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禮官等奏曰:「謹按經典,無先農之文。禮記祭法云:『王自為立社,曰王社。』先儒以為社在藉田,詩之載芟篇序云『春藉田而祈社稷』是也。永徽年中猶名藉田,垂拱已後刪定,改為先農。先農與社,本是一神,頻有改張,以惑人聽。其先農壇請改為帝社壇,以應禮經王社之義。其祭先農旣改為帝社壇,仍準令用孟春吉亥祠后土,以勾龍氏配。」制從之。於是改先農為帝社壇,於壇西立帝稷壇,禮同太社、太稷,其壇不備方色,所以異於太社也。
睿宗太極元年,親祀先農,躬耕帝藉。禮畢,大赦,改元。
玄宗開元二十二年冬,禮部員外郎王仲丘又上疏請行藉田之禮。二十三年正月,親祀神農於東郊,以勾芒配。禮畢,躬御耒耜于千畝之甸。時有司進儀注:「天子三推,公卿九推,庶人終畝。」玄宗欲重勸耕藉,遂進耕五十餘步,盡壟乃止。禮畢,輦還齋宮,大赦。侍耕、執牛官皆等級賜帛。玄宗開元二十六年,又親往東郊迎氣,祀青帝,以勾芒配,歲星及三辰七宿從祀。其壇本在春明門外,玄宗以祀所隘狹,始移於滻水之東面,而值望春宮。其壇一成,壇上及四面皆青色。勾芒壇在東南。歲星已下各為一小壇,在青帝壇之北。親祀之時,有瑞雪,壇下侍臣及百僚拜賀稱慶。
肅宗乾元二年春正月丁丑,將有事於九宮之神,兼行藉田禮。自明鳳門出,至通化門,釋軷而入壇,行宿齋於宮。戊寅,禮畢,將耕藉,先至於先農之壇。因閱耒耜,有彫刻文飾,謂左右曰「田器,農人執之,在於朴素,豈文飾乎?」乃命徹之。下詔曰:「古之帝王,臨御天下,莫不務農敦本,保儉為先,蓋用勤身率下也。屬東耕啟候,爰事藉田,將欲勸彼蒸人,所以執茲耒耜。如聞有司所造農器,妄加雕飾,殊匪典章。況紺轅縹軏,固前王有制,崇奢尚靡,諒為政所疵。靖言思之,良用歎息,豈朕法堯舜、重茅茨之意耶!其所造彫飾者宜停。仍令有司依農用常式,即別改造,庶萬方黎庶,知朕意焉。」翌日己卯,致祭神農氏,以后稷配享。肅宗冕而朱紘,躬秉耒耜而九推焉。禮官奏陛下合三推,今過禮。肅宗曰:「朕以身率下,自當過之,恨不能終於千畝耳。」旣而佇立久之,觀公卿、諸侯、王公已下耕畢。
太宗貞觀十四年春正月庚子,命有司讀春令,詔百官之長,升太極殿列坐而聽之。開元二十六年,玄宗命太常卿韋縚每月進月令一篇。是後每孟月視日,玄宗御宣政殿,側置一榻,東面置案,命韋縚坐而讀之。諸司官長,亦升殿列座而聽焉。歲餘,罷之。乾元元年十二月丙寅立春,肅宗御宣政殿,命太常卿于休烈讀春令。常參官五品已上正員,並升殿預坐而聽之。
舊儀,嶽瀆已下,祝版御署訖,北面再拜。證聖元年,有司上言曰:「伏以天子父天而母地,兄日而姊月,於禮應敬,故有再拜之儀。謹按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天子無拜公侯之禮,臣愚以為失尊卑之序。其日月已下,請依舊儀。五嶽已下,署而不拜。」制可,從之。
貞觀之禮,無祭先代帝王之文。顯慶二年六月,禮部尚書許敬宗等奏曰:「謹案禮記祭法云:『聖王之制祀也,法施於人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又『堯、舜、禹、湯、文、武,有功烈於人,及日月星辰,人所瞻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準此,帝王合與日月同例,常加祭享,義在報功。爰及隋代,並遵斯典。漢高祖祭法無文,但以前代迄今,多行秦、漢故事。始皇無道,所以棄之。漢祖典章,法垂於後。自隋已下,亦在祠例。伏惟大唐稽古垂化,網羅前典,唯此一禮,咸秩未申。今請聿遵故事,三年一祭。以仲春之月,祭唐堯于平陽,以契配;祭虞舜于河東,以咎繇配;祭夏禹于安邑,以伯益配;祭殷湯于偃師,以伊尹配;祭周文王于酆,以太公配;祭武王於鎬,以周公、召公配;祭漢高祖于長陵,以蕭何配。」
