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一百七十三 列傳第一百二十三

作者: 劉昫 等編8,030】字 目 录

曹,轉司錄參軍。登朝為左補闕、起居郎,尤為宰相李德裕所知。回強幹有吏才,遇事通敏,官曹無不理。授職方員外郎,判戶部案,歷吏部員外郎,判南曹。以刑部員外郎知臺雜,賜緋。開成初,以庫部郎中知制誥,拜中書舍人,賜金紫服。武宗即位,拜工部侍郎,轉戶部侍郎,判本司事。三年,兼御史中丞。

會昌三年,劉稹據潞州,邀求旄鉞,朝議不允,加兵問罪。武宗懼稹陰附河朔三鎮,以沮王師,乃命回奉使河朔。魏博何弘敬、鎮冀王元逵皆具櫜鞬郊迎。回喻以朝旨,言澤潞密邇王畿,不同河北,自艱難已來,唯魏、鎮兩藩,列聖皆許襲,而稹無功,欲効河朔故事,理即太悖。聖上但以山東三郡,境連魏、鎮,用軍便近,王師不欲輕出山東,請魏、鎮兩藩祇收山東三郡。弘敬、元逵俯僂從命。幽州張仲武與太原劉沔攻迴鶻,時兩人不恊,朝廷方用兵,不欲藩帥不和。回至幽州,喻以和恊之旨,仲武欣然釋憾。乃移劉沔鎮滑臺,命仲武領太原軍攻潞。賊平,以本官同平章事,累加中書侍郎,轉門下,歷戶、吏二尚書。

武宗崩,回充山陵使,祔廟竟,出為成都尹、劒南西川節度。大中元年冬,坐與李德裕親善,改潭州刺史、湖南觀察使,再貶撫州刺史。白敏中、令狐綯罷相,入朝為兵部尚書,復出為成都尹、劒南西川節度使。卒,贈司徒,謚曰文懿。

李珏字待價,趙郡人。父仲朝。珏進士擢第,又登書判拔萃科,累官至右拾遺。穆宗荒於酒色,纔終易月之制,即與勳臣飲宴,珏與同列上疏論之曰:

臣聞人臣之節,本於忠藎,苟有所見,即宜上陳。況為陛下諫官,食陛下厚祿,豈敢腹誹巷議,辜負恩榮?臣等聞諸道路,不知信否,皆云有詔追李光顏、李愬,欲於重陽節日,合宴群臣。儻誠有之,乃陛下念群臣敷惠澤之慈旨也。然元朔未改,園陵尚新。雖陛下執易月之期,俯從人欲;而禮經著三年之制,猶服心喪。今遵同軌之會,適去於中邦;告遠夷之使,未復其來命。遏密弛禁,蓋為齊人,合宴內廷,事將未可。夫明王之舉,動為天下法,王言旣降,其出如綸。苟玷皇猷,徒章直諫,臣等是以昧死上聞。且光顏、李愬,久立忠勞,今方盛秋,務拓邊境。如或召見,詔以謀猷,襃其宿勳,付以疆事,則與歌鐘合宴,酒食邀歡,不得同年而語也。陛下自纘嗣以來,發號施令,無非孝理因心,形于詔勑,固以感動於人倫。更在敬慎威儀,保持聖德而已。

上雖不用其言,慰勞遣之。

長慶元年,鹽鐵使王播增茶稅,初稅一百,增之五十,珏上疏論之曰:

榷率救弊,起自干戈,天下無事,即宜蠲省。況稅茶之事,尤出近年,在貞元元年中,不得不爾。今四海鏡清,八方砥平,厚斂於人,殊傷國體。其不可一也。茶為食物,無異米鹽,於人所資,遠近同俗。旣袪竭乏,難捨斯須,田閭之間,嗜好尤切。今增稅旣重,時估必增,流弊於民,先及貧弱。其不可二也。且山澤之饒,出無定數,量斤論稅,所冀售多。價高則市者稀,價賤則市者廣,歲終上計,其利幾何?未見阜財,徒聞斂怨。其不可三也。臣不敢遠徵故事,直以目前所見陳之。伏望暫留聦明,稍垂念慮,特追成命,更賜商量。陛下即位之初,已懲聚斂,外官押貫,旋有詔停,洋洋德音,千古不朽。今若榷茶加稅,頗失人情。臣忝諫司,不敢緘默。

時禁中造百尺樓,國計不充。王播希恩增稅,奉帝嗜慾,疏奉不省。遷吏部員外郎,轉司勳員外郎、知制誥。

大和五年,李宗閔、牛僧孺在相,與珏親厚,改度支郎中、知制誥,遂入翰林充學士。七年三月,正拜中書舍人。九年五月,轉戶部侍郎充職。七月,宗閔得罪,珏坐累,出為江州刺史。開成元年四月,以太子賔客分司東都,遷河南尹。二年五月,李固言入相,召珏復為戶部侍郎,判本司事。三年,楊嗣復輔政,薦珏以本官同平章事。珏與固言、嗣復相善,自固言得位,相繼援引,居大政,以傾鄭覃、陳夷行、李德裕三人。凡有奏議,必以朋黨為謀,屢為覃所廷折之。珏自朝議郎進階正議大夫,其年十二月,上疏求罷,不許。

