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嵩代為集賢院學士,始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成一百五十卷,名曰大唐開元禮。二十年九月,頒所司行用焉。
昊天上帝、五方帝、皇地祇、神州及宗廟為大祀,社稷、日月星辰、先代帝王、岳鎮海瀆、帝社、先蠶、釋奠為中祀,司中、司命、風伯、雨師、諸星、山林川澤之屬為小祀。大祀,所司每年預定日奏下。小祀,但移牒所由。若天子不親祭享,則三公行事;若官缺,則職事三品已上攝三公行事。大祀散齋四日,致齋三日。中祀散齋三日,致齋二日。小祀散齋二日,致齋一日。散齋之日,晝理事如舊,夜宿於家正寢,不得弔喪問疾,不判署刑殺文書,不決罰罪人,不作樂,不預穢惡之事。致齋惟為祀事得行,其餘悉斷。若大祀,齋官皆於散齋之日,集於尚書省受誓戒,太尉讀誓文。致齋之日,三公於尚書省安置;餘官各於本司,若皇城內無本司,於太常郊社、太廟署安置。皆日未出前至齋所。至祀前一日,各從齋所晝漏上水五刻向祠所。接神之官,皆沐浴給明衣。若天子親祠,則於正殿行致齋之禮。文武官服袴褶,陪位於殿庭。車駕及齋官赴祠祭之所,州縣及金吾清所行之路,不得見諸凶穢及縗絰者,哭泣之聲聞於祭所者權斷,訖事依舊。齋官至祠所,太官惟設食。祭訖,依班序餕,訖,均胙,貴者不重,賤者不虛。中祀已下,惟不受誓戒,自餘皆同大祀之禮。
武德初,定令:
每歲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景帝配。其壇在京城明德門外道東二里。壇制四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廣二十丈,再成廣十五丈,三成廣十丈,四成廣五丈。每祀則昊天上帝及配帝設位于平座,藉用槀秸,器用陶匏。五方上帝、日月、內官、中官、外官及衆星,並皆從祀。其五方帝及日月七座,在壇之第二等;內五星已下官五十五座,在壇之第三等;二十八宿已下中官一百三十五座,在壇之第四等;外官百十二座,在壇下外壝之內;衆星三百六十座,在外壝之外。其牲,上帝及配帝用蒼犢二,五方帝及日月用方色犢各一,內官已下加羊豕各九。
夏至,祭皇地祇于方丘,亦以景帝配。其壇在宮城之北十四里。壇制再成,下成方十丈,上成五丈。每祀則地祇及配帝設位於壇上,神州及五嶽、四鎮、四瀆、四海、五方、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並皆從祀。神州在壇之第二等。五嶽已下三十七座,在壇下外壝之內。丘陵等三十座,在壝外。其牲,地祇及配帝用犢二,神州用黝犢一,岳鎮已下加羊豕各五。
孟春辛日,祈穀,祀感帝于南郊,元帝配,牲用蒼犢二。
孟夏之月,雩祀昊天上帝於圓丘,景帝配,牲用蒼犢二。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並從祀,用方色犢十。
季秋,祀五方上帝於明堂,元帝配,牲用蒼犢二。五人帝、五官並從祀,用方色犢十。
孟冬,祭神州於北郊,景帝配,牲用黝犢二。貞觀初,詔奉高祖配圓丘及明堂北郊之祀,元帝專配感帝,自餘悉依武德。永徽二年,又奉太宗配祀于明堂,有司遂以高祖配五天帝,太宗配五人帝。
顯慶元年,太尉長孫無忌與禮官等奏議曰:
臣等謹尋方冊,歷考前規,宗祀明堂,必配天帝,而伏羲五代,本配五郊,預入明堂,自緣從祀。今以太宗作配,理有未安。伏見永徽二年七月,詔建明堂,伏惟陛下天縱聖德,追奉太宗,已遵嚴配。時高祖先在明堂,禮司致惑,竟未遷祀,率意定儀,遂便著令。乃以太宗皇帝降配五人帝,雖復亦在明堂,不得對越天帝,深乖明詔之意,又與先典不同。