玄宗開元二十二年正月,詔曰:「古聖帝明王、嶽瀆海鎮,用牲牢,餘並以酒脯充奠祀。」二十三年正月,詔:「自今已後,明衣絹布,並祀前五日預給。」丁酉,詔:「自今已後,有大祭,宜差丞相、特進、開府、少保、少傅、尚書、御史大夫攝行事。」天寶六載正月,詔:「三皇、五帝,於京城置令、丞。」七載五月,詔:「三皇已前帝王,宜於京城共置廟官。歷代帝王肇跡之處,德業可稱者,忠臣義士、孝婦烈女,所在亦置一祠宇。晉陽真人等並追贈,得道昇仙處,度道士永修香火。」九載九月,處士崔昌上大唐五行應運曆,以王者五十代而一千年,請國家承周、漢,以周、隋為閏。十一月,勑:「唐承漢後,其周武王、漢高祖同置一廟并官吏。」十二載九月,以魏、周、隋依舊為二王後,封韓公、介、酅公等,依舊五廟。
天寶六載正月,詔大祭祀騂犢,量減其數。肅宗上元元年閏四月,改元,制以歲儉,停中小祠享祭。至其年仲秋,復祠文宣於太學。永泰二年,春夏累月亢旱,詔大臣裴冕等十餘人,分祭川瀆以祈雨。禮儀使右常侍于休烈請依舊祠風伯、雨師於國門舊壇,復為中祠,從之。
高祖武德二年,國子立周公、孔子廟。七年二月己酉,詔:「諸州有明一經已上未被升擢者,本屬舉送,具以名聞,有司試策,皆加敘用。其吏民子弟,有識性明敏,志希學藝,亦具名申送,量其差品,並即配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丁酉,幸國子學,親臨釋奠。引道士、沙門有學業者,與博士雜相駁難,久之乃罷。
貞觀十四年三月丁丑,太宗幸國子學,親觀釋奠。祭酒孔穎達講孝經,太宗問穎達曰:「夫子門人,曾、閔俱稱大孝,而今獨為曾說,不為閔說,何耶?」對曰:「曾孝而全,獨為曾能達也。」制旨駁之曰:「朕聞家語云:曾皙使曾參鋤瓜,而誤斷其本,皙怒,援大杖以擊其背,手仆地,絕而復蘇。孔子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內。』旣而曾子請焉,孔子曰:『舜之事父母也,使之,常在側;欲殺之,乃不得。小箠則受,大仗則走。今參於父,委身以待暴怒,陷父於不義,不孝莫大焉。』由斯而言,孰愈於閔子騫也?」穎達不能對。太宗又謂侍臣:「諸儒各生異意,皆非聖人論孝之本旨也。孝者,善事父母,自家刑國,忠於其君,戰陳勇,朋友信,揚名顯親,此之謂孝。具在經典,而論者多離其文,迥出事外,以此為教,勞而非法,何謂孝之道耶!」
二十一年,詔曰:「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勝、高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杜子春、馬融、盧植、鄭玄、服虔、何休、王肅、王弼、杜預、范甯、賈逵總二十二座,春秋二仲,行釋奠之禮。」初,以儒官自為祭主,直云博士姓名,昭告于先聖。又州縣釋奠,亦以博士為主。敬宗等又奏曰:
按禮記文王世子:「凡學,春官釋奠於其先師。」鄭注云:「官,謂詩、書、禮、樂之官也。」彼謂四時之學,將習其道,故儒官釋奠,各於其師。旣非國學行禮,所以不及先聖。至於春、秋二時合樂之日,則天子視學,命有司典秩,即總祭先聖、先師焉。秦、漢釋奠,無文可檢。至於魏武,則使太常行事。自晉、宋已降,時有親行,而學官主祭,全無典實。且名稱國學,樂用軒懸,樽俎威儀,蓋皆官備,在於臣下,理不合專。況凡在小神,猶皆遣使行禮,釋奠旣準中祀,據理必須稟命。今請國學釋奠,令國子祭酒為初獻,祝辭稱「皇帝謹遣」,仍令司業為亞獻,國子博士為終獻。其州學,刺史為初獻,上佐為亞獻,博士為終獻。縣學,令為初獻,丞為亞獻,博士旣無品秩,請主簿及尉通為終獻。若有闕,並以次差攝。州縣釋奠,旣請各刺史、縣令親獻主祭,望準祭社,同給明衣。修附禮令,以為永則。
高宗顯慶二年七月,禮部尚書許敬宗等議:「依令,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又禮記云:『始立學,釋奠於先聖。』鄭玄注云『若周公、孔子也。』且周公踐極,功比帝王,請配武王。以孔子為先聖。」二年,廢書、算、律學。龍朔二年正月,東都置國子監丞、主簿、錄事各一員,四門助教博士、四門生三百員,四門俊士二百員。二月,復置律及書、算學。三年,以書隷蘭臺,算隷秘閣局,律隷詳刑寺。乾封元年正月,高宗東封還,次鄒縣頓,祭宣父,贈太師。總章元年二月,皇太子弘幸國學,釋奠,贈顏回太子少師,曾參太子少保。儀鳳三年五月,詔:「自今已後,道德經並為上經,貢舉人皆須兼通。其餘經及論語,任依常式。」
