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六十四 列傳第一百一十四

作者: 劉昫 等編8,369】字 目 录

,檢校右僕射、襄州刺史,充山南東道節度。江、漢水田,前政撓法,塘堰缺壞。起下車,命從事李業行屬郡,檢視而補繕,特為水法,民無凶年。九年,就加銀青光祿大夫。時李訓用事,訓即起貢舉門生也,欲援起為相。八月,詔拜兵部侍郎,判戶部事。其冬,訓敗,起以儒素長者,人不以為累,但罷判戶部事。

文宗好文,尤尚古學。鄭覃長於經義,起長於博洽,俱引翰林,講論經史。起僻於嗜學,雖官位崇重,耽玩無斁,夙夜孜孜,殆忘寢食,書無不覽,經目靡遺。轉兵部尚書。以莊恪太子登儲,欲令儒者授經,乃兼太子侍讀,判太常卿,充禮儀詳定使,創造禮神九玉,奏議曰:

邦國之禮,祀為大事;珪壁之議,經有前規。謹按周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黃琮禮地,青珪禮東方,赤璋禮南方,白琥禮西方,黑璜禮北方。」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兩圭有邸以祀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凡此九器,皆祀神之玉也。又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鄭玄云:「禋,煙也,為玉幣,祭訖燔之而升煙,以報陽也。」今與開元禮義同,此則焚玉之驗也。又周禮「掌國之玉鎮大寶器,若大祭,旣事而藏之」,此則收玉之證也。梁代崔靈恩撰三禮義宗云:「凡祭天神,各有二玉,一以禮神,一則燔之。禮神者,訖事却收。祀神者,與牲俱燎。」則靈恩之義,合于禮經。今國家郊天祀地,祀神之玉常用,守經據古,禮神之玉則無。臣等請下有司,精求良玉,創造蒼璧、黃琮等九器,祭訖則藏之。其燎玉即依常制。

從之。為太子廣五運圖及文場秀句等獻之。三年,以本官充翰林侍講學士。莊恪太子薨,詔起為哀冊文,辭情婉麗。

四年,遷太子少師,判兵部事,侍講如故。以其家貧,特詔每月割仙韶院月料錢三百千添給。起富於文學,而理家無法,俸料入門,即為僕妾所有。帝以師友之恩,特加周給,議者以與伶官分給,可為耻之。

武宗即位,八月,充山陵鹵簿使。樞密使劉弘逸、薛季稜懼誅,欲因山陵兵士謀廢立。起與山陵使知其謀,密奏,皆伏誅。尋檢校左僕射、東都留守,判東都尚書省事。

會昌元年,徵拜吏部尚書,判太常卿事。三年,權知禮部貢舉。明年,正拜左僕射,復知貢舉。起前後四典貢部,所選皆當代辭藝之士,有名於時,人皆賞其精鑒徇公也。其年秋,出為興元尹,兼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節度使。赴鎮日,延英辭,帝謂之曰:「卿國之耆老,宰相無內外,朕有闕政,飛表以聞。」宴賜頗厚。在鎮二年,以老疾求代,不許。大中元年,卒于鎮,時年八十八。廢朝三日,贈太尉,謚曰文懿。文集一百二十卷,五緯圖十卷,寫宣十卷。起侍講時,或僻字疑事,令中使口宣,即以牓子對,故名曰寫宣。子龜嗣。

龜字大年,性簡澹蕭灑,不樂仕進,少以詩酒琴書自適,不從科試。京城光福里第,起兄弟同居,斯為宏敞。龜意在人外,倦接朋游,乃於永達里園林深僻處創書齋,吟嘯其閒,目為半隱亭。及從父起在河中,於中條山谷中起草堂,與山人道士遊,朔望一還府第,後人目為「郎君谷」。及起保釐東周,龜於龍門西谷構松齋,棲息往來,放懷事外。起鎮興元,又於漢陽之龍山立隱舍,每浮舟而往,其閑逸如此。武宗知之,以左拾遺徵,久之,方至殿廷一謝,陳情曰:「臣才疏散,無用於時,加以疾病所嬰,不任祿仕。臣父年將九十,作鎮遠藩,喜懼之年,闕於供侍。乞罷今職,以奉晨昏。」上優詔許之。明年,丁父憂。服闋,以右補闕徵,遷侍御史、尚書郎。

大中末,出為宣歙團練觀察副使,賜緋。入為祠部郎中、史館修撰。前從崔璵貳宣歙,及璵鎮河中,又奏為副使。入為兵部郎中,賜金紫,尋知制誥。咸通末,以弟鐸在中書,不欲在禁掖,改太常少卿,尋檢校右散騎常侍、同州刺史。牙將白約者,甚狡蠹,前後防禦使不能制。龜因事發,笞死以徇,人皆畏威自効。十四年,轉越州刺史、御史大夫、浙東團練觀察使。先是,龜兄式撫臨此郡,有惠政,聞龜復至,舞抃迎之。屬徐、泗之亂,江淮盜起,山越亂,攻郡,為賊所害,贈工部尚書。子蕘。

