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于蒲城。
義軍渡河,于長春宮謁見。累授侍御史。數上書言事,因被召問,擢為考功郎中。貞觀初,長安令,賜爵長安縣男。有婦人袁氏妖逆,為人所告,纂究問之,不得其狀。袁氏後又事發伏誅,太宗以纂為不忠,將殺之,中書令溫彥博以纂過誤,罪不至死,固諫,乃赦之。三遷吏部侍郎。八年,副特進蕭瑀為河南道巡察大使,與瑀情有不恊,屢相表奏,瑀因以獲罪。纂尋拜尚書左丞。纂旣長於吏道,所在皆有聲績。俄又除吏部侍郎,前後典選十餘載,銓敘人倫,稱為允當。然而抑文雅,進酷吏,觀時任數,頗為時論所譏。後歷太常少卿、雍州別駕,加銀青光祿大夫,復為尚書左丞,遷太僕卿,檢校雍州別駕,遷戶部尚書。永徽初卒,贈幽州都督,謚曰敬。
子守愚,則天時官至雍州長史;守挹,岐州刺史。族子弘禮。
弘禮,隋尚書令素弟之子也。父岳,大業中為萬年令,與素子玄感不恊,嘗密上表稱玄感必為亂。及玄感被誅,岳在長安繫獄,帝遽使赦之。比使至,岳已為留守所殺,弘禮等遂免從坐。
高祖受禪,以楊素隋代有勳業,詔弘禮襲封清河郡公,拜太子通事舍人。貞觀中,歷兵部員外郎,仍為西河道行軍大總管府長史,三遷中書舍人。太宗有事遼東,以弘禮有文武材,擢拜兵部侍郎,專典兵機之務。弘禮每入參謀議,出則統衆攻戰。駐蹕之陣,領馬步二十四軍,出其不意以擊之,所向摧破。太宗自山下見弘禮所統之衆,人皆盡力,殺獲居多,甚壯之,謂許敬宗等曰:「越公兒郎,故有家風矣。」時諸宰相並在定州留輔皇太子,唯有褚遂良、許敬宗及弘禮在行在所,掌知機務。
二十年,拜中書侍郎。明年,加銀青光祿大夫,尋遷司農卿,兼充崑丘道副大總管,諸道軍將咸受節度。於是破處月,降處密,殺焉耆王,降馺支部,獲龜茲、于闐王。凱旋,未及行賞,太宗晏駕。弘禮頗忤大臣之旨,由是出為涇州刺史。永徽初,論崑丘之功,改授勝州都督。尋遷太府卿。四年卒,贈蘭州都督,謚曰質。弟弘武。
弘武少修謹,武德初,拜左千牛備身。永徽中,為吏部郎中。孝敬初為皇太子,精擇僚寀,以弘武為中舍人。麟德中,將有事於東岳,弘武自荊州司馬擢拜司戎少常伯。從駕還,高宗特令弘武補授吏部選人五品已上官,由是漸見親委。后母榮國夫人楊氏以與弘武同宗,又稱薦之,俄遷西臺侍郎。乾封二年,與戴至德、李安期等同東西臺三品。及在政事,頗以清簡見稱。總章元年,卒于官,贈汴州刺史,謚曰恭。
子元亨,則天時為司府少卿。元禧,尚食奉御。元禧頗有醫術,為則天所任。嘗忤張易之之意,易之密奏元禧是楊素兄弟之後,素父子在隋有逆節,子孫不合供奉。則天乃下制曰:「隋尚書令楊素,昔在本朝,早荷殊遇。稟凶邪之德,懷諂佞之才,惑亂君上,離間骨肉。搖動冢嫡,寧唯掘蠱之禍;誘扇後主,卒成請蹯之釁。隋室喪亡,蓋惟多僻,究其萌兆,實此之由。生為不忠之人,死為不義之鬼,身雖幸免,子竟族誅。斯則姦逆之謀,是其庭訓;險薄之行,遂成門風。刑戮雖加,枝胤仍在,豈可復肩隨近侍,齒跡朝行?朕接統百王,恭臨四海,上嘉賢佐,下捍賊臣,常欲從容於萬機之餘,襃貶於千載之外,況年代未遠,耳目所存者乎?其楊素及兄弟子孫,並不得令任京官及侍衛。」於是左貶元亨為睦州刺史,元禧為資州長史,元禧弟緱氏令元禕為梓州司馬。張易之誅後,元亨等皆復任京職,元亨至齊州刺史,元禧台州刺史,元禕宣州刺史。