謹案孝經云:「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伏惟詔意,義在於斯。今所司行令,殊為失旨。又尋漢、魏、晉、宋歷代禮儀,並無父子同配明堂之義。唯祭法云:「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鄭玄注云:「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禘謂祭昊天於圓丘,郊謂祭上帝於南郊,祖、宗謂祭五帝、五神於明堂也。」尋鄭此注,乃以祖、宗合為一祭,又以文、武共在明堂,連衽配祀,良為謬矣。故王肅駁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自是不毀之名,非謂配食於明堂者也。審如鄭義,則孝經當言祖祀文王於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凡宗者,尊也。周人旣祖其廟,又尊其祀,孰謂祖於明堂者乎?」鄭引孝經以解祭法,而不曉周公本意,殊非仲尼之義旨也。又解「宗武王」云:「配勾芒之類,是謂五神,位在堂下。」武王降位,失君敘矣。
又案六韜曰:「武王伐紂,雪深丈餘,五車二馬,行無轍跡,詣營求謁。武王怪而問焉,太公對曰:『此必五方之神,來受事耳。』遂以其名召入,各以其職命焉。旣而克殷,風調雨順。」豈有生來受職,歿則配之,降尊敵卑,理不然矣。故春秋外傳曰「禘、郊、祖、宗、報五者,國之典祀也。」傳言五者,故知各是一事,非謂祖、宗合祀於明堂也。
臣謹上考殷、周,下洎貞觀,並無一代兩帝同配於明堂。南齊蕭氏以武、明昆季並於明堂配食,事乃不經,未足援據。又檢武德時令,以元皇帝配於明堂,兼配感帝。至貞觀初緣情革禮,奉祀高祖配於明堂,奉遷世祖專配感帝。此即聖朝故事已有遞遷之典,取法宗廟,古之制焉。
伏惟太祖景皇帝構室有周,建絕代之丕業;啟祚汾、晉,創歷聖之洪基。德邁發生,道符立極。又世祖元皇帝潛鱗韞慶,屈道事周,導濬發之靈源,肇光宅之垂裕。稱祖清廟,萬代不遷。請停配祀,以符古義。伏惟高祖太武皇帝躬受天命,奄有神州,創制改物,體元居正,為國始祖,抑有舊章。昔者炎漢高帝,當塗太祖,皆以受命,例並配天。請遵故實,奉祀高祖於圓丘,以配昊天上帝。伏惟太宗文皇帝道格上元,功清下瀆,拯率土之塗炭,恊大造於生靈,請準詔書,宗祀於明堂,以配上帝。又請依武德故事,兼配感帝作主。斯乃二祖德隆,永不遷廟;兩聖功大,各得配天。遠恊孝經,近申詔意。二年七月,禮部尚書許敬宗與禮官等又奏議:
據祠令及新禮,並用鄭玄六天之議,圓丘祀昊天上帝,南郊祭太微感帝,明堂祭太微五帝。謹按鄭玄此義,唯據緯書,所說六天,皆謂星象,而昊天上帝,不屬穹蒼。故注月令及周官,皆謂圓丘所祭昊天上帝為北辰星曜魄寶。又說孝經「郊祀后稷以配天」及明堂嚴父配天,皆為太微五帝。考其所說,舛謬特深。按周易云:「日月麗於天,百穀草木麗於地。」又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足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毛詩傳云:「元氣昊大,則稱昊天。遠視蒼蒼,則稱蒼天。」此則蒼昊為體,不入星辰之例。且天地各一,是曰兩儀。天尚無二,焉得有六?是以王肅群儒,咸駁此義。又檢太史圓丘圖,昊天上帝座外,別有北辰座,與鄭義不同。得太史令李淳風等狀,昊天上帝圖位自在壇上,北辰自在第二等,與北斗並列,為星官內座之首,不同鄭玄據緯書所說。此乃羲和所掌,觀象制圖,推步有徵,相沿不謬。
又按史記天官書等,太微宮有五帝者,自是五精之神,五星所奉。以其是人主之象,故況之曰帝。亦如房心為天王之象,豈是天乎!周禮云:「兆五帝於四郊。」又云:「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惟稱五帝,皆不言天。此自太微之神,本非穹昊之祭。又孝經惟云「郊祀后稷」,無別祀圓丘之文。王肅等以為郊即圓丘,圓丘即郊,猶王城、京師,異名同實。符合經典,其義甚明。而今從鄭說,分為兩祭,圓丘之外,別有南郊,違棄正經,理深未允。且檢吏部式,惟有南郊陪位,更不別載圓丘。式文旣遵王肅,祠令仍行鄭義,令、式相乖,理宜改革。
又孝經云「嚴父莫大於配天」,下文即云:「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則是明堂所祀,正在配天,而以為但祭星官,反違明義。又按月令:「孟春之月,祈穀於上帝。」左傳亦云:「凡祀,啟蟄而郊,郊而後耕。故郊祀后稷,以祈農事。」然則啟蟄郊天,自以祈穀,謂為感帝之祭,事甚不經。今請憲章姬、孔,考取王、鄭,四郊迎氣,存太微五帝之祀;南郊明堂,廢緯書六天之義。其方丘祭地之外,別有神州,謂之北郊,分地為二,旣無典據,理又不通,亦請合為一祀,以符古義。仍並條附式令,永垂後則。
