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十八上 本紀第十八上

作者: 劉昫 等編12,329】字 目 录

云『袞職有闕,仲山甫補之』。周、漢大臣,願入禁闥,補過拾遺。張衡為侍郎,常居帷幄,從容諷諫,此皆大臣之任,故其秩峻,其任重,則敬其言而行其道。況蹇諤之地,宜老成之人,秩未優崇,則難用耆德。其諫議大夫望依隋氏舊制,升為從四品,分為左右,以備兩省四品之闕。向後與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選。又御史中丞為大夫之貳,緣大夫秩崇,官不常置,中丞為憲臺之長。今寺監、少卿、少監、司業、少尹並為寺署之貳,皆為四品。中丞官名至重,見秩未崇,望升為從四品。」從之。

六月,有禿鶖鳥集於禁苑。庚子夜五更,小流星五十餘旁午流散。制以魏博兵馬留後何重霸檢校工部尚書、魏州大都督府長史,充天雄軍節度使,仍賜名重順。中書奏請依姚璹故事,宰相每月修時政記送史館,從之。以衡山道士劉玄靖為銀青光祿大夫,充崇玄館學士,賜號廣成先生,令與道士趙歸真於禁中修法籙。左補闕劉彥謨上疏切諫,貶彥謨為河南府戶曹。勑:「自前中外上封論事,有所糾舉,則請留中。今後並云『請付御史臺』,不得云『留中不下』。如事關軍國,理須宥密,不在此限。如臺司勘當後,若得事實,必獎奉公。苟涉加誣,必當反問。告示中外,明知此意。」

七月己巳,北方有流星,經天良久。關東大蝗傷稼。襄郢江左大水。彗復出室壁之間。

八月,迴鶻烏介可汗遣使告難,言本國為黠戞斯所攻,故可汗死,今部人推為可汗。緣本國破散,今奉太和公主南投大國。時烏介至塞上,大首領嗢沒斯與赤心宰相相攻,殺赤心,率其部下數千帳近西城。天德防禦使田牟以聞。烏介又令其相頡干迦斯上表,借天德城以安公主,仍乞糧儲牛羊供給。詔金吾大將軍王會、宗正少卿李師偃往其牙宣慰,令放公主入朝,賑粟二萬石。

九月,幽州軍亂,逐其帥史元忠,推牙將陳行泰為留後。三軍上章請符節,朝旨未許。

十月,幽州雄武軍使張絳遣軍吏吳仲舒入朝,言行泰慘虐,不可處將帥之任,請以鎮軍加討,許之。十月,誅行泰,遂以絳知兵馬使。車駕校獵咸陽。

十一月丁酉朔。壬寅夜,大星東北流,其光燭地,有聲如雷,山崩石隕。其彗起於室,凡五十六日而滅。太和公主遣使入朝,言烏介自稱可汗,乞行策命,緣初至漠南,乞降使宣慰,從之。

十二月,中書門下奏修實錄體例:「舊錄有載禁中之言。伏以君上與宰臣、公卿言事,皆須衆所聞見,方可書於史冊。且禁中之語,在外何知,或得之傳聞,多涉於浮妄,便形史筆,實累鴻猷。今後實錄中如有此色,並請刊削。又宰臣與公卿論事,行與不行,須有明據。或奏請允愜,必見襃稱;或所論乖僻,因有懲責。在藩鎮上表,必有批荅,居要官啟事者,自有著明,並須昭然在人耳目。或取捨存於堂案,或與奪形於詔勑,前代史書所載奏議,罔不由此。近見實錄多載密疏,言不彰於朝聽,事不顯於當時,得自其家,未足為信。今後實錄所載章奏,並須朝廷共知者,方得紀述,密疏並請不載。如此則理必可法,人皆向公,愛憎之志不行,襃貶之言必信。」從之。李德裕奏改修憲宗實錄所載吉甫不善之跡,鄭亞希旨削之,德裕更此條奏,以掩其跡。搢紳謗議,武宗頗知之。

二年春正月丙申朔,以撫王紘為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充幽州盧龍節度大使。以雄武軍使張絳檢校左散騎常侍,兼幽州左司馬,知兩使留後,仍賜名仲武。中書奏百官議九宮壇本大祠,請降為中祠。宰相崔珙、陳夷行奏定左右僕射上事儀注。

二月丙寅,中書奏:「准元和七年勑,河東、鳳翔、鄜坊、邠寧等道州縣官,令戶部加給課料錢歲六萬二千五百貫。吏部出得平留官數百員,時以為當。自後戶部支給零碎不時,觀察使乃別將破用,徒有加給,不及官人,所以選人憚遠,不樂注受。伏望令部都與實物,及時支遣。諸道委觀察判官知給受,專判此案,隨月支給,年終計帳申戶部。又赴選官人多京債,到任填還,致其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銓,於前件州府得官者,許連狀相保,戶部各借兩月加給料錢,至支時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帶息債,衣食稍足,可責清廉。」從之。太子太師致仕蕭俛卒。牂柯、南詔蠻遣使入朝。