劉德威,徐州彭城人也。父子將,隋毘陵郡通守。德威姿貌魁偉,頗以幹略見稱。大業末,從左光祿大夫裴仁基討賊淮左,手斬賊帥李青蛙,傳首於行在所。後與仁基同歸李密,密素聞其名,與麾下兵,令於懷州鎮守。
武德元年,密與王世充戰敗入朝,德威亦率所部隨密歸款。高祖嘉之,授左武候將軍,封滕縣公。及劉武周南侵,詔德威統兵擊之,又判并州總管府司馬。俄而裴寂失律於介州,齊王元吉棄并州還朝,德威總知留府事。元吉纔出,武周已至城下,百姓相率投賊。武周獲德威,令率其本兵往浩州招慰。德威自拔歸朝,高祖親勞問之,兼陳賊中虛實及晉、絳諸部利害,高祖皆嘉納之。改封彭城縣公。未幾,檢校大理少卿。從擒建德,平世充,皆有功,轉刑部侍郎,加散騎常侍,妻以平壽縣主。
貞觀初,歷大理、太僕二卿,加金紫光祿大夫。俄出為綿州刺史,以廉平著稱,百姓為之立碑。尋檢校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十一年,復授大理卿。太宗嘗問之曰:「近來刑網稍密,其過安在?」德威奏言:「誠在主上,不由臣下。人主好寬則寬,好急則急。律文失入減三等,失出減五等。今則反是,失入則無辜,失出便獲大罪。所以吏各自愛,競執深文,非有教使之然,畏罪之所致耳。陛下但捨所急,則『寧失不經』復行於今日矣。」太宗深然之。數歲,遷刑部尚書,兼檢校雍州別駕。十七年,馳驛往齊州推齊王祐。還至濮州,聞祐殺長史權萬紀,德威入據濟州,遣使以聞。詔德威便發河南兵馬,以申經略,會遭母憂而罷。十八年,起為遂州刺史,三遷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卒,年七十一,贈禮部尚書、幽州都督,謚曰襄,陪葬獻陵。德威閨門友穆,接物寬平,所得財貨,多以分贍宗親。子審禮襲爵。
審禮,少喪母,為祖母元氏所養。隋末,德威從裴仁基討擊,道路不通。審禮年未弱冠,自鄉里負載元氏渡江避亂,及天下定,始西入長安。元氏若有疾,審禮必親嘗湯藥,元氏顧謂孫曰:「我兒孝順,貫徹幽微,吾一顧念,宿疾頓輕。」
貞觀中,歷左驍衛郎將。丁父憂去職。及葬,跣足隨車,流血灑地,行路稱之。服闋當襲爵,累表讓弟,朝議不許。永徽中,累遷將作大匠,兼檢校燕然都護,襲封彭城郡公。審禮父歿雖久,猶悲慕不已,每見父時僚舊,必嗚咽流涕。母鄭氏早亡,事繼母平壽縣主,稍疾輒憂懼形于容色,終夕不寐。撫繼母男延景,友愛甚篤,所得祿俸,皆送母處,以資延景之費;而審禮妻子處飢寒,晏然未嘗介意。再從同居,家無異爨,合門二百餘口,人無間言。稍遷工部尚書,兼檢校左衛大將軍。
儀鳳二年,吐蕃寇涼州,命審禮為行軍總管,與中書令李敬玄合勢討擊。遇賊於青海,敬玄後期不至,審禮軍敗,為賊所執。永隆二年,卒于蕃中,贈工部尚書,謚曰僖。
