙馬都尉承系,其賔客中有為誤識者。又蘇表以破淮西策干宰相武元衡,元衡不用。以籍舊從事,令召表訊之,籍因與表狎。元衡怒,坐貶江陵府戶曹參軍。至任,節度使孫簡知重之,欲令兼幕府職事。籍辭曰:「籍以君命譴黜,亦當以君命升。假榮偷獎,非所願也。」後考滿,連辟藩府,入為侍御史,轉著作郎,遷駕部員外郎、史館修撰。與韋處厚、韋表微、路隨、沈傳師同修憲宗實錄。俄以本官知制誥,轉庫部郎中。大和中,遷諫議大夫,專掌史筆,罷知制誥。籍性簡澹寡合,耽玩經史,精於著述,而風望峻整,為時輩推重。大和二年正月卒,時年五十九,贈工部侍郎。

子臨,大中初登進士第。

劉禹錫字夢得,彭城人。祖雲,父漵,仕歷州縣令佐,世以儒學稱。禹錫貞元九年擢進士第,又登宏辭科。禹錫精於古文,善五言詩,今體文章復多才麗。從事淮南節度使杜佑幕,典記室,尤加禮異。從佑入朝,為監察御史。與吏部郎中韋執誼相善。

貞元末,王叔文於東宮用事,後輩務進,多附麗之,禹錫尤為叔文知獎,以宰相器待之。順宗即位,久疾不任政事,禁中文誥,皆出於叔文,引禹錫及柳宗元入禁中,與之圖議,言無不從。轉屯田員外郎、判度支鹽鐵案,兼崇陵使判官。頗怙威權,中傷端士。宗元素不悅武元衡,時武元衡為御史中丞,乃左授右庶子。侍御史竇群奏禹錫挾邪亂政,不宜在朝,群即日罷官。韓臯憑藉貴門,不附叔文黨,出為湖南觀察使。旣任喜怒凌人,京師人士不敢指名,道路以目,時號二王、劉、柳。

叔文敗,坐貶連州刺史,在道,貶朗州司馬。地居西南夷,土風僻陋,舉目殊俗,無可與言者。禹錫在朗州十年,唯以文章吟詠,陶冶情性。蠻俗好巫,每淫祠鼓舞,必歌俚辭。禹錫或從事於其間,乃依騷人之作,為新辭以教巫祝。故武陵谿洞間夷歌,率多禹錫之辭也。

初禹錫、宗元等八人犯衆怒,憲宗亦怒,故再貶。制有「逢恩不原」之令。然執政惜其才,欲洗滌痕累,漸序用之。會程异復掌轉運,有詔以韓臯及禹錫等為遠郡刺史。屬武元衡在中書,諫官十餘人論列,言不可復用而止。

禹錫積歲在湘、澧間,鬱悒不怡,因讀張九齡文集,乃敘其意曰:「世稱曲江為相,建言放臣不宜於善地,多徙五谿不毛之鄉。今讀其文章,自內職牧始安,有瘴癘之歎,自退相守荊州,有拘囚之思,託諷禽鳥,寄辭草樹,鬱然與騷人同風。嗟夫,身出於遐陬,一失意而不能堪,矧華人士族,而必致醜地,然後快意哉!議者以曲江為良臣,識胡雛有反相,羞與凡器同列,密啟廷諍,雖古哲人不及,而燕翼無似,終為餒魂。豈忮心失恕,陰謫最大,雖二美莫贖耶?不然,何袁公一言明楚獄而鍾祉四葉。以是相較,神可誣乎?」

元和十年,自武陵召還,宰相復欲置之郎署。時禹錫作遊玄都觀詠看花君子詩,語涉譏刺,執政不悅,復出為播州刺史。詔下,御史中丞裴度奏曰:「劉禹錫有母,年八十餘。今播州西南極遠,猿狖所居,人跡罕至。禹錫誠合得罪,然其老母必去不得,則與此子為死別,臣恐傷陛下孝理之風。伏請屈法,稍移近處。」憲宗曰:「夫為人子,每事尤須謹慎,常恐貽親之憂。今禹錫所坐,更合重於他人,卿豈可以此論之?」度無以對。良久,帝改容而言曰:「朕所言,是責人子之事,然終不欲傷其所親之心。」乃改授連州刺史。去京師又十餘年,連刺數郡。

大和二年,自和州刺史徵還,拜主客郎中。禹錫銜前事未已,復作遊玄都觀詩序曰:「予貞元二十一年為尚書屯田員外郎,時此觀中未有花木,是歲出牧連州,尋貶朗州司馬。居十年,召還京師,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紅桃滿觀,如爍晨霞,遂有詩以志一時之事。旋又出牧,于今十有四年,得為主客郎中。重遊茲觀,蕩然無復一樹,唯兔葵燕麥,動搖於春風,因再題二十八字,以俟後遊。」其前篇有「玄都觀裏桃千樹,總是劉郎去後栽」之句,後篇有「種桃道士今何在,前度劉郎又到來」之句,人嘉其才而薄其行。禹錫甚怒武元衡、李逢吉,而裴度稍知之。大和中,度在中書,欲令知制誥,執政又聞詩序,滋不悅,累轉禮部郎中、集賢院學士。度罷知政事,禹錫求分司東都。終以恃才褊心,不得久處朝列。六月,授蘇州刺史,就賜金紫。秩滿入朝,授汝州刺史,遷太子賔客,分司東都。

