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敦儒侍養不息,體常流血。及母亡,居喪毀瘠骨立,洛中謂之劉孝子。元和中,東都留守權德輿具奏其至行,詔曰:「孝子劉敦儒,生於儒門,稟此至性。王祥篤行,起孝敬而不移;曾參養志,積歲年而罔怠。用弘勸獎,而服官常,分曹洛師,俾遂私志。可左龍武軍兵曹參軍,分司東都。」
高沐,渤海人。父憑,從事于宣武軍,知曹州事。李靈曜作亂,憑密遣使奏賊中事狀,詔除曹州刺史。無何,李正己盜有曹、濮,憑遂陷于賊,數年卒。
沐,貞元中進士及第。以家族在鄆,李師古置為判官。居數年,師道擅襲,每謀不順,沐與同列郭昈、李公度等,必廣引古今成敗諭之,前後說師道為善者凡千言。其判官李文會、孔目官林英,皆為師道信用,乘間相與涕泣於師道前曰:「文會等血誠憂尚書家事,反為高沐輩所嫉,尚書奈何不惜十二州之城,成高沐等百代之名乎!」復日夜讒構,由是漸見疑忌,令沐知萊州事。林英因奏事至京,逼邸吏密報師道云:「高沐潛有誠款至朝廷矣!」師道大怒,李文會從而構成之,沐遂遇害於遷所,而囚郭昈於萊州,其血屬皆徙遠地。
及淮西平,師道漸懼。李公度與其將李英曇乘其懼也,說師道獻三州及入質長子。初甚然之,中悔,將殺公度。賈直言聞之,謂師道用事奴曰:「今大禍將至,豈非高沐冤氣所為!又殺公度,是益其疾也。」乃止。逐英曇於萊州,未至,縊殺之。又有崔承寵、楊偕、陳佑、崔清,皆以仗順為賊所惡,李文會呼為高沐之黨。沐遇害,承寵等同被囚放。郭昈名亞於沐,雖不死,備嘗困辱矣。及劉悟平賊,遽召李公度,執手歔欷。旣除滑州節度,首辟昈及公度為從事。
元和十四年四月,詔曰:「圖難忘死,為臣之峻節;顯忠旌善,有國之令猷。日者妖豎反覆,侮我朝章,而濮州刺史高沐,劫在凶威,潛輸忠款。諷其不庭之咎,將冀革心;數其煮海之饒,聿求利國。伏奏必陳於逆節,漏師常破其陰謀。竟以盜憎,遂死王事,歿而不朽,風聲凜然。式表漏泉之澤,且彰勁草之節。可贈吏部尚書。仍委馬總訪其遺骸,以禮收葬,優恤其家。若有子孫,具名聞奏。」
賈直言者,父道沖,以伎術得罪,貶之,賜酖於路。直言偽令其父拜四方,辭上下神祇,伺使者視稍怠,即取其酖以飲,遂迷仆而死。明日酖洩于足而復蘇。代宗聞之,減父死,直言亦自此病躄。後從事於李師道,師道不恭朝命,直言冒刃說者二,輿櫬說者一,師道訖不從。及劉悟斬師道、節制鄭滑,得直言於禁錮之間,又嘉其所為,因奏置幕中。後遷於潞,亦與之俱行。悟纖微乖失,直言必盡理箴規,以是美譽日聞於朝。穆宗以諫議大夫徵之,悟拜章乞留,復授檢校右庶子、兼御史大夫,依前充昭義軍行軍司馬。悟用其言,終身不虧臣節。後歷太子賔客。大和九年三月卒,廢朝一日,贈工部尚書。
庾敬休,字順之,其先南陽新野人。祖光烈,與仲弟光先,祿山迫以偽官,皆潛伏奔竄。光烈為大理少卿,光先為吏部侍郎。父河,當賊泚盜據宮闕,與季弟倬逃竄山谷。河終兵部郎中。
敬休舉進士,以宏詞登科,授祕書省校書郎,從事宣州。旋授渭南尉、集賢校理。遷右拾遺、集賢學士。歷右補闕,稱職,轉起居舍人,俄遷禮部員外郎。入為翰林學士,遷禮部郎中,罷職歸官。又遷兵部郎中、知制誥。丁憂,服闋,改工部侍郎,權知吏部選事,遷吏部侍郎。
上將立魯王為太子,慎選師傅,改工部侍郎兼魯王傅。奏:「劒南西川、山南西道每年稅茶及除陌錢,舊例委度支巡院勾當榷稅,當司於上都召商人便換。大和元年,戶部侍郎崔元略與西川節度使商量,取其穩便,遂奏請茶稅事使司自勾當,每年出錢四萬貫送省。近年已來,不依元奏,三道諸色錢物,州府逗留,多不送省。請取江西例,於歸州置巡院一所,自勾當收管諸色錢物送省,所冀免有逋懸。欲令巡官李濆專往與德裕、遵古商量制置,續具奏聞。」從之。又奏:「兩川米價騰踊,百姓流亡。請糶兩川闕官職田祿米,以救貧人。」從之。再為尚書左丞。大和九年三月,卒于家。敬休姿容溫雅,襟抱夷曠,不飲酒茹葷,不邇聲色。著諭善錄七卷。贈吏部尚書。
辛讜,故太原尹雲京之孫,壽州刺史晦之猶子也。性慷慨,重然諾,專務賑人之急。年五十,不求苟進,有濟時匡難之志。
咸通十年,龐勛亂徐泗。時杜慆守泗州,賊以郡當江淮要害,極力攻之。時兩淮郡縣皆陷,慆守臨淮久之,援軍雖集,賊未解圍。時讜寓居廣陵,乃仗劒拏小艇趨泗口,貫城柵入城見慆。慆素聞有義而不相面,喜讜至,握手謝曰:「判官李延樞方話子為人,何遽至耶?吾無憂矣!」時賊三面攻城,王師結壘于洪源驛,相顧不前。讜夜以小舟穿賊壘至洪源驛,見監軍郭厚本,論泗州危急,且宜速救,厚本然之。淮南都將王公弁謂厚本曰:「賊衆我寡,無宜輕舉,當俟可行。」讜坐中拔劒瞋目謂公弁曰:「賊百道攻城,陷在旦夕。公等奉詔赴援,而逗留不進,更欲何為?不唯有負國恩,丈夫氣義,亦宜感發。假如臨淮陷賊,淮南即是寇場,公何獨存耶!」即欲揮刃向公弁,厚本持之。讜望泗州大哭經日,帳下為之流涕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