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頭。於是諸羌怨怒,屯兵野狐硤,道彥不能進,為赤辭所乘,軍大敗,死者數萬人。道彥退保松州,竟坐減死徙邊。後起為涼州都督,尋卒,贈禮部尚書。
孝逸少好學,解屬文。初封梁郡公。高宗末,歷給事中,四遷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則天臨朝,入為左衛將軍,甚見親遇。
光宅元年,徐敬業據揚州作亂,以孝逸為左玉鈐衛大將軍、揚州行軍大總管,督軍以討之。孝逸引軍至淮,而敬業方南攻潤州,遣其弟敬猷屯兵淮陰,偽將韋超據都梁山,以拒孝逸。裨將馬敬臣擊斬賊之別帥尉遲昭、夏侯瓚等,超乃擁衆憑山以自固。或謂孝逸曰:「超衆守險,且憑山為阻,攻之則士無所施其力,騎無所騁其足,窮寇殊死,殺傷必衆。不若分兵守之,大軍直趣揚州,未數日,其勢必降也。」支度使、廣府司馬薛克構曰:「超雖據險,其卒非多,今逢小寇不擊,何以示武?若加兵以守,則有闕前機;捨之而前,則終為後患,不如擊之。克超則淮陰自懾,淮陰破,則楚州諸縣必開門而候官軍。然後進兵高郵,直趣江都,逆豎之首,可指掌而懸也。」孝逸從其言,進兵擊超,賊衆壓伏,官軍登山急擊之,殺數百人,日暮圍解,超銜枚夜遁。孝逸引兵擊淮陰,大破敬猷之衆。時敬業迴軍屯於下阿溪以拒官軍,有流星墜其營,孝逸引兵渡溪以擊之。敬業初勝後敗,孝逸乘勝追奔數十里,敬業窘迫,與其黨攜妻子逃入海曲。孝逸進據揚州,盡捕斬敬業等,振旅而還,以功進授鎮軍大將軍,轉左豹韜衛大將軍,改封吳國公。
孝逸素有名望,自是時譽益重,武承嗣等深所忌嫉,數讒毀之。垂拱二年,左遷施州刺史。其冬,承嗣等又使人誣告孝逸往任益州,嘗自解「逸」字云:「走遶兔者,常在月中。月旣近天,合有天分。」則天以孝逸常有功,減死配徙儋州,尋卒。景雲初,贈益州大都督。孝銳孫齊物,孝同曾孫國貞,別有傳。
襄邑王神符,神通弟也。幼孤,事兄以友悌聞。義寧初,授光祿大夫,封安吉郡公。武德元年,進封襄邑郡王。四年,累遷并州總管。突厥頡利可汗率衆來寇,神符出兵與戰於汾水東,敗之,斬首五百級,虜其馬二千匹。又戰於沙河之北,獲其乙利達官并可汗所乘馬及甲獻之,由是召拜太府卿。九年,遷揚州大都督,移州府及居人自丹陽渡江,州人賴焉。貞觀初,再遷宗正卿。後以疾辭職,太宗幸其第問疾,賜以縑帛,每給羊酒。又令乘小輿,引入紫微殿,以神符腳疾,乃遣三衛輿之而升。尋授開府儀同三司。永徽二年薨,年七十三,贈司空、荊州都督,陪葬獻陵,謚曰恭。有子七人,武德初,並封郡王,後例降封縣公。次子德懋、少子文暕最知名。
德懋官至少府監、臨川郡公。
文暕歷幽州都督、魏郡公。垂拱中,坐事貶為藤州別駕,尋被誅。文暕子佺,開元中為宗正卿。
