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之禮。成均助教孔玄義奏議曰:
謹按孝經云:「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明配尊大,昊天是也。物之大者,莫若於天,推父比天,與之相配,行孝之大,莫過於此,以明尊配之極也。又易云:「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鄭玄注:「上帝,天帝也。」故知昊天之祭,合祖考並配。請奉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昊天上帝於圓丘,義符孝經、周易之文也。神堯皇帝肇基王業,應天順人,請配感帝於南郊,義符大傳之文。又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祖,始也;宗,尊也。所以名祭為尊始者,明一祭之中,有此二義。又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文王言祖,而云宗者,亦是通武王之義。故明堂之祭,配以祖考。請奉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祭於明堂,義符周易及祭法之文也。
太子右諭德沈伯儀曰:
謹按禮:「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禘黃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鄭玄注云:「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禘謂祭昊天於圓丘,祭上帝於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伏尋嚴配之文,於此最為詳備。虞、夏則退顓頊而郊嚳,殷人則捨契而郊冥。去取旣多,前後乖次。得禮之序,莫尚於周。禘嚳郊稷,不間於二王;明堂宗祀,始兼於兩配。咸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別,文王為父,上主五帝;武王對父,下配五神。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不言嚴武王以配天,則武王雖在明堂,理未齊於配祭;旣稱宗祀,義獨主於尊嚴。雖同兩祭,終為一主。故孝經緯曰:「后稷為天地主,文王為五帝宗」也。必若一神兩祭便,則五祭十祠,薦獻頻繁,禮虧於數。此則神無二主之道,禮崇一配之義。竊尋貞觀、永徽,共尊專配;顯慶之後,始創兼尊。必以順古而行,實謂從周為美。高祖神堯皇帝請配圓丘、方澤,太宗文武聖皇帝請配南郊、北郊。高宗天皇大帝德邁九皇,功開萬宇,制禮作樂,告禪升中,率土共休,普天同賴,竊惟莫大之孝,理當總配五天。
鳳閣舍人元萬頃、范履冰等議曰:
伏惟高祖神堯皇帝鑿乾構象,闢土開基。太宗文武聖皇帝紹統披元,循機闡極。高宗天皇大帝弘祖宗之大業,廓文武之宏規。三聖重光,千年接旦。神功叡德,罄圖牒而難稱;盛烈鴻猷,超古今而莫擬。豈徒錙銖堯、舜,糠秕殷、周而已哉!謹案見行禮,昊天上帝等祠五所,咸奉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兼配。今議者引祭法、周易、孝經之文,雖近稽古之辭,殊失因心之旨。但子之事父,臣之事君,孝以成志,忠而順美。竊以兼配之禮,特稟先聖之懷,爰取訓於前規,遂申情於大孝。詩云:「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易曰:「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敬尋厥旨,本合斯義。今若遠摭遺文,近乖成典,拘常不變,守滯莫通,便是臣黜於君,遽易郊丘之位,下非於上,靡遵弓劒之心。豈所以申太后哀感之誠,徇皇帝孝思之德!慎終追遠,良謂非宜。嚴父配天,寧當若是?伏據見行禮,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今旣先配五祠,理當依舊無改。高宗天皇大帝齊尊曜魄,等邃含樞,闡三葉之宏基,開萬代之鴻業。重規疊矩,在功烈而無差;享帝郊天,豈祀配之有別。請奉高宗天皇大帝歷配五祠。
制從萬頃議。自是郊丘諸祠皆以三祖配。
及則天革命,天冊萬歲元年,加號為天冊金輪大聖皇帝,親享南郊,合祭天地。以武氏始祖周文王追尊為始祖文皇帝,后考應國公追尊為無上孝明高皇帝,亦以二祖同配,如乾封之禮。其後長安年,又親享南郊,合祭天地及諸郊丘,並以配焉。