則天天授三年,追封周公為襃德王,孔子為隆道公。則天長壽二年,自製臣軌兩卷,令貢舉人為業,停老子。神龍元年,停臣軌,復習老子。以鄒、魯百戶封隆道公,謚曰文宣。
睿宗景雲二年八月丁巳,皇太子釋奠于太學。太極元年正月,詔:「孔宣父祠廟,令本州修飾,取側近三十戶以供灑掃。」
開元七年十月戊寅,皇太子詣國學,行齒冑之禮。開元十一年,春秋二時釋奠,諸州宜依舊用牲牢,其屬縣用酒脯而已。十九年正月,春秋二時社及釋奠,天下州縣等停牲牢,唯用酒脯,永為常式。二十四年三月,始移貢舉,遣禮部侍郎姚奕請進士帖左傳、禮記通五及第。二十五年三月,勑:「明經自今已後,帖十通五已上;口問大義十條,取通六已上;仍荅時務策三道,取粗有文理者及第。進士停帖小經,宜準明經例試大經,帖十通四,然後試雜文及策,訖,封所試雜文及策,送中書、門下詳覆。」二十六年正月,勑:「諸州鄉貢見訖,令引就國子監謁先師,學官為之開講,質問疑義,有司設食。弘文、崇文兩館學生及監內得舉人,亦聽預焉。」其日,祀先聖已下,如釋奠之禮。青宮五品已下及朝集使,就監觀禮。遂為常式,每年行之至今。
初,開元八年,國子司業李元瓘奏稱:「先聖孔宣父廟,先師顏子配座,今其像立侍,配享合坐。十哲弟子,雖復列像廟堂,不預享祀。謹檢祠令:何休、范甯等二十二賢,猶霑從祀,望請春秋釋奠,列享在二十二賢之上。七十子,請準舊都監堂圖形于壁,兼為立贊,庶敦勸儒風,光崇聖烈。曾參等道業可崇,獨受經於夫子,望準二十二賢預饗。」勑改顏生等十哲為坐像,悉預從祀。曾參大孝,德冠同列,特為塑像,坐於十哲之次。圖畫七十子及二十二賢於廟壁上。以顏子亞聖,上親為之贊,以書于石。閔損已下,令當朝文士分為之贊。
二十七年八月,又下制曰:
弘我王化,在乎儒術。孰能發揮此道,啟迪含靈,則生人已來,未有如夫子者也。所謂自天攸縱,將聖多能,德配乾坤,身揭日月。故能立天下之大本,成天下之大經,美政教,移風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到于今受其賜。不其猗歟!於戲!楚王莫封,魯公不用,俾夫大聖,纔列陪臣,棲遲旅人,固可知矣。年祀寖遠,光靈益彰,雖代有襃稱,而未為崇峻,不副於實,人其謂何?
朕以薄德,祗膺寶命,思闡文明,廣被華夏。時則異於今古,情每重於師資。旣行其教,合旌厥德。爰申盛禮,載表徽猷。夫子旣稱先聖,可追謚為文宣王。宜令三公持節冊命,應緣冊及祭,所司速擇日,并撰儀注進。其文宣陵并舊宅立廟,量加人灑掃,用展誠敬。其後嗣可封文宣公。至如辨方正位,著自禮經,苟非得所,何以示則?昔緣周公南面,夫子西坐,今位旣有殊,坐豈如舊,宜補其墜典,永作成式。自今已後,兩京國子監,夫子皆南面而坐,十哲等東西列侍。天下諸州亦准此。
且門人三千,見稱十哲,包夫衆美,實越等夷。暢玄聖之風規,發人倫之耳目,並宜襃贈,以寵賢明。顏子淵旣云亞聖,須優其秩,可贈兗公。閔子騫可贈費侯,冉伯牛可贈鄆侯,冉仲弓可贈薛侯,冉子有可贈徐侯,仲子路可贈衛侯,宰子我可贈齊侯,端木子貢可贈黎侯,言子游可贈吳侯,卜子夏可贈魏侯。又夫子格言,參也稱魯,雖居七十之數,不載四科之目。頃雖異於十哲,終或殊於等倫,允稽先旨,俾循舊位。庶乎禮得其序,人焉式瞻,宗洙泗之丕烈,重膠庠之雅範。
又贈曾參、顓孫師等六十七人皆為伯。於是正宣父坐於南面,內出王者袞冕之服以衣之。遣尚書左丞相裴耀卿就國子廟冊贈文宣王。冊畢,所司奠祭,亦如釋奠之儀,公卿已下預觀禮。又遣太子少保崔琳就東都廟以行冊禮,自是始用宮懸之樂。春秋二仲上丁,令三公攝行事。
天寶元年,明經、進士習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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