四年三月,文宗謂宰臣曰:「朕在位十四年,屬天下無事,雖未至理,亦少有如今日之無事也。」珏對曰:「邦國安危,亦如人之身。當四體和平之時,長宜調適,以順寒暄之節。如恃安自忽,則疾患旋生。朝廷當無事之時,思省闕失而補之,則禍難不作矣。」

文宗以杜悰領度支稱職,欲加戶部尚書,因紫宸言之。陳夷行曰:「一切恩權,合歸君上。陛下自看可否?」珏對曰:「太宗用宰臣,天下事皆先平章,謂之平章事。代天理物,上下無疑,所以致太平者也。若拜一官,命一職,事事皆決於君上,即焉用彼相?昔隋文帝一切自勞心力,臣下發論則疑,凡臣下用之則宰相,不用則常僚,豈可自保?陛下常語臣云:『竇易直勸我,宰相進擬,但五人留三人、兩人勾一人。渠即合勸我擇宰相,不合勸我疑宰相。』」帝曰:「易直此言甚鄙。」又曰:「韋處厚作相,三日薦六度師,亦大可怪。」珏曰:「處厚淫於奉佛,不悟其是非也。」

其年五月,上謂宰臣曰:「貞元政事,初年至好。」珏曰:「德宗中年好貨,方鎮進奉,即加恩澤。租賦出自百姓,更令貪吏剝削,聚貨以希恩,理道故不可也。」上曰:「人君聚斂,猶自不可。但輕賦節用可也。」珏又曰:「貞觀中,房、杜、王、魏啟告文皇,意祇在此,請不易初心。自古好事,克終實難。」上曰:「朕心終不改也。」尋封贊皇男,食邑三百戶。

武宗即位之年九月,與楊嗣復俱罷相,出為桂州刺史、桂管觀察使。三年,長流驩州。大中二年,崔鉉、白敏中逐李德裕,徵入朝為戶部尚書。出為河陽節度使。入為吏部尚書,累遷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僕射、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上柱國、贊皇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大中七年卒,贈司空。

李固言,趙郡人。祖并,父現。固言,元和七年登進士甲科。大和初,累官至駕部郎中、知臺雜。四年,李宗閔作相,用為給事中。五年,宋申錫為王守澄誣陷,固言與同列伏閤論之。將作監王堪修奉太廟弛慢,罰俸,仍改官為太子賔客。制出,固言封還曰:「東宮調護之地,不可令弛慢被罰之人處之。」改為均王傅。六年,遷工部侍郎。七年四月,轉尚書左丞,奉詔定左右僕射上事儀注。八年,李德裕輔政,出為華州刺史。其年十月,宗閔復入,召拜吏部侍郎。九年五月,遷御史大夫。六月,宗閔得罪,固言代為門下侍郎、平章事,尋加崇文館大學士。時李訓、鄭注用事,自欲竊輔相之權。宗閔旣逐,外示公體,爰立固言,其實惡與宗閔朋黨。九月,以兵部尚書出為興元節度使。李訓自代固言為平章事。訓、注誅,文宗思其讜正,開成元年四月,復召為平章事,判戶部事。

二年,群臣上徽號,上紫宸言曰:「中外上章,請加徽號。朕思理道猶鬱,實愧岳牧之請。如聞州郡甚有無政處?」固言曰:「人言鄧州王堪衰老,隋州鄭襄無政。」帝曰:「堪是貞元時御史,祇有此一人。」鄭覃曰:「臣以王堪舊人,舉為刺史。鄭襄比來守官,亦無敗事。若言外郡不理,何止二人?」帝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德宗時,班行多閑員,豈時乏才耶?」李石對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安有大國無人?蓋貞元中仕進路塞,所以有才之人或託跡他所,此乃不敘進人才之過也。」固言曰:「求才之道,有人保任,便宜獎用。隨其稱職與否升黜之。」上曰:「宰相薦人,莫計親疏。竇易直作相,未嘗論用親情。若己非相才,自宜引退。若是公舉,親亦何嫌?人鮮全才,但用其所長爾。」

尋進階金紫,判戶部事。其年十月,以門下侍郎平章事出為成都尹、劒南西川節度使,代楊嗣復。上表讓門下侍郎,乃檢校左僕射。會昌初入朝,歷兵、戶二尚書。宣宗即位,累授檢校司徒、東都留守、東畿汝都防禦使。大中末,以太常卿孫簡代之,拜太子太傅,分司東都,卒。

史臣曰:陳、鄭諸公,章疏議論,綽有端士之風。天子待以賢能,付之以鼎職。延英獻納,罕聞康濟之謨;文陛敷敭,莫副具瞻之望。加以互生傾奪,競起愛憎。惟回奉使命而喻藩臣,救危邦而除宿憾。況昭獻文章可以為世範,德行可以為人師,有啟、誦之上才,非桓、靈之失道,詎可不思己過,祇務面欺。輔弼之宜,安可垂訓?若俾韓非之言進矣,子輩安可逃乎?土運之衰,斯為魍魎,悲夫!

贊曰:愛而知惡,憎不忘善。平心救非,可居鼎鉉。吠聲濟惡,結黨專朝。謀身壞國,何名燮調?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下一页 末页 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