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原宥。
夏四月,造太和宮於終南山。
六月甲子,幸太和宮。突厥寇定州,命皇太子徃幽州,秦王徃并州,以備突厥。
八月,并州道揔管張公謹與突厥戰於太谷,王師敗績,中書令溫彥博沒於賊。九月,突厥退。
冬十月辛巳,幸周氏陂校獵,因幸龍躍宮。
十一月辛卯,幸宜州。庚子,講武於同官縣。改封蜀王元軌為吳王,漢王元慶為陳王。加授秦王中書令,齊王元吉侍中。天策上將府司馬宇文士及權檢校侍中。
十二月辛酉,至自宜州。
九年春正月丙寅,命州縣修城隍,備突厥。尚書左僕射、魏國公裴寂為司空。
二月庚申,加齊王元吉為司徒。戊寅,親祠社稷。
三月辛卯,幸昆明池。
夏五月辛巳,以京師寺觀不甚清淨,詔曰:
釋迦闡教,清淨為先,遠離塵垢,斷除貪慾。所以弘宣勝業,修植善根,開導愚迷,津梁品庶。是以敷演經教,檢約學徒,調懺身心,捨諸染著,衣服飲食,咸資四軰。
自覺王遷謝,像法流行,末代陵遲,漸以虧濫。乃有猥賤之侶,規自尊高;浮惰之人,苟避徭役。妄為剃度,託號出家,嗜慾無厭,營求不息。出入閭里,周旋闤闠,驅策田產,聚積貨物。耕織為生,估販成業,事同編戶,迹等齊人。進違戒律之文,退無禮典之訓。至乃親行劫掠,躬自穿窬,造作妖訛,交通豪猾。每罹憲網,自陷重刑,黷亂真如,傾毀妙法。譬茲稂莠,有穢嘉苗;類彼淤泥,混夫清水。又伽藍之地,本曰淨居,栖心之所,理尚幽寂。近代以來,多立寺舍,不求閑曠之境,唯趨喧雜之方。繕采崎嶇,棟宇殊拓,錯舛隱匿,誘納姦邪。或有接延鄽邸,隣近屠酤,埃塵滿室,羶腥盈道。徒長輕慢之心,有虧崇敬之義。且老氏垂化,本貴沖虛,養志無為,遺情物外。全真守一,是謂玄門,驅馳世務,尤乖宗旨。
朕膺期馭宇,興隆教法,志思利益,情在護持。欲使玉石區分,薰蕕有辨,長存妙道,永固福田,正本澄源,宜從沙汰。諸僧、尼、道士、女冠等,有精勤練行、守戒律者,並令大寺觀居住,給衣食,勿令乏短。其不能精進、戒行有闕、不堪供養者,並令罷遣,各還桑梓。所司明為條式,務依法教,違制之事,悉冝停斷。京城留寺三所,觀二所。其餘天下諸州,各留一所。餘悉罷之。
事竟不行。
六月庚申,秦王以皇太子建成與齊王元吉同謀害己,率兵誅之。詔立秦王為皇太子,揔統萬機,大赦天下。
八月癸亥,詔傳位于皇太子。尊帝為太上皇,徙居弘義宮,改名太安宮。
貞觀八年三月甲戌,高祖讌西突厥使者於兩儀殿,顧謂長孫無忌曰:「當今蠻夷率服,古未嘗有。」無忌上千萬歲壽。高祖大悅,以酒賜太宗。太宗又奉觴上壽,流涕而言曰:「百姓獲安,四夷咸附,皆奉遵聖旨,豈臣之力!」於是太宗與文德皇后互進御膳,并上服御衣物,一同家人常禮。是歲,閱武於城西,高祖親自臨視,勞將士而還。置酒於未央宮,三品已上咸侍。高祖命突厥頡利可汗起舞,又遣南越酋長馮智戴詠詩,旣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之有也。」太宗奉觴上壽曰:「臣早蒙慈訓,教以文道;爰從義旗,平定京邑。重以薛舉、武周、世充、建德,皆上稟睿筭,幸而剋定。三數年間,混一區宇。天慈崇寵,遂蒙重任。今上天垂祐,時和歲阜,被髮左袵,並為臣妾。此豈臣智力,皆由上稟聖筭。」高祖大悅,群臣皆呼萬歲,極夜方罷。
九年五月庚子,高祖大漸,下詔:「旣殯之後,皇帝冝於別所視軍國大事。其服輕重,悉從漢制,以日易月。園陵制度,務從儉約。」是日,崩於太安宮之垂拱前殿,年七十。群臣上謚曰大武皇帝,廟號高祖。十月庚寅,葬於獻陵。高宗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號曰神堯皇帝。天寶十三年二月,上尊號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
史臣曰:有隋季年,皇圖板蕩,荒主燀燎原之焰,羣盜發逐鹿之機,殄暴無厭,橫流靡救。高祖審獨夫之運去,知新主之勃興,密運雄圖,未伸龍躍。而屈己求可汗之援,卑辭荅李密之書,決神機而速若疾雷,驅豪傑而從如偃草。洎謳謠允屬,揖讓受終,刑名大剗于煩苛,爵位不踰於薖軸。繇是攫金有耻,伏莽知非,人懷漢道之寬平,不責高皇之慢罵。然而優柔失斷,浸潤得行,誅文靜則議法不從,酬裴寂則曲恩太過。姦佞由之貝錦,嬖幸得以掇蜂。獻公遂間於申生,小白寧懷於召忽。一旦兵交愛子,矢集申孫。匈奴尋犯於便橋,京邑咸憂於左袵。不有聖子,王業殆哉!
贊曰:高皇創圖,勢若摧枯。國運神武,家難聖謨。言生牀第,禍切肌膚。鴟鴞之詠,無損於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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