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於圓丘,周人則以遠祖帝嚳配,今欲以景皇帝為始祖,配昊天於圓丘。
臣幹詰曰:國語曰:「有虞氏、夏后氏俱禘黃帝,商人禘舜,周人禘嚳。」俱不言祭昊天於圓丘,一也。詩商頌曰:「長發,大禘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二也。詩周頌曰:「雍,禘太祖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三也。禮記祭法曰:「有虞氏、夏后氏俱禘黃帝,殷人、周人俱禘嚳。」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四也。禮記大傳曰:「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五也。爾雅釋天曰:「禘,大祭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六也。家語云:「凡四代帝王之所郊,皆以配天也。其所謂禘者,皆五年大祭也。」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七也。盧植云:「禘,祭名。禘者諦也,事尊明諦,故曰禘。」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八也。王肅云:「禘謂於五年大祭之時。」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九也。郭璞云:「禘,五年之大祭。」又不言祭昊天於圓丘,十也。
臣幹謂禘是五年宗廟之大祭,詩禮經傳,文義昭然。今略舉十詰以明之。臣惟見禮記祭法及禮記大傳、商頌長發等三處鄭玄注,或稱祭昊天,或云祭靈威仰。臣精詳典籍,更無以禘為祭昊天於圓丘及郊祭天者。審如禘是祭之最大,則孔子說孝經為萬代百王法,稱周公大孝,何不言禘祀帝嚳於圓丘以配天,而反言「郊祀后稷以配天」?是以五經俱無其說,聖人所以不言。輕議大典,亦何容易。猶恐不悟,今更作十難。
其一難曰:周頌:「雍,禘祭太祖也。」鄭玄箋云:「禘,大祭。太祖,文王也。」商頌云:「長發,大禘也。」玄又箋云「太禘,祭天也。」夫商、周之頌,其文互說。或云禘太祖,或云大禘,俱是五年宗廟之大祭,詳覽典籍,更無異同。惟鄭玄箋長發,乃稱是郊祭天。詳玄之意,因此商頌禘如大傳云大祭,如春秋「大事于太廟」,爾雅「禘大祭」,雖云大祭,亦是宗廟之祭,可得便稱祭天乎?若如所說,大禘即云郊祭天,稱禘即是祭宗廟。又祭法說虞、夏、商、周禘黃帝與嚳,大傳「不王不禘」,禘上俱無大字,玄何因復稱祭天乎?又長發文亦不歌嚳與感生帝,故知長發之禘,而非禘嚳及郊祭天明矣。殷、周五帝之大祭,群經衆史及鴻儒碩學,自古立言著論,序之詳矣,俱無以禘為祭天。何棄周、孔之法言,獨取康成之小注,便欲違經非聖,誣亂祀典,謬哉!
其二難曰:大傳稱「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諸侯及其太祖」者,此說王者則當禘。其謂祭法,虞、夏、殷、周禘黃帝及嚳,「不王則不禘,所當禘其祖之所自出」,謂虞、夏出黃帝,殷、周出帝嚳,以近祖配而祭之。自出之祖,旣無宗廟,即是自外至者,故同之天地神祇,以祖配而祀之。自出之說,非但於父,在母亦然。左傳子產云:「陳則我周之自出。」此可得稱出於太微五帝乎?故曰「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此之謂也。及諸侯之禘,則降於王者,不得祭自出之祖,只及太祖而已。故曰「諸侯及其太祖」,此之謂也。鄭玄錯亂,分禘為三:注祭法云「禘謂祭昊天於圓丘」,一也。注大傳稱「郊祭天,以后稷配靈威仰」,箋商頌又稱「郊祭天」,二也。注周頌云「禘大祭,大於四時之祭,而小於祫,太祖謂文王」,三也。禘是一祭,玄析之為三,顛倒錯亂,皆率胸臆,曾無典據,何足可憑。
其三難曰:虞、夏、殷、周已前,禘祖之所自出,其義昭然。自漢、魏、晉已還千餘歲,其禮遂闕。又鄭玄所說,其言不經,先儒棄之,未曾行用。愚以為錯亂之義,廢棄之注,不足以正大典。
其四難曰:所稱今三禮行於代者,皆是鄭玄之學,請據鄭學以明之。曰雖云據鄭學,今欲以景皇帝為始祖之廟以配天,復與鄭義相乖。何者?王制云:「天子七廟。」玄云:「此周禮也。」七廟者,太祖及文、武之祧與親廟四也。殷則六廟,契及湯與二昭二穆也。據鄭學,夏不以鯀及顓頊、昌意為始祖,昭然可知也。而欲引稷、契為例,其義又異是。爰稽邃古洎今,無以人臣為始祖者,惟殷以契,周以稷。夫稷、契者,皆天子元妃之子,感神而生。昔帝嚳次妃簡狄,有娀氏之女,吞玄鳥之卵,因生契。契長而佐禹治水,有大功。舜乃命契作司徒,百姓旣和,遂封於商。故詩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此之謂也。后稷者,其母有邰氏之女曰姜嫄,為帝嚳妃,出野履巨跡,歆然有孕,生稷。稷長而勤於稼穡,堯聞,舉為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大功,舜封於邰,號曰后稷。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故詩曰:「履帝武敏歆,居然生子,即有邰家室。」此之謂也。舜、禹有天下,稷、契在其間,量功比德,抑其次也。舜授職,則播百穀,敷五教。禹讓功,則平水土,宅百揆。故國語曰:「聖人之制祀也,功施於人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契為司徒而人輯睦,稷勤百穀而死,皆居前代祀典,子孫有天下,得不尊而祖之乎?
其五難曰:旣遵鄭說,小德配寡,遂以后稷只配一帝,尚不得全配五帝。今以景皇帝特配昊天,於鄭義可乎?
其六難曰:衆難臣云:上帝與五帝,一也。所引春官:祀天旅上帝,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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