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之指南也。」中宗即位,以春宮舊僚,進加朝散大夫,拜崇賢館學士。尋卒。
王紹宗,揚州江都人也,梁左民尚書銓曾孫也,其先自琅邪徙焉。紹宗少勤學,徧覽經史,尤工草隷。家貧,常傭力寫佛經以自給,每月自支錢足即止,雖高價盈倍,亦即拒之。寓居寺中,以清淨自守,垂三十年。文明中,徐敬業於揚州作亂,聞其高行,遣使徵之,紹宗稱疾固辭。又令唐之奇親詣所居逼之,竟不起。敬業大怒,將殺之,之奇曰:「紹宗人望,殺之恐傷士衆之心。」由是獲免。及賊平,行軍大總管李孝逸以其狀聞,則天驛召赴東都,引入禁中,親加慰撫,擢拜太子文學,累轉祕書少監,仍侍皇太子讀書。紹宗性澹雅,以儒素見稱,當時朝廷之士,咸敬慕之。張易之兄弟,亦加厚禮。易之伏誅,紹宗坐以交往見廢,卒于鄉里。
韋叔夏,尚書左僕射安石兄也。少而精通三禮,其叔父太子詹事琨嘗謂曰:「汝能如是,可以繼丞相業矣。」舉明經。調露年,累除太常博士。後屬高宗崩,山陵舊儀多廢缺,叔夏與中書舍人賈太隱、太常博士裴守貞等,草創撰定,由是授春官員外郎。則天將拜洛及享明堂,皆別受制,共當時大儒祝欽明、郭山惲撰定儀注。凡所立議,衆咸推服之。累遷成均司業。久視元年,特下制曰:「吉凶禮儀,國家所重,司禮博士,未甚詳明。成均司業韋叔夏、太子率更令祝欽明等,博涉禮經,多所該練,委以參掌,冀弘典式。自今司禮所修儀注,並委叔夏等刊定訖,然後進奏。」長安四年,擢春官侍郎。神龍初,轉太常少卿,充建立廟社使。以功進銀青光祿大夫。三年,拜國子祭酒。累封沛國郡公。卒時年七十餘。撰五禮要記三十卷,行於代。贈兗州都督、修文館學士,謚曰文。子縚,太常卿。
祝欽明,雍州始平人也。少通五經,兼涉衆史百家之說。舉明經。長安元年,累遷太子率更令,兼崇文館學士。中宗在春宮,欽明兼充侍讀。二年,遷太子少保。中宗即位,以侍讀之故,擢拜國子祭酒、同中書門下三品,加位銀青光祿大夫,歷刑部、禮部二尚書,兼修國史,仍舊知政事,累封魯國公,食實封三百戶。尋以匿忌日,為御史中丞蕭至忠所劾,貶授申州刺史。久之,入為國子祭酒。
景龍三年,中宗將親祀南郊,欽明與國子司業郭山惲二人奏言皇后亦合助祭,遂建議曰:
謹按周禮,天神曰祀,地祇曰祭,宗廟曰享。大宗伯職曰:「祀大神,祭大祇,享大鬼,理其大禮。若王有故不預,則攝位。凡大祭祀,王后不預,則攝而薦豆籩,徹。」又追師職:「掌王后之首服,以待祭祀。」又內司服職:「掌王后之六服。凡祭祀,供后之衣服。」又九嬪職:「大祭祀,后祼獻則贊,瑤爵亦如之。」據此諸文,即皇后合助皇帝祀天神,祭地祇,明矣。故鄭玄注內司服云:「闕狄,皇后助王祭群小祀之服。」然則小祀尚助王祭,中、大推理可知。闕狄之上,猶有兩服:第一褘衣,第二搖狄,第三闕狄。此三狄,皆助祭之服。闕狄即助祭小祀,即知搖狄助祭中祀,褘衣助祭大祀。鄭舉一隅,故不委說。唯祭宗廟,周禮王有兩服,先王袞冕,先公鷩冕。鄭玄因此以后助祭宗廟,亦分兩服,云:「褘衣助祭先王,搖狄助祭先公。」不言助祭天地社稷,自宜三隅而反。
且周禮正文「凡祭,王后不預」,旣不專言宗廟,即知兼祀天地,故云「凡」也。又春秋外傳云:「禘郊之事,天子親射其牲,王后親舂其粢。」故代婦職但云:「詔王后之禮事」,不主言宗廟也。若專主宗廟者,則內宗、外宗職皆言「掌宗廟之祭祀」。此皆禮文分明,不合疑惑。
舊說以天子父天、母地、兄日、姊月,所以祀天於南郊,祭地於北郊,朝日於東門之外,以昭事神,訓人事,君必躬親以禮之,有故然後使攝,此其義也。禮記祭統曰:「夫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所以備內外之官也。官備則具備。」又,「哀公問於孔子曰:『冕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對曰:『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為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君何謂已重焉!』」又漢書郊祀志云:「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天地合精,夫婦判合。祭天南郊,則以地配,一體之義也。」據此諸文,即知皇后合助祭,望請別修助祭儀注同進。