敬宗等又議籩、豆之數曰:「按今光祿式,祭天地、日月、岳鎮、海瀆、先蠶等,籩、豆各四。祭宗廟,籩、豆各十二。祭社稷、先農等,籩、豆各九。祭風師、雨師,籩、豆各二。尋此式文,事深乖謬。社稷多於天地,似不貴多。風雨少於日月,又不貴少。且先農、先蠶,俱為中祭,或六或四,理不可通。又先農之神,尊於釋奠,籩、豆之數,先農乃少,理旣差舛,難以因循。謹按禮記郊特牲云:『籩、豆之薦,水土之品,不敢用褻味而貴多品,所以交於神明之義也。』此即祭祀籩、豆,以多為貴。宗廟之數,不可踰郊。今請大祀同為十二,中祀同為十,小祀同為八,釋奠準中祀。自餘從座,並請依舊式。」詔並可之,遂附于禮令。
乾封初,高宗東封迴,又詔依舊祀感帝及神州。司禮少常伯郝處俊等奏曰:
顯慶新禮,廢感帝之祀,改為祈穀。昊天上帝,以高祖太武皇帝配。檢舊禮,感帝以世祖元皇帝配。今旣奉勑依舊復祈穀為感帝,以高祖太武皇帝配神州,又高祖依新禮見配圓丘昊天上帝及方丘皇地祇,若更配感帝神州,便恐有乖古禮。按禮記祭法云:「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夏后氏亦禘黃帝而郊鯀,殷人禘嚳而郊冥,周人禘嚳而郊稷。」鄭玄注云:「禘謂祭昊天於圜丘也。祭上帝於南郊曰郊」。又按三禮義宗云,「夏正郊天者,王者各祭所出帝於南郊」,即大傳所謂「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是也。此則禘須遠祖,郊須始祖。今若禘郊同用一祖,恐於典禮無所據。其神州十月祭者,十月以陰用事,故以此時祭之,依檢更無故實。按春秋「啟蟄而郊」,鄭玄注禮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又三禮義宗云「祭神州法,正月祀於北郊。」請依典禮,以正月祭者。請集奉常博士及司成博士等總議定奏聞。其靈臺、明堂,檢舊禮用鄭玄義,仍祭五方帝,新禮用王肅義。
又下詔依鄭玄義祭五天帝,其雩及明堂,並準勑祭祀。於是奉常博士陸遵楷、張統師、權無二、許子儒等議稱:「北郊之月,古無明文。漢光武正月辛未,始建北郊。咸和中議,北郊同用正月,然皆無指據。武德來禮令即用十月,為是陰用事,故於時祭之。請依舊十月致祭。」
乾封二年十二月,詔曰:
夫受命承天,崇至敬於明祀;膺圖纂籙,昭大孝於嚴配。是以薦鰷鱨於清廟,集振鷺於西雍,宣雅頌於太師,明肅恭於考室。用能紀配天之盛業,嗣積德之鴻休,永播英聲。長為稱首。周京道喪,秦室政乖,禮樂淪亡,典經殘滅。遂使漢朝博士,空說六宗之文;晉代鴻儒,爭陳七祀之議。或同昊天於五帝,分感帝於五行。自茲以降,遞相祖述,異論紛紜,是非莫定。
朕以寡薄,嗣膺丕緒,肅承禋祀,明發載懷,虔奉宗祧,寤寐興感。每惟宗廟之重,尊配之儀,思革舊章,以申誠敬。高祖太武皇帝撫運膺期,創業垂統,拯庶類於塗炭,寘懷生於仁壽。太宗文皇帝德光齊聖,道極幾神,執銳被堅,櫛風沐雨,勞形以安百姓,屈己而濟四方,澤被區中,恩覃海外。乾坤所以交泰,品物於是咸亨。掩玄闕而開疆,指青丘而作鎮。巍巍蕩蕩,無得名焉。禮曰:「化人之道,莫急於禮。禮有五經,莫重於祭。祭者,非物自外至也,自內生於心也。是以惟賢者乃能盡祭之義。」況祖功宗德,道冠百王;盡聖窮神,業高千古。自今以後,祭圓丘、五方、明堂、感帝、神州等祠,高祖太武皇帝、太宗文皇帝崇配,仍總祭昊天上帝及五帝於明堂。庶因心致敬,獲展虔誠,宗祀配天,永光鴻烈。
儀鳳二年七月,太常少卿韋萬石奏曰:「明堂大享,准古禮鄭玄義,祀五天帝,王肅義,祀五行帝。貞觀禮依鄭玄義祀五天帝,顯慶已來新修禮祀昊天上帝。奉乾封二年勑祀五帝,又奉制兼祀昊天上帝。伏奉上元三年三月勑,五禮並依貞觀年禮為定。又奉去年勑,並依周禮行事。今用樂須定所祀之神,未審依古禮及貞觀禮,為復依見行之禮?」時高宗及宰臣並不能斷,依違久而不決。尋又詔尚書省及學者詳議,事仍不定。自此明堂大享,兼用貞觀、顯慶二禮。
則天臨朝,垂拱元年七月,有司議圓丘、方丘及南郊、明堂嚴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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