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通三禮、史記、漢書。隋大業中,為司隷從事。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應詔舉之,授詹事府主簿。又預修六代史。初與祕書丞令狐德棻、齊王文學袁朗等十數人同修藝文類聚,轉太子舍人。貞觀中,累遷黃門侍郎,兼弘文館學士。以疾出為萊州刺史。弘智事兄弘安,同於事父,所得俸祿,皆送于兄處。及兄亡,哀毀過禮,事寡嫂甚謹,撫孤姪以慈愛稱。稍遷太子右庶子。及宮廢,坐除名。尋起為光州刺史。
永徽初,累轉陳王師。高宗令弘智於百福殿講孝經,召中書門下三品及弘文館學士、太學儒者,並預講筵。弘智演暢微言,備陳五孝。學士等難問相繼,弘智酬應如響。高宗怡然曰:「朕頗耽墳籍,至於孝經,偏所習睹。然孝之為德,弘益實深,故云『德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是知孝道之為大也。」顧謂弘智:「宜略陳此經切要者,以輔不逮。」弘智對曰:「昔者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微臣顓愚,願以此言奏獻。」帝甚悅,賜綵絹二百匹、名馬一匹。尋遷國子祭酒,仍為崇賢館學士。四年卒,年八十二,謚曰宣。有文集二十卷。
陳集原,瀧州開陽人也。代為嶺表酋長。父龍樹,欽州刺史。集原幼有孝行,父纔有疾,即終日不食。永徽中,喪父,嘔血數升,枕服苫廬,悲感行路。資財田宅及僮僕三十餘人,並以讓兄弟。則天時,官至左豹韜衛將軍。
元讓,雍州武功人也。弱冠明經擢第。以母疾,遂不求仕,躬親藥膳,承侍致養,不出閭里者數十餘年。及母終,廬於墓側,蓬髮不櫛沐,菜食飲水而已。咸亨中,孝敬監國,下令表其門閭。永淳元年,巡察使奏讓孝悌殊異,擢拜太子右內率府長史。後以歲滿還鄉里。鄉人有所爭訟,不詣州縣,皆就讓決焉。聖曆中,中宗居春宮,召拜太子司議郎。及謁見,則天謂曰:「卿旣能孝於家,必能忠於國。今授此職,須知朕意。宜以孝道輔弼我兒。」尋卒。
裴敬彝,絳州聞喜人也。曾祖子通,隋開皇中太中大夫。母終,廬於墓側,哭泣無節,目遂喪明。俄有白鳥巢於墳樹,子通弟兄八人,復以友悌著名,詔旌表其門,鄉人至今稱為「義門裴氏」。敬彝少聦敏,七歲解屬文,性又端謹,宗族咸重之,號為「甘露頂」。年十四,侍御史唐臨為河北巡察使,敬彝父智周時為內黃令,為部人所訟,敬彝詣臨論其冤。臨大奇之,因令作詞賦,智周事得釋,特表薦敬彝,補陳王府典籤。智周在官暴卒,敬彝時在長安,忽泣涕不食,謂所親曰:「大人每有痛處,吾即輒然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廢,事在不測,得無戚乎?」遂請急還,倍道言歸,果聞父喪,羸毀逾禮。事母復以孝聞。乾封初,累轉監察御史。時母病,有醫人許仁則,足疾不能乘馬,敬彝每肩輿之以候母焉。及母卒,特詔贈以縑帛,仍官造靈輿。服闋,拜著作郎,兼修國史。儀鳳中,自中書舍人歷吏部侍郎、左庶子。則天臨朝,為酷吏所陷,配流嶺南,尋卒。
裴守真,絳州稷山人也。後魏冀州刺史叔業六世孫也。父?,大業中為淮南郡司戶。屬郡人楊琳、田瓚據郡作亂,盡殺官吏,以?素有仁政,相誡不許驚害,仍令人護送?及妻子還鄉。貞觀中,官至酇令。
守真早孤,事母至孝,及母終,哀毀骨立,殆不勝喪。復事寡姊及兄甚謹,閨門禮則,士友所推。初舉進士,及應八科舉,累轉乾封尉,屬永淳初關中大饑,守真盡以祿俸供姊及諸甥,身及妻子粗糲不充,初無倦色。尋授太常博士。
守真尤善禮儀之學,當時以為稱職。高宗時封嵩山,詔禮官議射牲之事,守真奏曰:「據周禮及國語,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漢武唯封太山,令侍中儒者射牲行事。至於餘祀,亦無射牲之文。但親舂射牲,雖是古禮,久從廢省。據封禪祀禮,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鸞刀割牲,質明而行事。比鸞駕至時,宰牲總畢,天皇唯奠玉酌獻而已。今祀前一日射牲,事即傷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傷晚。若依漢武故事,即非親射之儀,事不可行。」
