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為辭也。」祖尚拜謝而出,旣而悔之,以舊疾為辭。太宗遣杜如晦諭旨,祖尚固辭。又遣其妻兄周範往諭之曰:「匹夫相許,猶須存信。卿面許朕,豈得後方悔之?宜可早行,三年必自相召,卿勿推拒,朕不食言。」對曰:「嶺南瘴癘,皆日飲酒,臣不便酒,去無還理。」太宗大怒曰:「我使人不從,何以為天下!」命斬之於朝,時年三十餘。尋悔之,使復其官蔭。
劉世讓字元欽,雍州醴泉人也。仕隋徵仕郎。高祖入長安,世讓以湋川歸國,拜通議大夫。時唐弼餘黨寇扶風,世讓自請安輯,許之,俄得數千人。復為安定道行軍總管,率兵以拒薛舉,戰敗,世讓及弟寶俱為舉軍所獲。舉將至城下,令紿說城中曰:「大軍五道已趣長安,宜開門早降。」世讓偽許之,因告城中曰:「賊兵多少,極於此矣。宜善自固,以圖安全。」舉重其執節,竟不之害。太宗時屯兵高墌,世讓潛遣寶逃歸,言賊中虛實,高祖嘉之,賜其家帛千匹。及賊平,得歸,授彭州刺史。
尋領陝東道行軍總管,與永安王孝基擊呂崇茂於夏縣,諸軍敗績,世讓與唐儉俱為賊所獲。獄中聞獨孤懷恩有逆謀,逃還以告高祖。時高祖方濟河,將幸懷恩之營,聞難驚曰:「劉世讓之至,豈非天命哉!」因勞之曰:「卿往陷薛舉,遣弟潛効款誠,今復冒危告難,是皆憂國忘身也。」尋封弘農郡公,賜莊一區、錢百萬。
累轉并州總管,統兵屯於鴈門。突厥處羅可汗與高開道、苑君璋合衆攻之,甚急。鴻臚卿鄭元璹先使在蕃,可汗令元璹來說之,世讓厲聲曰:「大丈夫奈何為夷狄作說客耶!」經月餘,虜乃退。及元璹還,述世讓忠貞勇幹,高祖下制襃美之,錫以良馬。未幾,召拜廣州總管。將之任,高祖問以備邊之策,世讓荅曰:「突厥南寇,徒以馬邑為其中路耳。如臣所計,請於崞城置一智勇之將,多儲金帛,有來降者厚賞賜之,數出奇兵略其城下,芟踐禾稼,敗其生業。不出歲餘,彼當無食,馬邑不足圖也。」高祖曰:「非公無可任者。」乃使馳驛往經略之。突厥懼其威名,乃縱反間,言世讓與可汗通謀,將為亂。高祖不之察,遂誅世讓,籍沒其家。貞觀初,突厥來降者言世讓初無逆謀,始原其妻子。
劉蘭字文郁,青州北海人也。仕隋鄱陽郡書佐。頗涉經史,善言成敗。然性多兇狡,見隋末將亂,交通不逞。于時北海完富,蘭利其子女玉帛,與群盜相應,破其本鄉城邑。武德中,淮安王神通為山東道安撫大使,蘭率宗黨往歸之。以功累遷尚書員外郎。
貞觀初,梁師都尚據朔方,蘭上言攻取之計,太宗善之,命為夏州都督府司馬。時梁師都以突厥之師頓於城下,蘭偃旗卧鼓,不與之爭鋒,賊徒宵遁,蘭追擊破之,遂進軍夏州。及師都平,以功遷豐州刺史,徵為右領軍將軍。
十一年,幸洛陽,以蜀王愔為夏州都督,愔不之藩,以蘭為長史,總其府事。時突厥攜離,有郁射設阿史那摸末率其部落入居河南。蘭縱反間以離其部落,頡利果疑摸末,摸末懼,而頡利又遣兵追之,蘭率衆逆擊,敗之。太宗以為能,超拜豐州刺史,再轉夏州都督,封平原郡公。
貞觀末,以謀反腰斬。右驍衛大將軍丘行恭探其心肝而食之,太宗聞而召行恭讓之曰:「刑典自有常科,何至於此!必若食逆者心肝而為忠孝,則劉蘭之心為太子諸王所食,豈至卿邪?」行恭無以荅。
李君羨者,洺州武安人也。初為王世充驃騎,惡世充之為人,乃與其黨叛而來歸,太宗引為左右。從討劉武周及王世充等,每戰必單騎先鋒陷陣,前後賜以宮女、馬牛、黃金、雜綵,不可勝數。太宗即位,累遷華州刺史,封武連郡公。
貞觀初,太白頻晝見,太史占曰:「女主昌。」又有謠言:「當有女武王者。」太宗惡之。時君羨為左武衛將軍,在玄武門。太宗因武官內宴,作酒令,各言小名。君羨自稱小名「五娘子」,太宗愕然,因大笑曰:「何物女子,如此勇猛!」又以君羨封邑及屬縣皆有「武」字,深惡之。會御史奏君羨與妖人員道信潛相謀結,將為不軌,遂下詔誅之。天授二年,其家屬詣闕稱冤,則天乃追復其官爵,以禮改葬。
史臣曰:侯君集摧凶克敵,効用居多,恃寵矜功,粗率無檢,棄前功而罹後患,貪愚之將明矣。張亮聽公穎之妖言,恃弓長之邪讖,義兒斯畜,惡跡遂彰,雖道裕云反狀未形,而詭詐之性,於斯驗矣。萬徹籌深行陣,勇冠戎夷,不能保其首領,以至誅戮。夫二三子,非慎始而保終也。
贊曰:君子立功,守以謙沖。小人得位,足為身害。侯、張凶險,望窺聖代。雄若韓、彭,難逃葅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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