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六十三 列傳第十三

作者: 劉昫 等編6,861】字 目 录

突通敗問至,帝問矩方略,矩曰:「太原有變,京畿不靜,遙為處分,恐失事機。唯鑾輿早還,方可平定。」矩見天下將亂,恐為身禍,每遇人盡禮,雖至胥吏,皆得其歡心。時從駕驍果多逃散,矩言於帝曰:「車駕留此,已經二歲,人無匹合,則不能久安。請聽兵士於此納室,私相奔誘者,因而配之。」帝從其計,軍中漸安,咸曰:「裴公之惠也。」是時,帝旣昏侈逾甚,矩無所諫諍,但悅媚取容而已。

宇文化及弒逆,署為尚書右僕射。化及敗,竇建德復以為尚書右僕射,令專掌選事。時建德起自群盜,事無節文,矩為之創定朝儀,權設法律,憲章頗備,建德大悅,每諮訪焉。及建德敗,矩與偽將曹旦及建德之妻齎傳國八璽,舉山東之地來降,封安邑縣公。

武德五年,拜太子左庶子。俄遷太子詹事。令與虞世南撰吉凶書儀,參按故實,甚合禮度,為學者所稱,至今行之。八年,兼檢校侍中。及太子建成被誅,其餘黨尚保宮城,欲與秦王決戰,王遣矩曉諭之,宮兵乃散。尋遷民部尚書。矩年且八十,而精爽不衰,以曉習故事,甚見推重。

太宗初即位,務止姦吏,或聞諸曹案典,多有受賂者,乃遣人以財物試之。有司門令史受餽絹一匹,太宗怒,將殺之,矩進諫曰「此人受賂,誠合重誅。但陛下以物試之,即行極法,所謂陷人以罪,恐非導德齊禮之義。」太宗納其言,因召百僚謂曰:「裴矩遂能廷折,不肯面從,每事如此,天下何憂不治。」貞觀元年卒,贈絳州刺史,謚曰敬。撰開業平陳記十二卷,行於代。

子宣機,高宗時官至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左中護。

宇文士及,雍州長安人。隋右衛大將軍述子,化及弟也。開皇末,以父勳封新城縣公。隋文帝嘗引入卧內,與語,奇之,令尚煬帝女南陽公主。大業中,歷尚輦奉御,從幸江都,以父憂去職,尋起為鴻臚少卿。化及之潛謀逆亂也,以其主壻,深忌之而不告,旣弒煬帝,署為內史令。

初,高祖為殿內少監,時士及為奉御,深自結託。及隨化及至黎陽,高祖手詔召之。士及亦潛遣家僮間道詣長安申赤心,又因使密貢金環。高祖大悅,謂侍臣曰:「我與士及素經共事,今貢金環,是其來意也。」及至魏縣,兵威日蹙,士及勸之西歸長安,化及不從,士及乃與封倫求於濟北徵督軍糧。俄而化及為竇建德所擒,濟北豪右多勸士及發青、齊之衆北擊建德,收河北之地,以觀形勢,士及不納,遂與封倫等來降。高祖數之曰:「汝兄弟率思歸之卒,為入關之計,當此之時,若得我父子,豈肯相存,今欲何地自處?」士及謝曰「臣之罪誠不容誅,但臣早奉龍顏,久存心腹,往在涿郡,嘗夜中密論時事,後於汾陰宮,復盡丹赤。自陛下龍飛九五,臣實傾心西歸,所以密申貢獻,冀此贖罪耳。」高祖笑謂裴寂曰:「此人與我言天下事,至今已六七年矣,公輩皆在其後。」時士及妹為昭儀有寵,由是漸見親待,授上儀同。從太宗平宋金剛,以功復封新城縣公,妻以壽光縣主,仍遷秦王府驃騎將軍。又從平王世充、竇建德,以功進爵郢國公,遷中書侍郎,再轉太子詹事。

太宗即位,代封倫為中書令,真食益州七百戶。尋以本官檢校涼州都督。時突厥屢為邊寇,士及欲立威以鎮邊服,每出入陳兵,盛為容衛,又折節禮士,涼土服其威惠。徵為殿中監,以疾出為蒲州刺史,為政寬簡,吏人安之。數歲,入為右衛大將軍,甚見親顧,每延入閤中,乙夜方出,遇其歸沐,仍遣馳召,同列莫與為比。然尤謹密,其妻每問向中使召有何樂事,士及終無所言。尋錄其功,別封一子為新城縣公。在職七年,復為殿中監,加金紫光祿大夫。及疾篤,太宗親問,撫之流涕。貞觀十六年卒,贈左衛大將軍、涼州都督,陪葬昭陵。士及撫幼弟及孤兄子,以友愛見稱,親戚故人貧乏者輒遺之。然厚自封植,衣食服玩必極奢侈。謚曰「恭」,黃門侍郎劉洎駁之曰:「士及居家侈縱,不宜為恭。」竟謚曰縱。

史臣曰:封倫多揣摩之才,有附託之巧。黨化及而數煬帝,或有赧顏;託士及以歸唐朝,殊無愧色。當建成之際,事持兩端;背蕭瑀之恩,奏多異議。太宗明主也,不見其心;玄齡賢相焉,尚容其諂。狡算醜行,死而後彰,苟非唐臨之劾,唐儉等議,則姦人得計矣。蕭瑀骨鯁亮直,儒術清明。執政隋朝,忠而獲罪;委質高祖,知無不為。及太宗臨朝,房、杜用事,不容小過,欲居成功,旣形猜貳之言,寧固或躍之位。易名而祇加「褊」字,所幸者猶多;奉佛而不失道情,非善也而何謂。裴矩方略寬簡,士及通變謹密,皆一時之稱也。

贊曰:封倫揣摩諂詐,蕭瑀骨鯁儒術。裴矩方略寬簡,士及通變謹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下一页 末页 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