蕘苦學,善屬文。以季父作相,避嫌不就科試。乾符初,崔瑾廉察湖南,崔涓鎮江陵,皆辟為從事。蕭遘作相,奏授藍田尉,直史館,遷左拾遺、右補闕,中丞盧涯奏為侍御史。從僖宗幸山南,拜右司員外郎,卒。子權,中興仕至兵部尚書。

式以門蔭,累遷監察御史,轉殿中,亦巧宦。大和中,依倚鄭注,謁王守澄,為中丞歸融所劾,出為江陵少尹。大中後,踐更省署。咸通初,為浙東觀察使。草賊仇甫據明州叛,來攻會稽,式討平之。式有威略。三年,徐州銀刀軍叛,以式為徐州節度使。式至鎮,盡誅銀刀等七軍,徐方平定,天子嘉之。後累歷方任,卒。

鐸字昭範。會昌初進士第,兩辟使府。大中初,入為監察御史。咸通初,由駕部郎中知制誥,拜中書舍人。五年,轉禮部侍郎,典貢士兩歲,時稱得人。七年,以戶部侍郎、判度支遷禮部尚書。十二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時宰相韋保衡以拔擢之恩,事鐸尤謹,累兼刑部、吏部尚書。僖宗即位,加右僕射。保衡得罪,以鐸檢校右僕射,出為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

鐸有經世大志,以安邦為己任,士友推之。乾符二年,河南、江左相繼寇盜結集,內官田令孜素聞鐸名,乃復召鐸,拜右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四年,賊陷江陵,楊知溫失守,宋威破賊失策。朝議統率,宰相盧攜稱高駢累立戰功,宜付軍柄,物議未允。鐸廷奏曰:「臣忝宰執之長,在朝不足分陛下之憂,臣願自率諸軍,盪滌群盜。」朝議然之。五年,以鐸守司徒、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兼江陵尹、荊南節度使,充諸道行營兵馬都統。鐸至鎮,綏懷流散,完葺軍戎,期年之間,武備嚴整。

時兗州節度使李係者,西平王晟之孫,以其家世將才,奏用為都統都押衙,兼湘南團練使。時黃巢在嶺南,鐸悉以精甲付係,令分兵扼嶺路。係無將略,微有口才,軍政不理。廣明初,賊自嶺南寇湖南諸郡,係守城自固,不敢出戰。賊編木為栰,沿湘而下,急攻潭州,陷之。係甲兵五萬,皆為賊所殺,投屍於江。鐸聞係敗,令部將董漢宏守江陵,自率兵萬餘會襄陽之師。江陵竟陷於賊。天子不之責。罷相,守太子太師。宰相盧攜用事,竟以淮南高駢代鐸為都統。

其年秋,賊焚剽淮南,高駢挫敗。及賊陷兩京,盧攜得罪,天子用鄭畋為兵馬都統。明年,畋病歸行在,朝議復以鐸為侍中、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使,充諸道行營都統,率禁軍、山南、東蜀之師三萬,營於盩厔東,進屯靈感寺。

明年春,兗、鄆、徐、許、鄭、滑、邠、寧、鳳翔十鎮之師大集關內。時賊已僭名號,以前浙東觀察使崔璆、尚讓為宰相,傳偽命。天下藩帥,多持兩端。旣聞鐸傳檄四方,諸侯翻然景附。賊之號令,東西不過岐、華,南北止及山、河。而勁卒驍將,日馳突於國門,群賊由是離心。其年秋,賊將朱溫降,收同州。十一月,賊華州戍卒七千來奔。三年二月,沙陀軍至,收華州。四月,敗賊於良田坡,遂收京城。封鐸晉國公。鐸加中書令,以收城諸將,量其功伐高下,承制爵賞以聞。是時國命危若綴旒,天子播越蠻陬,大事去矣。若非鄭畋之奮發,鐸之忠義,則土運之隆替,未可知也。

自巢、讓之亂,關東方鎮牙將,皆逐主帥,自號藩臣。時溥據徐州,朱瑄據鄆州,朱瑾據兗州,王敬武據青州,周岌據許州,王重榮據河中,諸葛爽據河陽,皆自擅一藩,職貢不入,賞罰由已。旣逐賊出關,尤恃功伐,朝廷姑息不暇。巢賊出關東,與蔡帥秦宗權合縱。時溥舉兵徐方,請身先討賊,乃授溥都統之命。十軍軍容使田令孜以內官楊復光有監護用師之功,尤忌儒臣立事,故有時溥之授。

初,鐸出軍,兼鄭滑節度使,以便供饋。至是,罷鐸都統之權,令仗節歸藩。鐸以朱全忠於己有恩,倚為藩蔽。初,全忠辭禮恭順,旣而全忠軍旅稍集,其意漸倨。鐸知不可依,表求還朝。

其年冬,僖宗自蜀將還,乃以鐸為滄景節度使。時楊全玫在滄州,聞鐸之來,訴於魏州樂彥貞。鐸受命赴鎮,至魏州旬日,彥貞迎謁,宴勞甚至。鐸以上台元老,功蓋群后,行則肩輿,妓女夾侍,賔僚服御,盡美一時。彥貞子從訓,兇戾無行,竊所慕之,令甘陵州卒數百人,伏於漳南之高雞泊。及鐸行李至,皆為所掠,鐸與賔客十餘人,皆遇害。時光啟四年十二月也。