又神功破陣樂、功成慶善樂二舞每奏,上皆立對,守真又議曰:「竊唯二舞肇興,謳吟攸屬,贊九功之茂烈,恊萬國之歡心。義均韶、夏,用兼賔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孫享之。詳覽傳記,未有皇王立觀之禮。況升中大事,華夷畢集,九服仰垂拱之安,百蠻懷率舞之慶。甄陶化育,莫匪神功,豈於樂舞,別申嚴敬。臣等詳議,奏二舞時,天皇不合起立。」時並從守真議。會高宗不豫,事竟不行。及高宗崩,時無大行凶儀,守真與同時博士韋叔夏、輔抱素等討論舊事創為之,當時稱為得禮之中。
守真天授中為司府丞,則天特令推究詔獄,務存平恕,前後奏免數十家。由是不合旨,出為汴州司錄,累轉成州刺史。為政不務威刑,甚為人吏所愛。俄轉寧州刺史,成州人送出境者數千人。長安中卒。
子子餘,事繼母以孝聞。舉明經,累補鄠縣尉。時同列李朝隱、程行諶皆以文法著稱,子餘獨以詞學知名。或問雍州長史陳崇業,子餘與朝隱、行諶優劣,崇業曰:「譬如春蘭秋菊,俱不可廢也。」景龍中,為左臺監察御史。時涇、岐二州有隋代蕃戶子孫數千家,司農卿趙履溫奏,悉沒為官戶奴婢,仍充賜口,以給貴幸。子餘以為官戶承恩,始為蕃戶,又是子孫,不可抑之為賤,奏劾其事。時履溫依附宗楚客等,與子餘廷對曲直。子餘詞色不撓,履溫等詞屈,從子餘奏為定。開元初,累遷冀州刺史,政存寬惠,人吏稱之。又為岐王府長史,加銀青光祿大夫。十四年卒,謚曰孝。子餘居官清儉,友愛諸兄弟。兄弟六人,皆有志行。次弟巨卿,衛尉卿;耀卿,別有傳。
李日知,鄭州滎陽人也。舉進士。天授中,累遷司刑丞。時用法嚴急,日知獨寬平無冤濫。嘗免一死囚,少卿胡元禮請斷殺之,與日知往復至于數四,元禮怒曰:「元禮不離刑曹,此囚終無生理。」荅曰:「日知不離刑曹,此囚終無死法。」因以兩狀列上,日知果直。
神龍初,為給事中。日知事母至孝,時母老,嘗疾病,日知取急調侍,數日而鬢髮變白。尋加朝散大夫。其母未受命婦邑號而卒,將葬發引,吏人賷告身而至,日知於路上即時殞絕,久之乃蘇。左右皆哀慟,莫能仰視。巡察使、衛州司馬路敬潛將聞其孝悌之跡,使求其狀,日知辭讓不報。服闋,累遷黃門侍郎。
時安樂公主池館新成,中宗親往臨幸,從官皆預宴賦詩,日知獨存規誡,其末章曰:「所願暫思居者逸,莫使時稱作者勞。」論者多之。
景雲元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轉御史大夫,知政事如故。明年,進拜侍中。先天元年,轉刑部尚書,罷知政事。頻乞骸骨,請致仕,許之。初,日知將有陳請,而不與妻謀,歸家而使左右飾裝,將出居別業。妻驚曰:「家產屢空,子弟名宦未立,何為遽辭職也?」日知曰:「書生至此,已過本分。人情無厭,若恣其心,是無止足之日。」及歸田園,不事產業,但葺構池亭,多引後進,與之談讌。開元三年卒。
初,日知以官在權要,諸子弟年纔總角,皆結婚名族,時議以為失禮之中。卒後,少子伊衡,以妾為妻,費散田宅,仍列訟諸兄,家風替矣。
崔沔,京兆長安人,周隴州刺史士約玄孫也。自博陵徙關中,世為著姓。父皚,庫部員外郎、汝州長史。沔淳謹,口無二言,事親至孝,博學有文詞。初應制舉,對策高第。俄被落第者所援,則天令所司重試,沔所對策,又工於前,為天下第一,由是大知名。再轉陸渾主簿。秩滿調遷,吏部侍郎岑羲深賞重之,謂人曰:「此今之]詵也。」特表薦擢為左補闕,累遷祠部員外郎。沔為人舒緩,訥於造次,當官正色,未嘗撓沮。
睿宗時,徵拜中書舍人。時沔母老疾在東都,沔不忍捨之,固請閒官,以申侍養,由是改為虞部郎中。無何,檢校御史中丞。時監察御史宋宣遠,恃盧懷慎之親,頗犯法,沔舉劾之。又姚崇之子光祿少卿彝,留司東都,頗通賔客,廣納賄賂,沔又將按驗其事。姚、盧時在政事,遽薦沔有史才,轉為著作郎,其實去權也。
開元七年,為太子左庶子。母卒,哀毀逾禮,常於廬前受弔,賔客未嘗至於靈座之室,謂人曰:「平生非至親者,未嘗升堂入謁,豈可以存亡而變其禮也。」中書令張說數稱薦之。服闋,拜中書侍郎。或謂沔曰:「今之中書,皆是宰相承宣制命。侍郎雖是副貳,但署位而已,甚無事也。」沔曰:「不然。設官分職,上下相維,各申所見,方為濟理。豈可俛默偷安,而為懷祿士也!」自是每有制勑及曹事,沔多所異同,張說頗不悅焉。尋出為魏州刺史,奏課第一,徵還朝廷,分掌吏部十銓事。以清直,歷祕書監、太子賔客。