延景,官至陝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贈尚書右僕射。
審禮子易從,歷位岐州司兵參軍。審禮之沒吐蕃,詔許易從入蕃省之。及審禮卒,易從號哭,晝夜不止,毀瘠過禮。吐蕃哀其志行,還其父屍柩,易從徒跣萬里,扶護歸彭城,為朝野之所嗟賞。後歷彭州長史、任城男。永昌中,坐為徐敬貞所誣搆遇害。易從在官仁恕,及將刑,人吏無遠近奔走,競解衣相率造功德,以為長史祈福,州人從之者十餘萬。其為人所愛如此。
易從子昇,開元中,為中書舍人、太子右庶子。
審禮從父弟延嗣,文明年為潤州司馬,屬徐敬業作亂,率衆攻潤州,延嗣與刺史李思文固守不降。俄而城陷,敬業執延嗣,邀之令降,辭曰:「延嗣世蒙國恩,當思効命,州城不守,多負朝廷。終不能苟免偷生,以累宗族,豈以一身之故,為千載之辱。今日之事,得死為幸。」敬業大怒,將斬之,其黨魏思溫救之獲免,乃囚之于江都獄。俄而賊敗,竟以裴炎近親,不得敘功,遷為梓州長史,再轉汾州刺史卒。宗族至刺史者二十餘人。
閻立德,雍州萬年人,隋殿內少監毘之子也。其先自馬邑徙關中。毘初以工藝知名,立德與弟立本早傳家業。武德中,累除尚衣奉御,立德所造袞冕大裘等六服并腰輿傘扇,咸依典式,時人稱之。貞觀初,歷遷將作少匠,封太安縣男。高祖崩,立德以營山陵功,擢為將作大匠。貞觀十年,文德皇后崩,又令攝司空,營昭陵。坐怠慢解職,俄起為博州刺史。十三年,復為將作大匠。十八年,從征高麗,及師旅至遼澤,東西二百餘里泥淖,人馬不通,立德填道造橋,兵無留礙,太宗甚悅。尋受詔造翠微宮及玉華宮,咸稱旨,賞賜甚厚。俄遷工部尚書。二十三年,攝司空,營護太宗山陵,事畢,進封為公。顯慶元年卒,贈吏部尚書、并州都督。
子玄邃,官至司農少卿。
玄邃子知微,聖曆初,歷位右豹韜衛將軍。時突厥默啜有女請和親,則天令淮陽王武延秀往納其女,命知微攝春官尚書送赴虜廷。默啜以延秀非皇室諸王,大怒,遂拘之別所,與知微率衆自恒岳道攻陷趙、定二州。知微經歲餘自突厥所還,則天以其隨賊入寇,令百官臠割,然後斬之,并夷其三族。
立本,顯慶中累遷將作大匠,後代立德為工部尚書,兄弟相代為八座,時論榮之。總章元年,遷右相,賜爵博陵縣男。立本雖有應務之才,而尤善圖畫,工於寫真,秦府十八學士圖及貞觀中凌煙閣功臣圖,並立本之跡也,時人咸稱其妙。太宗嘗與侍臣學士泛舟於春苑,池中有異鳥隨波容與,太宗擊賞數四,詔座者為詠,召立本令寫焉。時閣外傳呼云:「畫師閻立本。」時已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俛伏池側,手揮丹粉,瞻望座賔,不勝愧赧。退誡其子曰:「吾少好讀書,幸免牆面,緣情染翰,頗及儕流。唯以丹青見知,躬廝役之務,辱莫大焉!汝宜深誡,勿習此末伎。」立本為性為所好,欲罷不能也。及為右相,與左相姜恪對掌樞密。恪旣歷任將軍,立功塞外;立本唯善於圖畫,非宰輔之器。故時人以千字文為語曰:「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馳譽丹青。」咸亨元年,百司復舊名,改為中書令。四年卒。