鐸弟鐐,累官至汝州刺史。王仙芝陷郡城,被害。

李絳字深之,趙郡贊皇人也。曾祖貞簡。祖剛,官終宰邑。父元善,襄州錄事參軍。絳舉進士,登宏辭科,授秘書省校書郎。秩滿,補渭南尉。貞元末,拜監察御史。元和二年,以本官充翰林學士。未幾,改尚書主客員外郎。踰年,轉司勳員外郎。五年,遷本司郎中、知制誥。皆不離內職,孜孜以匡諫為己任。

憲宗即位,叛臣李錡阻兵於浙右。錡旣誅,朝廷將輦其所沒家財,絳上言曰:「李錡兇狡叛戾,僭侈誅求,刻剝六州之人,積成一道之苦。聖恩本以叛亂致討,蘇息一方。今輦運錢帛,播聞四海,非所謂式遏亂略,惠綏困窮。伏望天慈,並賜本道,代貧下戶今年租稅,則萬姓欣戴,四海歌詠矣。」憲宗嘉之。

時中官吐突承璀自藩邸承恩寵,為神策護軍中尉,乃於安國佛寺建立聖政碑,大興功作,仍請翰林為其文。絳上言曰:

陛下布惟新之政,剗積習之弊,四海延頸,日望德音。今忽立聖政碑,示天下以不廣。易稱:大人者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執契垂拱,勵精求理,豈可以文字而盡聖德,碑表而贊皇猷?若可敘述,是有分限,虧損盛德,豈謂敷揚至道哉?故自堯、舜、禹、湯、文、武,並無建碑之事。至秦始皇荒逸之君,煩酷之政,然後有罘、嶧之碑,揚誅伐之功,紀巡幸之跡,適足為百王所笑,萬代所譏,至今稱為失道亡國之主,豈可擬議於此?陛下嗣高祖、太宗之業,舉貞觀、開元之政,思理不遑食,從諫如順流,固可與堯、舜、禹、湯、文、武方駕而行,又安得追秦皇暴虐不經之事而自損聖政?近者,閻巨源請立紀聖功碑,陛下詳盡事宜,皆不允許。今忽令立此,與前事頗乖。況此碑旣在安國寺,不得不敘載遊觀崇飾之事,述遊觀且乖理要,敘崇飾又匪政經,固非哲王所宜行也。其碑,伏乞聖恩特令寢罷。

憲宗深然之,其碑遂止。

絳後因浴堂北廊奏對,極論中官縱恣、方鎮進獻之事,憲宗怒,厲聲曰:「卿所論奏,何太過耶?」絳前論不已,曰:「臣所諫論,於臣無利,是國家之利。陛下不以臣愚,使處腹心之地,豈可見事虧聖德,致損清時,而惜身不言,仰屋竊歎,是臣負陛下也。若不顧患禍,盡誠奏論,旁忤倖臣,上犯聖旨,以此獲罪,是陛下負臣也。且臣與中官,素不相識,又無嫌隟,祇是威福太盛,上損聖朝,臣所以不敢不論耳。使臣緘默,非社稷之福也。」憲宗見其誠切,改容慰喻之曰:「卿盡節於朕,人所難言者,卿悉言之,使朕聞所不聞,真忠正誠節之臣也。他日南面,亦須如此。」絳拜恩而退。遽宣宰臣,令與改官,乃授中書舍人,依前翰林學士。翌日,面賜金紫,帝親為絳擇良笏賜之。

前後朝臣裴武、柳公綽、白居易等,或為姦人所排陷,特加貶黜,絳每以密疏申論,皆獲寬宥。及鎮州節度使王士真死,朝廷將用兵討除,絳深陳以為未可。絳旣盡心匡益,帝每有詢訪,多恊事機。六年,猶以中人之故,罷學士,守戶部侍郎,判本司事。嘗因次對,憲宗曰:「戶部比有進獻,至卿獨無,何也?」絳曰:「將戶部錢獻入內藏,是用物以結私恩。」上聳然,益嘉其直。吐突承璀恩寵莫二,是歲,將用絳為宰相,前一日,出承璀為淮南監軍。翌日,降制,以絳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同列李吉甫便僻,善逢迎上意,絳梗直,多所規諫,故與吉甫不恊。時議者以吉甫通於承璀,故絳尤惡之。絳性剛訐,每與吉甫爭論,人多直絳。憲宗察絳忠正自立,故絳論奏,多所允從。

上嘗謂絳曰:「卜筮之事,習者罕精,或中或否。近日風俗,尤更崇尚,何也?」對曰:「臣聞古先哲王畏天命,示不敢專,邦有大事可疑者,故先謀於卿士庶人,次決於卜筮,俱恊則行之。末俗浮偽,幸以徼福。正行慮危,邪謀覬安,遲疑昏惑,謂小數能決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