長平王叔良,高祖從父弟也。父褘,隋上儀同三司,武德初,追封郇王。叔良,義寧中授左光祿大夫,封長平郡公。武德元年,拜刑部侍郎,進爵為王。師鎮涇州,以禦薛舉。舉乃陽言食盡,引兵南去,遣高墌人偽以降。叔良遣驃騎劉感率衆赴之,至百里細川,伏兵發,官軍敗績,劉感沒于陣。叔良大懼,出金以賜士卒,嚴為守備,涇州僅全。四年,突厥入寇,命叔良率五軍擊之。叔良中流矢而薨,贈左翊衛大將軍、靈州總管,謚曰肅。
子孝恊嗣,武德五年,封范陽郡王。貞觀初,以屬疏例降封郇國公,累遷魏州刺史。麟德中,坐受贓賜死。
孝恊弟孝斌,官至原州都督府長史。
孝斌子思訓,高宗時累轉江都令。屬則天革命,宗室多見構陷,思訓遂棄官潛匿。神龍初,中宗初復宗社,以思訓舊齒,驟遷宗正卿,封隴西郡公,實封二百戶。歷益州長史。開元初,左羽林大將軍,進封彭國公,更加實封二百戶,尋轉右武衛大將軍。開元六年卒,贈秦州都督,陪葬橋陵。思訓尤善丹青,迄今繪事者推李將軍山水。
思訓弟思誨,垂拱中揚州參軍。思誨子林甫別有傳。
叔良弟德良,少有疾,不仕。武德初,封新興王。貞觀十一年薨,贈涼州都督。
德良孫晉,先天中,為殿中監,兼雍州長史,甚有威名,紹封新興王。尋坐附會太平公主伏誅,改姓厲氏。初,晉之就誅,僚吏皆奔散,唯司功李撝步從,不失在官之禮,仍哭其屍。姚崇聞之曰:「欒、向之儔也。」擢為尚書郎。後官至澤州刺史。
德良弟幼良,武德初,封長樂王。時有人盜其馬者,幼良獲盜而擅殺之,高祖怒曰:「昔人賜盜馬者酒,終獲其報,爾輒行戮,何無古風!盜者信有罪矣,專殺豈非枉邪?」遣禮部尚書李綱於朝堂集宗室王公而撻之。自後累遷涼州都督,嘗引不逞百餘人為左右,多侵暴市里,行旅苦之。太宗即位,有告幼良陰養死士,交通境外,恐謀為反叛,詔遣中書令宇文士及代為都督,并按其事。士及慮其為變,遂縊殺之。
襄武王琛,高祖從父兄子也。祖蔚,周朔州總管。父安,隋領軍大將軍。武德初,追封蔚為蔡王,安為西平王。琛,義寧中封襄武郡公,與太常卿鄭元璹賷女妓遺突厥始畢可汗,以結和親。始畢甚重之,贈名馬數百匹,遣骨咄祿特勤隨琛貢方物。高祖大悅,拜刑部侍郎,進爵為王。歷蒲、絳二州總管。及宋金剛陷澮州,時稽胡多叛,轉琛為隰州總管以鎮之。馭衆寬簡,夷夏安之。三年薨。
子儉嗣,後隨例降爵為公。
河間王孝恭,琛之弟也。高祖克京師,拜左光祿大夫,尋為山南道招慰大使。自金州出于巴蜀,招攜以禮,降附者三十餘州。孝恭進擊朱粲,破之,諸將曰:「此食人賊也,為害實深,請坑之。」孝恭曰:「不可。自此已東,皆為寇境,若聞此事,豈有來降者乎?」盡赦而不殺,由是書檄所至,相繼降款。