三月,遣使冊迴紇烏介可汗。以振武麟勝節度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僕射、單于大都護、兼御史大夫、彭城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劉沔可檢校右僕射,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東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代苻澈。時迴紇在天德,命沔以太原之師討之。

四月乙丑朔,光祿大夫、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李德裕,銀青光祿大夫、守右僕射、門下侍郎、平章事崔珙,銀青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紳,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章,請加尊號曰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戊寅,御宣政殿受冊。是月九日雨,至十四日轉甚,乃改用二十三日。時有纖人告中尉仇士良,言宰相作赦書,欲減削禁軍衣糧馬草料。士良怒曰:「必若有此,軍人須至樓前作鬧。」宰相李德裕等知之,請開延英訴其事。帝曰:「奸人之詞也。」召兩軍中尉諭之曰:「赦書出自朕意,不由宰相,況未施行,公等安得此言?」士良惶恐謝之。是日晴霽。中書奏:「元日御含元殿,百官就列,唯宰相及兩省官皆未開扇前立於欄檻之內,及扇開,便侍立於御前。三朝大慶,萬邦稱賀,唯宰相侍臣同介冑武夫,竟不拜至尊而退,酌於禮意,事未得中。臣等請御殿日昧爽,宰相、兩省官鬬班於香案前,俟扇開,通事贊兩省官再拜,拜訖,升殿侍立。」從之。天德奏,迴紇族帳侵擾部內。勑:「勸課種桑,比有勑命,如能增數,每歲申聞。比知並無遵行,恣加翦伐,列於廛市,賣作薪蒸。自今州縣所由,切宜禁斷。」

五月,勑慶陽節百官率醵外,別賜錢三百貫,以備素食合宴,仍令京兆府供帳,不用追集坊市樂人。天德軍使田牟奏:迴紇大將嗢沒斯與多覽將軍將吏二千六百人請降,遣中人齎詔慰勞之。宰相李德裕兼守司徒。太子太師致仕鄭覃卒。

六月甲子朔,火星犯木。丙寅,太白犯東井。迴紇降將嗢沒斯將吏二千六百餘人至京師。制以嗢沒斯檢校工部尚書,充歸義軍使,封懷化郡王,仍賜姓名曰李思忠;以迴紇宰相受耶勿為歸義軍副使、檢校右散騎常侍,賜姓名曰李弘順。

七月,嵐州人田滿川據郡叛,劉沔誅之。

八月,迴紇烏介可汗過天德,至杷頭烽北,俘掠雲、朔北川,詔劉沔出師守鴈門諸關。迴紇首領屈武降幽州,授左武衛將軍同正。詔以迴紇犯邊,漸侵內地,或攻或守,於理何安?令少師牛僧孺、陳夷行與公卿集議可否以聞。僧孺曰:「今百僚議狀,以固守關防,伺其可擊則用兵。」宰相李德裕議:「以迴紇所恃者嗢沒、赤心耳,今已離叛,其強弱之勢可見。戎人獷悍,不顧成敗,以失二將,乘忿入侵,出師急擊,破之必矣。守險示弱,虜無由退。擊之為便。」天子以為然。乃徵發許、蔡、汴、滑等六鎮之師,以太原節度使劉沔為迴紇南面招討使;以張仲武為幽州盧龍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封蘭陵郡王,充迴紇東面招討使;以李思忠為河西党項都將,迴紇西南面招討使:皆會軍於太原。制以皇子峴為益王,岐為兗王,皇長女為昌樂公主,第二女為壽春公主,第三女永寧公主。上御麟德殿,見室韋首領督熱論等十五人。太原奏迴紇移帳近南四十里,索叛將嗢沒斯,昨至橫水俘虜,兼公主上表言食盡,乞賜牛羊事。賜烏介詔曰:

朕自臨寰區,為人父母,唯以好生為德,不願黷武為名。故自彼國不幸為嗢没斯所破,來投邊境,已歷歲年,撫納之間,無所不至。初則念其饑歉,給以糧儲;旋則知其破傷,盡還馬價。前後遣使勞問,交馳道途。小小侵擾,亦盡不計。今可汗尚此近塞,未議還蕃。朝廷大臣,四方節鎮,皆懷疑忿,盡請興師,雖朕切務含弘,亦所未諭。一昨數使迴來,皆言可汗只待馬價,及令付之次,又聞所止屢遷,或侵掠雲、朔等州,或劫奪羌、渾諸部,未知此意,終欲如何?若以未交馬價,須近塞垣,行止之間,亦宜先告邊將。豈有倏來忽往,遷徙不常。雖云隨逐水草,動皆逼近城柵。遙揣深意,似恃姻好之情;每睹蹤由,實為馳突之計。況到橫水柵下,殺戮至多。蕃、渾牛羊,豈吝馳掠;黎庶何罪,皆被傷夷。所以中朝大臣皆云「迴紇近塞,已是違盟;更戮邊人,實背大義。」咸願因此翦逐,以雪殂謝之冤。然朕志在懷柔,情深屈己,寧可汗之負德,終未忍於幸災。石戒直久在京城,備知人實憤惋,發於誠懇,固請自行。嘉其深見事機,不能違阻。可汗審自問遂,速擇良圖,無至不悛,以貽後悔。