禹錫晚年與少傅白居易友善,詩筆文章,時無在其右者。常與禹錫唱和往來,因集其詩而序之曰:「彭城劉夢得,詩豪者也。其鋒森然,少敢當者。予不量力,往往犯之。夫合應者聲同,交爭者力敵。一往一復,欲罷不能。由是每制一篇,先於視草,視竟則興作,興作則文成。一二年來,日尋筆硯,同和贈荅,不覺滋多。大和三年春以前,紙墨所存者,凡一百三十八首。其餘乘興仗醉,率然口號者不在此數。因命小姪龜兒編錄,勒成兩軸。仍寫二本,一付龜兒,一授夢得小男崙郎,各令收藏,附兩家文集。予頃與元微之唱和頗多,或在人口。嘗戲微之云:『僕與足下二十年來為文友詩敵,幸也,亦不幸也。吟詠情性,播揚名聲,其適遺形,其樂忘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語才子者,多云元、白,以子之故,使僕不得獨步於吳、越間,此亦不幸也。今垂老復遇夢得,非重不幸耶?』夢得夢得,文之神妙,莫先於詩。若妙與神,則吾豈敢?如夢得『雪裏高山頭白早,海中仙果子生遲』,『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之句之類,真謂神妙矣。在在處處,應有靈物護持,豈止兩家子弟祕藏而已!」其為名流許與如此。夢得嘗為西塞懷古、金陵五題等詩,江南文士稱為佳作,雖名位不達,公卿大僚多與之交。

開成初,復為太子賔客分司,俄授同州刺史。秩滿,檢校禮部尚書、太子賔客分司。會昌二年七月卒,時年七十一,贈戶部尚書。

子承雍,登進士第,亦有才藻。

柳宗元字子厚,河東人。後魏侍中濟陰公之系孫。曾伯祖奭,高宗朝宰相。父鎮,太常博士,終侍御史。宗元少聦警絕衆,尤精西漢詩騷。下筆搆思,與古為侔。精裁密緻,璨若珠貝。當時流輩咸推之。登進士第,應舉宏辭,授校書郎、藍田尉。貞元十九年,為監察御史。

順宗即位,王叔文、韋執誼用事,尤奇待宗元。與監察呂溫密引禁中,與之圖事。轉尚書禮部員外郎。叔文欲大用之,會居位不久,叔文敗,與同輩七人俱貶。宗元為邵州刺史,在道,再貶永州司馬。旣罹竄逐,涉履蠻瘴,崎嶇堙厄,蘊騷人之鬱悼,寫情敘事,動必以文。為騷文十數篇,覽之者為之悽惻。

元和十年,例移為柳州刺史。時朗州司馬劉禹錫得播州刺史,制書下,宗元謂所親曰:「禹錫有母年高,今為郡蠻方,西南絕域,往復萬里,如何與母偕行。如母子異方,便為永訣。吾於禹錫為執友,胡忍見其若是?」即草章奏,請以柳州授禹錫,自往播州。會裴度亦奏其事,禹錫終易連州。

柳州土俗,以男女質錢,過期則沒入錢主,宗元革其鄉法。其已沒者,仍出私錢贖之,歸其父母。江嶺間為進士者,不遠數千里皆隨宗元師法;凡經其門,必為名士。著述之盛,名動於時,時號柳州云。有文集四十卷。元和十四年十月五日卒,時年四十七。子周六、周七,纔三四歲。觀察使裴行立為營護其喪及妻子還於京師,時人義之。

韋辭字踐之。祖召卿,洛陽丞。父翃,官至侍御史。辭少以兩經擢第,判入等,為祕書省校書郎。貞元末,東都留守韋夏卿辟為從事。後累佐使府,皆以參畫稱職。元和九年,自藍田令入拜侍御史,以事累出為朗州刺史,再貶江州司馬。長慶初,韋處厚、路隨以公望居顯要,素知辭有文學理行,亟稱薦之。擢為戶部員外,轉刑部郎中,充京西北和糴使。尋為戶部郎中、兼御史中丞,充鹽鐵副使,轉吏部郎中。文宗即位,韋處厚執政,且以澄汰浮華、登用藝實為事,乃以辭與李翱同拜中書舍人。

辭素無清藻,文筆不過中才,然處事端實,游官無黨。與李翱特相善,俱擅文學高名。疏達自用,不事檢操。處厚以激時用,頗不厭公論,辭亦倦於潤色,苦求外任,乃出為潭州刺史、御史中丞、湖南觀察使。在鎮二年,吏民稱治。大和四年卒,時年五十八,贈右散騎常侍。

史臣曰:貞元、大和之間,以文學聳動搢紳之伍者,宗元、禹錫而已。其巧麗淵博,屬辭比事,誠一代之宏才。如俾之詠歌帝載,黼藻王言,足以平揖古賢,氣吞時輩。而蹈道不謹,昵比小人,自致流離,遂隳素業。故君子群而不黨,戒懼慎獨,正為此也。韓、李二文公,於陵遲之末,遑遑仁義,有志於持世範,欲以人文化成,而道未果也。至若抑楊、墨,排釋、老,雖於道未弘,亦端士之用心也。

贊曰:天地經綸,無出斯文。愈、翱揮翰,語切典墳。犧雞斷尾,害馬敗群。僻塗自噬,劉、柳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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