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七十三 列傳第二十三

作者: 劉昫 等編7,339】字 目 录

胤者,蘇州吳人也。祖越,陳給事黃門侍郎。父覽,隋祕書學士。胤,永徽中歷遷起居郎,兼修國史。撰太宗實錄二十卷成,以功加朝散大夫,授弘文館學士。以撰武德、貞觀兩朝國史八十卷成,加朝請大夫,封餘杭縣男,賜帛五百段。龍朔三年,遷司文郎中。尋卒。胤又撰漢書古今集二十卷,行於代。

子琮,長安中為天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李延壽者,本隴西著姓,世居相州。貞觀中,累補太子典膳丞、崇賢館學士。嘗受詔與著作佐郎敬播同修五代史志,又預撰晉書,尋轉御史臺主簿,兼直國史。延壽嘗撰太宗政典三十卷表上之,歷遷符璽郎,兼修國史。尋卒。調露中,高宗嘗觀其所撰政典,歎美久之,令藏于祕閣,賜其家帛五十段。延壽又嘗刪補宋、齊、梁、陳及魏、齊、周、隋等八代史,謂之南、北史,凡一百八十卷,頗行於代。

李仁實,魏州頓丘人。官至左史。嘗著格論三卷、通曆八卷、戎州記,並行於時。

孔穎達字沖遠,冀州衡水人也。祖碩,後魏南臺丞。父安,齊青州法曹參軍。穎達八歲就學,日誦千餘言。及長,尤明左氏傳、鄭氏尚書、王氏易、毛詩、禮記,兼善算曆,解屬文。同郡劉焯名重海內,穎達造其門,焯初不之禮,穎達請質疑滯,多出其意表,焯改容敬之。穎達固辭歸,焯固留,不可。還家,以教授為務。隋大業初,舉明經高第,授河內郡博士。時煬帝徵諸郡儒官集于東都,令國子祕書學士與之論難,穎達為最。時穎達少年,而先輩宿儒耻為之屈,潛遣刺客圖之,禮部尚書楊玄感舍之於家,由是獲免。補太學助教。屬隋亂,避地於武牢。太宗平王世充,引為秦府文學館學士。武德九年,擢授國子博士。貞觀初,封曲阜縣男,轉給事中。

時太宗初即位,留心庶政,穎達數進忠言,益見親待。太宗嘗問曰:「論語云:『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何謂也?」穎達對曰:「聖人設教,欲人謙光。己雖有能,不自矜大,仍就不能之人求訪能事。己之才藝雖多,猶以為少,仍就寡少之人更求所益。己之雖有,其狀若無。己之雖實,其容若虛。非唯匹庶,帝王之德,亦當如此。夫帝王內蘊神明,外須玄默,使深不可測,度不可知。易稱『以蒙養正,以明夷蒞衆』,若其位居尊極,炫燿聦明,以才凌人,飾非拒諫,則上下情隔,君臣道乖,自古滅亡,莫不由此也。」太宗深善其對。

六年,累除國子司業。歲餘,遷太子右庶子,仍兼國子司業。與諸儒議曆及明堂,皆從穎達之說。又與魏徵撰成隋史,加位散騎常侍。十一年,又與朝賢修定五禮,所有疑滯,咸諮決之。書成,進爵為子,賜物三百段。庶人承乾令撰孝經義疏,穎達因文見意,更廣規諷之道,學者稱之。太宗以穎達在東宮數有匡諫,與左庶子于志寧各賜黃金一斤、絹百匹。十二年,拜國子祭酒,仍侍講東宮。十四年,太宗幸國學觀釋奠,命穎達講孝經,旣畢,穎達上釋奠頌,手詔襃美。後承乾不循法度,穎達每犯顏進諫。承乾乳母遂安夫人謂曰:「太子成長,何宜屢致面折?」穎達對曰:「蒙國厚恩,死無所恨。」諫諍逾切,承乾不能納。

先是,與顏師古、司馬才章、王恭、王琰等諸儒受詔撰定五經義訓,凡一百八十卷,名曰五經正義。太宗下詔曰:「卿等博綜古今,義理該洽,考前儒之異說,符聖人之幽旨,實為不朽。」付國子監施行,賜穎達物三百段。時又有太學博士馬嘉運駁穎達所撰正義,詔更令詳定,功竟未就。十七年,以年老致仕。十八年,圖形於凌煙閣,讚曰:「道光列第,風傳闕里。精義霞開,掞辭飆起。」二十二年卒,陪葬昭陵,贈太常卿,謚曰憲。

司馬才章者,魏州貴鄉人也。父烜,博涉五經,善緯候。才章少傳其業。隋末為郡博士。貞觀六年,左僕射房玄齡薦之,屢蒙召問,擢授國子助教,論議該洽,學者稱之。

王恭者,滑州白馬人也。少篤學,博涉六經。每於鄉閭教授,弟子自遠方至數百人。貞觀初,徵拜太學博士,其所講三禮,皆別立義證,甚為精博。蓋文懿、文達等皆當時大儒,罕所推借,每講三禮,皆徧舉先達義,而亦暢恭所說。

馬嘉運者,魏州繁水人也。少出家為沙門,明於三論。後更還俗,專精儒業,尤善論難。貞觀初,累除越王東閣祭酒;頃之,罷歸,隱居白鹿山。十一年,召拜太學博士,兼弘文館學士,預修文思博要。嘉運以穎達所撰正義頗多繁雜,每掎摭之,諸儒亦稱為允當。高宗居春宮,引為崇賢館學士,數與洗馬秦暐侍講殿中,甚蒙禮異。十九年,遷國子博士卒。

史臣曰:唐德勃興,英儒間出,佐命恊力,實有其人。薛收左右厥猷,經謀雅道,不幸短命,殲我良士。上言「恨不圖形,若在,當以中書令處之」,才可知矣。元敬藻翰明敏,而畏權勢,竟不狎房、杜,深沉至慎,不亦優哉!元超藉父風望,弼亮宏略,諒非其罪,而再遷流。及登大任,益有嘉謀,汲引多才,以隆弘納,其感恩之重,時共聞諸。有始有卒,其殆庶幾乎!稷出自名家,涉于大用,及自貽謀釁,如貞亮何?姚思廉篤學寡欲,受漢史於家尊,果執明義,臨大節而不可奪。及筆削成書,箴規翊聖,言其命世,亦當仁乎!師古家籍儒風,該博經義,至于詳注史策,探測典禮,清明在躬,天有才格。然而三黜之負,竟在時譏,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令狐德棻貞度應時,待問平直。徵舊史,修新禮,以暢國風;辨治亂,談王霸,以資帝業。「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其斯之謂歟!鄧世隆國史時譽,固有諒直。其復書不遜,何不知之甚也!上疏請編御集,其弼直乎!顧胤清芬,可觀彝範,積善餘慶,其有子哉!李延壽研考史學,修撰刪補,克成大典,方之班、馬,何代無人。仁實捃摭,抑又次焉。孔穎達風格高爽,幼而有聞,探賾明敏,辨析應對,天有通才。人道惡盈,必有毀訐,及正義炳煥,乃異人也,雖其掎摭,亦何損於明。司馬才章藉時崇儒,明覈致業;王恭弘闡聲教,禮學研詳;馬嘉運達識自通,克成典雅;並符才用,潤色丹青,其掎摭繁雜,蓋求備者也。

贊曰:河東三鳳,俱瑞黃圖。棻為良史,穎實名儒。解經不窮,希顏之徒。登瀛入館,不其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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