帝頗以為疑,召禮官親問之。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對曰:「皇后南郊助祭,於禮不合。但欽明所執,是祭宗廟禮,非祭天地禮。謹按魏、晉、宋及齊、梁、周、隋等歷代史籍,至於郊天祀地,並無皇后助祭之事。」帝令宰相取兩家狀對定。欽緒與唐紹及太常博士彭景直又奏議曰:
周禮凡言祭、祀、享三者,皆祭之互名,本無定義。何以明之?按周禮典瑞職云:「兩珪有邸,以祀地。」則祭地亦稱祀也。又司筵云:「設祀先王之胙席。」則祭宗廟亦稱祀也。又內宗職云「掌宗廟之祭祀。」此又非獨天稱祀,地稱祭也。又按禮記云:「惟聖為能享帝。」此即祀天帝亦言享也。又按孝經云:「春秋祭祀,以時思之」此即宗廟亦言祭祀也。經典此文,不可備數。據此則欽明所執天曰祀,地曰祭,廟曰享,未得為定明矣。又周禮凡言大祭祀者,祭天地宗廟之總名,不獨天地為大祭也。何以明之?按鬱人職云:「大祭祀,與量人授舉斝之卒爵。」尸與斝,皆宗廟之事,則宗廟亦稱大祭祀。又欽明狀引九嬪職:「大祭祀,后祼獻則贊瑤爵。」據祭天無祼,亦無瑤爵,此乃宗廟稱大祭祀之明文。欽明所執大祭祀即為祭天地,未得為定明矣。
又周禮大宗伯職云:「凡大祭祀,王后有故不預,則攝而薦豆籩,徹。」欽明唯執此文,以為王后有祭天地之禮。欽緒等據此,乃是王后薦宗廟之禮,非祭天地之事。何以明之?按此文:「凡祀大神,祭大祇,享大鬼,帥執事而卜日宿,視滌濯,涖玉鬯,省牲鑊,奉玉齍,制大號,理其大禮,制相王之大禮。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此已上一「凡」,直是王兼祭天地宗廟之事,故通言大神、大祇、大鬼之祭也。已下文云:「凡大祭祀,王后不與,則攝而薦豆籩,徹。」此一「凡」,直是王后祭廟之事,故唯言大祭祀也。若云王后助祭天地,不應重起「凡大祭祀」之文也。為嫌王后有祭天地之疑,故重起後「凡」以別之耳。王后祭廟,自是大祭祀,何故取上「凡」相王之禮,以混下「凡」王后祭宗廟之文?此是本經科段明白。
又按周禮「外宗掌宗廟之祭祀,佐王后薦玉豆。凡后之獻,亦如之。王后有故不預,則宗伯攝而薦豆籩。」外宗無佐祭天地之禮。但天地尚質,宗廟尚文。玉豆,宗廟之器,初非祭天所設。請問欽明,若王后助祭天地,在周禮使何人贊佐?若宗伯攝后薦豆祭天,又合何人贊佐?並請明徵禮文,即知攝薦是宗廟之禮明矣。
按周禮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享先王,則袞冕。」內司服「掌王后祭服」,無王后祭天之服。按三禮義宗明王后六服,謂褘衣、搖翟、闕翟、鞠衣、展衣、褖衣。「褘衣從王祭先王則服之,搖翟祭先公及饗諸侯則服之,鞠衣以采桑則服之,展衣以禮見王及見賔客則服之,褖衣燕居服之。」王后無助祭於天地之服,但自先王已下。又三禮義宗明后夫人之服云:「后不助祭天地五嶽,故無助天地四望之服。」按此,則王后無祭天之服明矣。三禮義宗明王后五輅,謂重翟、厭翟、安車、翟車、輦車也。「重翟者,后從王祭先王先公所乘也;厭翟者,后從王饗諸侯所乘也;安車者,后宮中朝夕見於王所乘也;翟車者,后求桑所乘也;輦車者,后遊宴所乘也。」按此,則王后無祭天之車明矣。
又禮記郊特牲義贊云:「祭天無祼。鄭玄注云:『唯人道宗廟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圓丘之祭,與宗廟祫同。朝踐,王酌泛齊以獻,是一獻。后無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齊以獻,是為二獻。」按此,則祭圓丘,大宗伯次王為獻,非攝王后之事。欽明等所執王后有故不預,則宗伯攝薦豆籩,更明攝王后宗廟之薦,非攝天地之祀明矣。