武德二年,授信州總管,承制拜假。蕭銑據江陵,孝恭獻平銑之策,高祖嘉納之。三年,進爵為王。改信州為夔州,使拜孝恭為總管,令大造舟楫,教習水戰,以圖蕭銑。孝恭召巴蜀首領子弟,量才授用,致之左右,外示引擢而實以為質也。尋授荊湘道行軍總管,統水陸十二總管,發自硤州,進軍江陵,攻其水城,克之,所得船散於江中。諸將皆曰:「虜得賊船,當藉其用,何為棄之,無乃資賊耶?」孝恭曰:「不然。蕭銑偽境,南極嶺外,東至洞庭。若攻城未拔,援兵復到,我則內外受敵,進退不可,雖有舟楫,何所用之。今銑緣江州鎮忽見船舸亂下,必知銑敗,未敢進兵,來去覘伺,動淹旬月,用緩其救,吾克之必矣。」銑救兵至巴陵,見船被江而下,果狐疑不敢輕進。旣內外阻絕,銑於是出降。高祖大悅,拜孝恭荊州大總管,使畫工貌而視之。於是開置屯田,創立銅冶,百姓利焉。
六年,遷襄州道行臺尚書左僕射。時荊襄雖定,嶺表尚未悉平,孝恭分遣使人撫慰,嶺南四十九州皆來款附。及輔公祏據江東反,發兵寇壽陽,命孝恭為行軍元帥以擊之。七年,孝恭自荊州趣九江,時李靖、李勣、黃君漢、張鎮州、盧祖尚並受孝恭節度。將發,與諸將宴集,命取水,忽變為血,在座者皆失色,孝恭舉止自若,徐諭之曰:「禍福無門,唯人所召。自顧無負於物,諸公何見憂之深!公祏惡積禍盈,今承廟算以致討,盌中之血,乃公祏授首之後徵。」遂盡飲而罷,時人服其識度而能安衆。公祏遣其偽將馮惠亮、陳當時領水軍屯于博望山,陳正通、徐紹宗率步騎軍于青林山。孝恭至,堅壁不與鬬,使奇兵斷其糧道,賊漸餧,夜薄我營,孝恭安卧不動。明日,縱羸兵以攻賊壘,使盧祖尚率精騎列陣以待之。俄而攻壘者敗走,賊出追奔數里,遇祖尚軍,與戰,大敗之。正通棄營而走,復與馮惠亮保梁山。孝恭乘勝攻之,破其梁山別鎮,赴水死者數千人,正通率陸軍夜遁。總管李靖又下廣陵城,拔楊子鎮。公祏窮蹙,棄丹陽東走,孝恭命騎將追之,至武康,擒公祏及其偽僕射西門君儀等數十人,致于麾下,江南悉平。璽書襃賞,賜甲第一區、女樂二部、奴婢七百人、金寶珍玩甚衆,授東南道行臺尚書左僕射。後廢行臺,拜揚州大都督。
孝恭旣破公祏,江淮及嶺南皆統攝之。自大業末,群雄競起,皆為太宗所平,謀臣猛將並在麾下,罕有別立勳庸者,唯孝恭著方面之功,聲名甚盛。厚自崇重,欲以威名鎮遠,築宅於石頭,陳廬徼以自衛。尋徵拜宗正卿。九年,賜實封一千二百戶。貞觀初,遷禮部尚書,以功臣封河間郡王,除觀州刺史,與長孫無忌等代襲刺史。
孝恭性奢豪,重遊宴,歌姬舞女百有餘人,然而寬恕退讓,無驕矜自伐之色。太宗甚加親待,諸宗室中莫與為比。孝恭嘗悵然謂所親曰:「吾所居宅微為宏壯,非吾心也,當賣之,別營一所,粗令充事而已。身歿之後,諸子若才,守此足矣;如其不才,冀免他人所利也。」十四年暴薨,年五十。太宗素服舉哀,哭之甚慟,贈司空、揚州都督,陪葬獻陵,謚曰元,配享高祖廟庭。
子崇義嗣,降爵為譙國公,歷蒲同二州刺史、益州大都督長史,甚有威名。後卒於宗正卿。
孝恭次子晦,乾封中,累除營州都督,以善政聞,璽書勞問,賜物三百段。轉右金吾將軍,兼檢校雍州長史,糾發姦豪,無所容貸,為人吏畏服。晦私第有樓,下臨酒肆,其人嘗候晦言曰:「微賤之人,雖則禮所不及,然家有長幼,不欲外人窺之。家迫明公之樓,出入非便,請從此辭。」晦即日毀其樓。高宗將幸洛陽,令在京居守,顧謂之曰:「關中之事,一以付卿。但令式跼人,不可以成官政,令式之外,有利於人者,隨事即行,不須聞奏。」晦累有異績。則天臨朝,遷戶部尚書。垂拱初,拜右金吾衛大將軍,轉秋官尚書。永昌元年卒,贈幽州都督。子榮,為酷吏所殺。