中宗即位,神龍元年九月,親享昊天上帝于東都之明堂,以高宗天皇大帝崇配,其儀亦依乾封故事。至景龍三年十一月,親祀南郊,初將定儀注,國子祭酒祝欽明希旨上言后亦合助祭,遂奏議曰:「謹按周禮:『天神曰祀,地祇曰祭,宗廟曰享。』又內司服:『職掌王后之六服,凡祭祀,供后之衣服。』又祭統曰:『夫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據此諸文,即知皇后合助皇帝祀天神祭地祇明矣。望請別修助祭儀注同進。」上令宰相與禮官議詳其事。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建議云:「皇后南郊助祭,於禮不合。但欽明所執,是祭宗廟禮,非祭天地禮。按漢、魏、晉、宋及後魏、齊、梁、隋等歷代史籍,興王令主,郊天祀地,代有其禮,史不闕書,並不見皇后助祭之事。又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南郊祀天,並無皇后助祭之禮。」尚書右僕射韋巨源又恊同欽明之議,上遂以皇后為亞獻,仍補大臣李嶠等女為齋娘,執籩豆焉。
時十一月十三日乙丑冬至,陰陽人盧雅、侯藝等奏請促冬至就十二日甲子以為吉會。時右臺侍御史唐紹奏曰:「禮所以冬至祀圓丘於南郊,夏至祭方澤於北郊者,以其日行躔次,極於南北之際也。日北極當晷度循半,日南極當晷度環周。是日一陽爻生,為天地交際之始。故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即冬至卦象也。一歲之內,吉莫大焉。甲子但為六旬之首,一年之內,隔月常遇,旣非大會,晷運未周,唯總六甲之辰,助四時而成歲。今欲避環周以取甲子,是背大吉而就小吉也。」太史令傅孝忠奏曰:「準漏刻經,南陸北陸並日校一分,若用十二日,即欠一分。未南極,即不得為至。」上曰:「俗諺云,『冬至長於歲』,亦不可改。」竟依紹議以十三日乙丑祀圓丘。
睿宗太極元年正月,初將有事南郊,有司立議,惟祭昊天上帝而不設皇地祇位。諫議大夫賈曾上表曰:
微臣詳據典禮,謂宜天地合祭。謹按禮祭法曰:「有虞氏褅黃帝而郊嚳,夏后氏禘黃帝而郊鯀。」傳曰:大祭曰禘。然則郊之與廟,俱有禘祭。禘廟,則祖宗之主俱合於太祖之廟;禘郊,則地祇群望俱合於圓丘,以始祖配享。皆有事而大祭,異於常祀之義。禮大傳曰:「不王不禘。」故知王者受命,必行禘禮。虞書曰:「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群神。」此則受命而行禘禮者也。言「格于文祖」,則餘廟之享可知矣。言「類于上帝」,則地祇之合可知矣。且山川之祀,皆屬于地,群望尚徧,況地祇乎!周官「以六律、六呂、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神祇,以和邦國,以諧萬人」。又「凡六樂者,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此則禘郊合天神、地祇、人鬼而祭之樂也。
三輔故事漢祭圓丘儀;昊天上帝位正南面,后土位兆亦南面而少東。又東觀漢記云:「光武即位,為壇於鄗之陽,祭告天地,採用元始故事。二年正月,於洛陽城南依鄗為圓壇,天地位其上,皆南向西上。」按兩漢時自有后土及北郊祀,而此已於圓丘設地位,明是禘祭之儀。又春秋說云:「王者一歲七祭,天地合食於四孟,別於分、至。」此復天地自常有同祭之義。王肅云:「孔子言兆圓丘於南郊,南郊即圓丘,圓丘即南郊也。」又云:「祭天而地配。」此亦郊祀合祭之明說。惟鄭康成不論禘當合祭,而分昊天上帝為二神,專憑緯文,事匪經見。又其注大傳「不王不禘」義,則云:「正歲之首,祭感帝之精,以其祖配。」注周官大司樂圓丘,則引大傳之禘以為冬至之祭。遞相矛盾,未足可依。
伏惟陛下膺籙居尊,繼文在曆,自臨宸極,未親郊祭。今之南郊,正當禘禮,固宜合祀天地,咸秩百神,荅受命之符,彰致敬之道。豈可不崇盛禮,同彼常郊,使地祇無位,未從禘享!今請備設皇地祇并從祀等座,則禮得稽古,義合緣情。然郊丘之祀,國之大事,或失其情,精禋將闕。臣術不通經,識慚博古,徒以昔謬禮職,今忝諫曹,正議是司,敢陳忠讜。事有可採,惟斷之聖慮。
制令宰臣召禮官詳議可否。禮官國子祭酒褚無量、國子司業郭山惲等咸請依曾所奏。時又將親享北郊,竟寢曾之表。
玄宗即位,開元十一年十一月,親享圓丘。時中書令張說為禮儀使,衛尉少卿韋縚為副,說建議請以高祖神堯皇帝配祭,始罷三祖同配之禮。