欽明建議引禮記祭統曰「夫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按此,是王與后祭宗廟之禮,非關祀天地之義。按漢、魏、晉、宋、後魏、齊、梁、周、陳、隋等歷代史籍,興王令主,郊天祀地,代有其禮,史不闕書,並不見往代皇后助祭之事。又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南郊祀天,無皇后助祭處。高宗天皇大帝永徽二年十一月辛酉親有事于南郊,又總章元年十二月丁卯親拜南郊,亦並無皇后助祭處。又按大唐禮,亦無皇后南郊助祭之禮。
欽緒等幸忝禮官,親承聖問,竭盡聞見,不敢依隨。伏以主上稽古,志遵舊典,所議助祭,實無明文。
時尚書左僕射韋巨源又希旨,恊同欽明之議。上納其言,竟以后為亞獻,仍補大臣李嶠等女為齋娘,以執籩豆。及禮畢,特詔齋娘有夫壻者,咸為改官。
景雲初,侍御史倪若水劾奏欽明及郭山惲曰:「欽明等本自腐儒,素無操行,崇班列爵,實為叨忝,而涓塵莫効,諂佞為能。遂使曲臺之禮,圜丘之制,百王故事,一朝墜失。所謂亂常改作,希旨病君,人之不才,遂至於此。今聖明馭曆,賢良入用,惟茲小人,猶在朝列。臣請並從黜放,以肅周行。」於是左授欽明饒州刺史。後入為崇文館學士。尋卒。
郭山惲,蒲州河東人。少通三禮。景龍中,累遷國子司業。時中宗數引近臣及修文學士,與之宴集,嘗令各効伎藝,以為笑樂。工部尚書張錫為談容娘舞,將作大匠宗晉卿舞渾脫,左衛將軍張洽舞黃獐,左金吾衛將軍杜元琰誦婆羅門祝,給事中李行言唱駕車西河,中書舍人盧藏用効道士上章。山惲獨奏曰「臣無所解,請誦古詩兩篇。」帝從之,於是誦鹿鳴、蟋蟀之詩。奏未畢,中書令李嶠以其詞有「好樂無荒」之語,頗涉規諷,怒為忤旨,遽止之。翌日,帝嘉山惲之意,詔曰:「郭山惲業優經史,識貯古今,八索、九丘,由來徧覽;前言往行,實所該詳。昨者因其豫遊,式宴朝彥,旣乘歡洽,咸使詠歌。遂能志在匡時,潛申規諷,謇謇之誠彌切,諤諤之操逾明。宜示襃揚,美茲鯁直。」賜時服一副。尋與祝欽明同獻皇后助祭郊祀之議。景雲中,左授括州長史。開元初,復入為國子司業。卒于官。
柳冲,蒲州虞鄉人也。隋饒州刺史莊曾孫也。其先仕江左,世居襄陽。陳亡,還鄉里。父楚賢,大業末為河北縣長。時堯君素固守郡城,以拒義師。楚賢進說曰;「隋之將亡,天下皆知。唐公名應圖籙,動以信義,豪傑響應,天所贊也。君子見機而作,不俟終日,轉禍為福,今其時也。」君素不從,楚賢潛行歸國,高祖甚悅,拜侍御史。貞觀中,累轉光祿少卿,使突厥存撫李思摩,突厥贈馬百匹及方物,悉拒而不受。累轉交、桂二州都督,皆有能名。卒於杭州刺史。
冲博學,尤明世族,名亞路敬淳。天授初,為司府主簿,受詔往淮南安撫。使還,賜爵河東縣男。景龍中,累遷為左散騎常侍,修國史。初,貞觀中太宗命學者撰氏族志百卷,以甄別士庶;至是向百年,而諸姓至有興替,冲乃上表請改修氏族。中宗命冲與左僕射魏元忠及史官張錫、徐堅、劉憲等八人,依據氏族志,重加修撰。元忠等施功未半,相繼而卒,乃遷為外職。至先天初,冲始與侍中魏知古、中書侍郎陸象先及徐堅、劉子玄、吳兢等撰成姓族系錄二百卷奏上。冲後歷太子詹事、太子賔客、宋王傅、昭文館學士,以老疾致仕。開元二年,又勑冲及著作郎薛南金刊定系錄,奏上,賜絹百匹。五年卒 。
盧粲,幽州范陽人,後魏侍中陽烏五代孫。祖彥卿,撰後魏紀二十卷,行於時,官至合肥令。叔父行嘉,亦有學涉,高宗時為雍王記室。粲博覽經史,弱冠舉進士。景龍二年,累遷給事中。時節愍太子初立,韋庶人以非己所生,深加忌嫉,勸中宗下勑令太子却取衛府封物,每年以供服用。粲駁奏曰:「皇太子處繼明之重,當主鬯之尊,歲時服用,自可百司供擬。又據周官,諸應用財器,歲終則會,唯王及太子應用物,並不會。此則儲君之費,咸與王同。今與列國諸侯齊衡入封,豈所謂憲章在昔,垂法將來者也!必謂青宮初啟,服用所資,自當廣支庫物,不可長存藩封。」詔從之。
後安樂公主壻武崇訓為節愍太子所殺,特追封為魯王,令司農少卿趙履溫監護葬事。履溫諷公主奏請依永泰公主故事,為崇訓造陵。詔從其請。粲駁奏曰:
伏尋陵之稱謂,本屬皇王及儲君等。自皇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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