孝恭弟瑊,武德中,為尚書右丞,封濟北郡王,卒於始州刺史。
瑊弟瓌,義師克京城,授瓌左光祿大夫。武德元年,封漢陽郡公。五年,進爵為王。時突厥屢為侵寇,高祖使瓌賷布帛數萬段與結和親。頡利可汗初見瓌,箕踞,瓌餌以厚利,頡利大悅,改容加敬,遣使隨瓌獻名馬。後復將命,頡利謂左右曰:「李瓌前來,恨不屈之,今者必令下拜。」瓌微知之,及見頡利,長揖不屈節。頡利大怒,乃留瓌不遣。瓌神意自若,竟不為之屈。頡利知不可以威脅,終禮遣之。拜左武候將軍,轉衛尉卿,代兄孝恭為荊州都督。政存清靜,深為士庶所懷。嶺外豪帥屢相攻擊,遣使喻以威德,皆相次歸附,嶺表遂定。太宗即位,例降爵為公。時長史馮長命曾為御史大夫,素矜衒,事多專決,瓌怒杖之,坐是免。貞觀四年,拜宜州刺史,加散騎常侍,卒。
子沖玄,垂拱中官至冬官尚書;沖虛,卒于尚方監。
廬江王瑗,高祖從父兄子也。父哲,隋柱國、備身將軍,追封濟南王。瑗,武德元年歷信州總管,封廬江王。九年,累遷幽州大都督。朝廷以瑗儒懦,非邊將才,遣右領軍將軍王君廓助典兵事。君廓故嘗為盜,勇力絕人,瑗倚仗之,許結婚姻,以布心腹。
時隱太子建成將有異圖,外結於瑗。及建成誅死,遣通事舍人崔敦禮召瑗入朝,瑗有懼色。君廓素險薄,欲因事陷之以為己功,遂紿瑗曰:「京都有變,事未可知。大王國之懿親,受委作鎮,寧得擁兵數萬而從一使召耶!且聞趙郡王先以被拘,太子、齊王又言若此,大王今去,能自保乎?」相與共泣。瑗乃囚敦禮,舉兵反。召北燕州刺史王詵,將與計事,兵曹參軍王利涉說瑗曰:「王不奉詔而擅發兵,此為反矣。須改易法度,以權宜應變,先定衆心。今諸州刺史或有逆命,王徵兵不集,何以保全?」瑗曰:「若之何?」利涉曰:「山東之地,先從竇建德,酋豪首領,皆是偽官,今並黜之,退居匹庶,此人思亂,若旱苗之望雨。王宜發使復其舊職,各於所在遣募本兵,諸州儻有不從,即委隨便誅戮。此計若行,河北之地可呼吸而定也。然後分遣王詵北連突厥,道自太原,南臨蒲、絳;大王整駕親詣洛陽,西入潼關。兩軍合勢,不盈旬月,天下定矣。」瑗從之。
瑗以內外機務悉付君廓。利涉以君廓多翻覆,又說瑗委兵於王詵而除君廓,瑗不能決。君廓知之,馳斬詵,持首告其衆曰:「李瑗與王詵共反,禁錮勑使,擅追兵集。今王詵已斬,獨李瑗在,無能為也。汝若從之,終亦族滅;從我取之,立得富貴。禍福如是,意欲何從?」衆曰:「皆願討賊。」君廓領其麾下登城西面,瑗未之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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