至二十年,蕭嵩為中書令,改撰新禮。祀天一歲有四,祀地有二。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圓丘,高祖神堯皇帝配,中官加為一百五十九座,外官減為一百四座。其昊天上帝及配帝二座,每座籩、豆各用十二,簋、簠、〈登瓦〉、俎各一。上帝則太樽、著樽、犧樽、象樽、壺樽各二,山罍六。配帝則不設太樽及壺樽,減山罍之四,餘同上帝。五方帝座則籩、豆各十,簋、簠、〈登瓦〉、俎各一,太樽二。大明、夜明,籩、豆各八,餘同五方帝。內官每座籩、豆二,簋、俎各一。內官已上設樽於十二階之間。內官每道間著樽二,中官犧樽二,外官著樽二,衆星壺樽二。正月上辛,祈穀,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高祖配,五方帝從祀。其上帝、配帝,籩、豆等同冬至之數。五方帝,太樽、著樽、犧樽、山罍各一,籩、豆等亦同冬至之數。孟夏,雩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太宗配,五方帝及太昊等五帝、勾芒等五官從祀。其上帝、配帝、五方帝,籩、豆各八,簋、簠、〈登瓦〉、俎各一。五官每座籩、豆各二,簋、簠及俎各一。季秋,大享于明堂,祀昊天上帝,以睿宗配,其五方帝、五人帝、五官從祀。籩、豆之數,同于雩祀。夏至,禮皇地祇于方丘,以高祖配,其從祀神州已下六十八座,同貞觀之禮。地祇、配帝,籩、豆如圓丘之數。神州,籩、豆各四,簋、簠、〈登瓦〉、俎各一。五岳、四鎮、四海、四瀆、五方、山林、川澤等三十七座,每座籩、豆各二,簋、簠各一。五方五帝、丘陵、墳衍、原隰等三十座,籩、豆、簋、簠、〈登瓦〉、俎各一。立冬,祭神州于北郊,以太宗配。二座籩、豆各十二,簋、簠、〈登瓦〉、俎各一。自冬至圓丘已下,餘同貞觀之禮。
時起居舍人王仲丘旣掌知修撰,乃建議曰:
按貞觀禮,正月上辛,祀感帝於南郊,顯慶禮,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祈穀。左傳曰:「郊而後耕。」詩曰:「噫嘻,春夏祈穀于上帝。」禮記亦曰:「上辛祈穀于上帝。」則祈穀之文,傳於歷代,上帝之號,允屬昊天。而鄭康成云:「天之五帝遞王,王者之興,必感其一,因其所感,別祭尊之。故夏正之月,祭其所生之帝於南郊,以其祖配之。故周祭靈威仰,以后稷配之,因以祈穀。」據所說祀感帝之意,本非祈穀。先儒所說,事恐難憑。今祈穀之禮,請準禮修之。且感帝之祀,行之自久。記曰:「有其舉之,莫可廢世。」請於祈穀之壇,徧祭五方帝。夫五帝者,五行之精。五行者,九穀之宗也。今請二禮並行,六神咸祀。
又按貞觀禮,孟夏雩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於南郊,顯慶禮,則雩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且雩祀上帝,蓋為百穀祈甘雨。故月令云:「命有司大雩帝,用盛樂,以祈穀實。」鄭玄云:「雩上帝者,天之別號,允屬昊天,祀於圓丘,尊天位也。」然雩祀五帝旣久,亦請二禮並行,以成大雩帝之義。
又貞觀禮,季秋祀五方帝、五官於明堂,顯慶禮,祀昊天上帝於明堂。準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先儒以為天是感精之帝,即太微五帝,此即皆是星辰之例。且上帝之號,皆屬昊天,鄭玄所引,皆云五帝。周禮曰:「王將旅上帝,張氊案,設皇邸。祀五帝,張大次小次。」由此言之,上帝之與五帝,自有差等,豈可混而為一乎!孝經云:「嚴父莫大於配天。」其下文即云:「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鄭玄注云:「上帝者,天之別名。神無二主,故異其處。」孔安國云:「帝,亦天也。」然則禋享上帝,有合經義。而五方皆祀,行之已久,有其舉之,難於即廢。亦請二禮並行,以成月令大享帝之義。
天寶十載五月已前,郊祭天地,以高祖神堯皇帝配座,故將祭郊廟,告高祖神堯皇帝室。寶應元年,杜鴻漸為太常卿禮儀使,員外郎薛頎、歸崇敬等議:以神堯為受命之主,非始封之君,不得為太祖以配天地。太祖景皇帝始受封於唐,即殷之契,周之后稷也。請以太祖景皇帝郊祀配天地,告請宗廟,亦太祖景皇帝酌獻。諫議大夫黎幹議,以太祖景皇帝非受命之君,不合配享天地。二年五月,幹進議狀為十詰十難,曰:
集賢校理潤州別駕歸崇敬議狀及禮儀使判官水部員外郎薛頎等稱:禘謂冬至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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