二十四年,制令禮官議加籩豆之數及服制之紀。太常卿韋縚奏請君宗廟之奠,每坐籩豆各十二。外祖服請加至大功九月,舅服加至小功五月,堂姨、堂舅、舅母服請加至袒免。時又令百官詳議可否。沔建議曰:
竊聞識禮樂之情者能作,達禮樂之文者能述。述作之義,聖賢所重;禮樂之本,古今所崇。變而通之,所以久也。所謂變者,變其文也;所謂通者,通其情也。祭祀之興,肇於太古,人所飲食,必先嚴獻。未有火化,茹毛飲血,則有毛血之薦;未有麴糱,汙樽抔飲,則有玄酒之奠。施及後王,禮物漸備,作為酒醴,伏其犧牲,以致馨香,以極豐潔,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齊九獻之殷。然以神道至玄,可存而不可測也;祭禮主敬,可備而不敢廢也。是以血腥爓熟,玄樽犧象,靡不畢登於明薦矣。
然而薦貴於新,味不尚褻,雖則備物,猶存節制。故禮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薦者,莫不咸在。」備物之情也。「三牲之俎,八簋之實,美物備矣;昆蟲之異,草木之實,陰陽之物備矣。」此則節制之文也。鉶俎、籩豆、簠簋、樽罍之實,皆周人之時饌也,其用通於讌饗賔客。而周公制禮,咸與毛血玄酒同薦於先。晉中郎盧諶,近古之知禮、著家祭禮者也。觀其所薦,皆晉時常食,不復純用禮經舊文。然則當時飲食,不可闕於祭祀明矣,是變禮文而通其情也。
我國家由禮立訓,因時制範,考圖史於前典,稽周、漢之舊儀。清廟時享,禮饌畢陳,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園寢上食,時膳具設,遵漢法也,而珍味極焉。職貢來祭,致遠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苑囿之內,躬稼所收,蒐狩之時,親發所中,莫不割鮮擇美,薦而後食,盡誠敬也。若此至矣,復何加焉。但當申勑有司,祭如神在,無或簡怠,勗增虔誠。其進貢珍羞,或時物鮮美,考諸祠典,無有漏落。皆詳名目,編諸甲令,因宜而薦,以類相從。則新鮮肥濃,盡在是矣,不必加於籩豆之數也。至於祭器,隨物所宜。故太羹,古食也,盛於〈登瓦〉,〈登瓦〉,古器也;和羹,時饌也,盛於鉶,鉶,時器也。亦有古饌而盛於時器,故毛血盛於盤,玄酒盛於樽。未有薦時饌而追用古器者,由古質而今文,便於事也。雖加籩豆十二,未足以盡天下美物,而措諸清廟,有兼倍之名,近於侈矣。魯人丹桓宮之楹,又刻其桷,春秋書以「非禮」。御孫諫曰:「儉,德之恭也,侈,惡之大也。先君有恭德,而君納諸惡,無乃不可乎!」是不可以越禮而崇侈於宗廟也。又據漢書藝文志,「墨家之流,出於清廟,是以貴儉」。由此觀之,清廟之不尚於奢,舊矣。太常所請,恐未可行。
又按太常奏狀「今酌獻酒爵,制度全小,僅未一合,執持甚難,不可全依古制,猶望稍須廣大」者。竊據禮文,有以小為貴者,獻以爵,貴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禮,是有司之失其傳也。固可隨失釐正,無待議而後革。然禮失於敬,猶奢而寧儉,非大過也。未知今制,何所依準。請兼詳令式,據文而行。
又按太常奏狀「外祖服請加至大功九月,舅服請加至小功五月,堂姨、堂舅、舅母請加至袒免」者。竊聞大道旣隱,天下為家,聖人因之,然後制禮。禮教之設,本於正家,家道正而天下定矣。正家之道,不可以貳,總一之義,理歸本宗。所以父以尊崇,母以厭降,豈亡愛敬,宜存倫序。是以內有齊斬,外服皆緦,尊名所加,不過一等,此先王不易之道。前聖所志,後賢所傳,其來久矣。昔辛有適伊川,見被髮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往修新禮,時改舊章,漸廣渭陽之恩,不遵洙、泗之典。及弘道之後,唐元之間,國命再移於外族矣。禮亡徵兆,儻或斯見,天人之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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