柳亨,蒲州解人,魏尚書左僕射慶之孫也。父旦,隋太常少卿、新城縣公。亨,隋末歷熊耳、王屋二縣長,陷於李密。密敗歸國,累授駕部郎中。亨容貌魁偉,高祖甚愛重之,特以殿中監竇誕之女妻焉,即帝之外孫也。三遷左衛中郎將,封壽陵縣男。未幾,以譴出為邛州刺史,加散騎常侍,被代還,數年不調。因兄葬,遇太宗遊於南山,召見與語,頗哀矜之。數日,北門引見,深加誨獎,拜銀青光祿大夫,行光祿少卿。太宗每誡之曰:「與卿舊親,情素兼宿,卿為人交遊過多,今授此職,宜存簡靜。」亨性好射獵,有饕湎之名,此後頗自勗勵,杜絕賔客,約身節儉,勤於職事,太宗亦以此稱之。二十三年,以修太廟功,加金紫光祿大夫。久之,拜太常卿,從幸萬年宮,檢校岐州刺史。永徽六年卒,贈禮部尚書、幽州都督,謚曰敬。
亨族子範,貞觀中為侍御史。時吳王恪好畋獵,損居人,範奏彈之。太宗因謂侍臣:「權萬紀事我兒,不能匡正,其罪合死。」範進曰:「房玄齡事陛下,猶不能諫止畋獵,豈可獨罪萬紀?」太宗大怒,拂衣而入。久之,獨引範謂曰:「何得逆折我?」範曰:「臣聞主聖臣直,陛下仁明,臣敢不盡愚直。」太宗意乃解。範,高宗時歷位尚書右丞、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亨兄子奭。奭父則,隋左衛騎曹,因使卒於高麗。奭入蕃迎喪柩,哀號逾禮,深為夷人所慕。貞觀中,累遷中書舍人。後以外生女為皇太子妃,擢拜兵部侍郎。妃為皇后,奭又遷中書侍郎。永徽三年,代褚遂良為中書令,仍監修國史。俄而后漸見疏忌,奭憂懼,頻上疏請辭樞密之任,轉為吏部尚書。及后廢,累貶愛州刺史。尋為許敬宗、李義府所構,云奭潛通宮掖,謀行鴆毒,又與褚遂良等朋黨構扇,罪當大逆。高宗遣使就愛州殺之,籍沒其家。奭旣死非其罪,甚為當時之所傷痛。神龍初,則天遺制,與褚遂良、韓瑗等並還官爵,子孫親屬當時緣坐者,咸從曠蕩。
開元初,亨孫渙為中書舍人,表曰:「臣堂伯祖奭,去明慶三年,與褚遂良等五家同被譴戮。雖蒙遺制盪雪,而子孫亡沒並盡。唯有曾孫無忝,見貫龔州,蒙雪多年,猶同遠竄。陛下自臨宇縣,優政必被,鴻恩及於泉壤,大造加於亡絕。先天已後,頻降絲綸,曾任宰相之家,並許收其淪滯。況臣伯祖往叨執政,無犯受誅,藁窆尚隔故鄉,後嗣遂編蠻服。臣不申號訴,義所難安。伏乞許臣伯祖還葬鄉里,其曾孫無忝放歸本貫。」疏奏,勑令奭歸葬,官造靈輿遞還。無忝後歷位潭州都督。
渙弟澤,景雲中為右率府鎧曹參軍。先是,姚元之、宋璟知政事,奏請停中宗朝斜封官數千員。及元之等出為刺史,太平公主又特為之言,有勑總令復舊職。澤上疏諫曰:
臣聞藥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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