詔太原起室韋沙陀三部落、吐渾諸部,委石雄為前鋒。易定兵千人守大同軍,契苾通、河清朝領沙陀、吐渾六千騎趨天德,李思忠率迴紇、党項之師屯保大柵。

十月,吐蕃贊普卒,遣使論普熱入朝告哀,詔將作少監李璟入蕃弔祭。帝幸涇陽,校獵白鹿原。諫議大夫高少逸、鄭朗等於閤內論:「陛下校獵太頻,出城稍遠,萬機廢弛,星出夜歸,方今用兵,且宜停止。」上優勞之。諫官出,謂宰相曰:「諫官甚要,朕時聞其言,庶幾減過。」

三年春正月,以宿師于野,罷元會。勑新授銀州刺史、本州押蕃落、銀川監牧使何清朝可檢校太子賔客、左龍武大將軍,令分領沙陀、吐渾、党項之衆赴振武,取劉沔處分。

二月,先詔百官之家不得於京城置私廟者,其皇城南向六坊不得置,其閒僻坊曲即許依舊置。太原劉沔奏:「昨率諸道之師至大同軍,遣石雄襲迴鶻牙帳,雄大敗迴鶻於殺胡山,烏介可汗被創而走。已迎得太和公主至雲州。」是日,御宣政殿,百僚稱賀。制曰:

夫天之所廢,難施繼絕之恩;人之所棄,當用侮亡之道。朕每思前訓,豈忘格言。迴鶻比者自恃兵強,久為桀驁,淩虐諸部,結怨近隣。黠戞斯潛師彗掃,穹居瓦解,種族盡膏於原野,區落遂至於荊榛。今可汗逃走失國,竊號自立,遠踰沙漠,寄命邊陲。朕念其衰殘,尋加賑卹。每陳章表,多詐諛之詞;接我使臣,如全盛之日。無傷禽哀鳴之意,有困獸猶鬬之心。去歲潛入朔川,大掠牛馬;今春掩襲振武,逼近城池。可汗皆自率兵,首為寇盜,不耻破敗,莫顧姻親。河東節度使劉沔料敵伐謀,乘機制勝,發胡貉之騎以為前鋒,搴翎侯之旗伐彼在穴。短兵鏖於帳下,元惡抶於彀中。況乘匪六飛,衆纔一旅,儲備已竭,計日可擒。太和公主居處不同,情義久絕。懷土多思,亟聞黃鵠之歌;失位自傷,寧免綠衣之歎。念其羈苦,常軫朕心。今已脫於豺狼,再見宮闕,上以攄宗廟之宿憤,次以慰太皇太后之深慈,永言歸寧,良用欣感。其迴紇旣以破滅,義在翦除,宜令諸道兵馬使同進討。河東立功將士已下,優厚賞給,續條疏處分。應在京外宅及東都修功德迴紇,並勒冠帶,各配諸道收管。其迴紇及摩尼寺莊宅、錢物等,並委功德使與御史臺及京兆府各差官點檢收抽,不得容諸色人影占。如犯者並處極法,錢物納官。摩尼寺僧委中書門下條疏聞奏。以麟州刺史、天德行營副使石雄為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左散騎常侍、豐州刺史、御史大夫,充豐州西城中城都防禦、本管押蕃落等使。劉沔檢校尚書左僕射,張仲武檢校尚書右僕射,餘並如故。黠戞斯使注吾合素入朝,獻名馬二匹,言可汗已破迴鶻,迎得太和公主歸國,差人送公主入朝,愁迴鶻殘衆奪之於路。帝遂遣中使送注吾合素往太原迎公主。時烏介可汗中箭,走投黑車子,詔黠戞斯出兵攻之。

三月,太和公主至京師,百官班于章敬寺迎謁,仍令所司告憲宗、穆宗二室。

四月,昭義節度使劉從諫卒,三軍以從諫姪稹為兵馬留後,上表請授節鉞。尋遣使齎詔潞府,令稹護從諫之喪歸洛陽。稹拒朝旨。詔中書門下兩省尚書御史臺四品已上、武官三品已上,會議劉稹可誅可宥之狀以聞。

五月,勑諸道節度使置隨身不得過六十人,觀察使不得過四十人,經略、都護不得過三十人。築望仙觀於禁中。宰臣百僚進議狀「以昆戎未殄,塞上用兵,不宜中原生事,潞府請以親王遙領,令稹權知兵馬事,以俟邊上罷兵。」獨李德裕以為澤潞內地,前時從諫許襲,已是失斷,自後跋扈難制,規脅朝廷。以稹豎子,不可復踐前車,討之必殄。武宗性雄俊,曰:「吾與德裕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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