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焉。御史中丞宇文融,即恒之姑子也,嘗密薦恒有經濟之才,請以己之官秩迴授,乃擢拜殿中侍御史。歷度支左司等員外、太常少卿、給事中。二十九年,為隴右道河西黜陟使。恒至河西時,節度使蓋嘉運恃託中貴,公為非法,兼偽敘功勞,恒抗表請劾之,人代其懼。因出為陳留太守,未行而卒,時人甚傷惜之。
濟,早以辭翰聞。開元初,調補鄄城令。時有人密奏玄宗曰「今歲吏部選敘太濫,縣令非材,全不簡擇。」及縣令謝官日,引入殿庭,問安人策一道,試者二百餘人,獨濟策第一,或有不書紙者。擢濟為醴泉令,二十餘人還舊官,四五十人放歸習讀,侍郎盧從愿、李朝隱貶為刺史。濟至醴泉,以簡易為政,人用稱之。三遷為庫部員外郎。二十四年,為尚書戶部侍郎。累歲轉太原尹。製先德詩四章,述祖、父之行,辭致高雅。天寶七載,又為河南尹,遷尚書左丞。三代為省轄,衣冠榮之。濟從容雅度,所蒞人推善政,後出為馮翊太守。
陸元方,蘇州吳縣人。世為著姓。曾祖琛,陳給事黃門侍郎。伯父柬之,以工書知名,官至太子司議郎。元方舉明經,又應八科舉,累轉監察御史。則天革命,使元方安輯嶺外,將涉海,時風濤甚壯,舟人莫敢舉帆。元方曰:「我受命無私,神豈害我?」遽命之濟,旣而風濤果息。使還稱旨,除殿中侍御史。即以其月擢拜鳳閣舍人,仍判侍郎事。俄為來俊臣所陷,則天手勑特赦之。長壽二年,再遷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延載初,又加鳳閣侍郎。證聖初,內史李昭德得罪,以元方附會昭德,貶綏州刺史。尋復為春官侍郎,又轉天官侍郎、尚書左丞,尋拜鸞臺侍郎、平章事。則天嘗問以外事,對曰:「臣備位宰臣,有大事即奏,人間碎務,不敢以煩聖覽。」由是忤旨,責授太子右庶子,罷知政事。尋轉文昌左丞,病卒。
元方在官清謹,再為宰相,則天將有遷除,每先以訪之,必密封以進。未嘗露其私恩。臨終,取前後草奏悉命焚之,且曰:「吾陰德於人多矣,其後庶幾福不衰矣。」又有書一匣,常自緘封,家人莫有見者,及卒視之,乃前後勑書,其慎密如此。贈越州都督,開元十八年,又贈揚州大都督。子象先。
象先,本名景初。少有器量,應制舉,拜揚州參軍。秩滿調選,時吉頊為吏部侍郎,擢授洛陽尉,元方時亦為吏部,固辭不敢當。頊曰:「為官擇人,至公之道。陸景初才望高雅,非常流所及,實不以吏部之子妄推薦也。」竟奏授之。遷左臺監察御史,轉殿中,歷授中書侍郎。
景雲二年冬,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初,太平公主將引中書侍郎崔湜知政事,密以告之,湜固讓象先,主不許之,湜因亦請辭。主遽言於睿宗,乃並拜焉。象先清淨寡欲,不以細務介意,言論高遠,雅為時賢所服。湜每謂人曰:「陸公加於人一等。」太平公主時旣用事,同時宰相蕭至忠、岑羲及湜等咸傾附之,唯象先孤立,未嘗造謁。
先天二年,至忠等伏誅,象先獨免其難。以保護功封兖國公,賜實封二百戶,加銀青光祿大夫。時窮討至忠等枝黨,連累稍衆,象先密有申理,全濟甚多,然未嘗言及,當時無知之者。其年,出為益州大都督府長史,仍為劒南道按察使。在官務以寬仁為政,司馬韋抱真言曰:「望明公稍行杖罰,以立威名。不然,恐下人怠墮,無所懼也。」象先曰:「為政者理則可矣,何必嚴刑樹威。損人益己,恐非仁恕之道。」竟不從抱真之言。歷遷河中尹。六年,廢河中府,依舊為蒲州,象先為刺史,仍為河東道按察使。嘗有小吏犯罪,但示語而遣之。錄事白曰:「此例當合與杖。」象先曰:「人情相去不遠,此豈不解吾言?若必須行杖,即當自汝為始。」錄事慚懼而退。象先嘗謂人曰:「天下本自無事,祗是庸人擾之,始為繁耳。但當靜之於源,則亦何憂不簡。」前後為刺史,其政如一,人吏咸懷思之。
按察使停,入為太子詹事,歷工部尚書。十年冬,知吏部選事,又加刑部尚書,以繼母憂免官。十三年,起復同州刺史,尋遷太子少保。二十四年卒,年七十二,贈尚書左丞相,謚曰文貞。
象先弟景倩,歷監察御史。景融,歷大理正、滎陽郡太守、河南尹、兵吏部侍郎、左右丞、工部尚書、東都留守、襄陽郡太守、陳留郡太守,並兼採訪使。景獻,歷殿中侍御史、屯田員外郎。景裔,河南令、庫部郎中。皆有美譽。僧一行少時,嘗與象先昆弟相善,常謂人曰:「陸氏兄弟皆有才行,古之荀、陳,無以加也。」其為當時所稱如此。
元方從叔餘慶,陳右軍將軍珣孫也。少與知名之士陳子昂、宋之問、盧藏用、道士司馬承禎、道人法成等交遊,雖才學不逮子昂等,而風流強辯過之。累遷中書舍人。則天嘗引入草詔,餘慶惶惑,至晚竟不能措一辭,責授左司郎中。累除大理卿、散騎常侍、太子詹事。以老疾致仕,尋卒。象先四代孫。
蘇瓌字昌容,京兆武功人,隋尚書右僕射威曾孫也。祖夔,隋鴻臚卿。父亶,貞觀中台州刺史。瓌,弱冠本州舉進士,累授豫王府錄事參軍。長史王德真、司馬劉禕之皆器重之。長安中,累遷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揚州地當衝要,多富商大賈,珠翠珍怪之產,前長史張潛、于辯機皆致之數萬,唯瓌挺身而去。神龍初,入為尚書右丞,以明習法律,多識臺閣故事,特命刪定律、令、格、式。尋加銀青光祿大夫。是歲,再遷戶部尚書,奏計帳,所管戶時有六百一十五萬六千一百四十一。
尋加侍中,封淮陽縣子,充西京留守。時祕書員外監鄭普思謀為妖逆,雍、岐二州妖黨大發,瓌收普思繫獄考訊之。普思妻第五氏以鬼道為韋庶人所寵,居止禁中,由是中宗特勑慰諭瓌,令釋普思之罪。瓖上言普思幻惑,罪當不赦。中宗至京,瓌又面陳其狀。尚書左僕射魏元忠奏曰:「蘇瓌長者,其忠懇如此,願陛下察之。」帝乃配流普思於儋州,其黨並誅。瓌遷吏部尚書,進封淮陽縣侯。
景龍三年,轉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進封許國公。是歲,將拜南郊,國子祭酒祝欽明希庶人旨,建議請皇后為亞獻,安樂公主為終獻。瓌深非其議,嘗於御前面折欽明,帝雖悟,竟從欽明所奏。公卿大臣初拜官者,例許獻食,名為「燒尾」。瓌拜僕射無所獻。後因侍宴,將作大匠宗晉卿曰:「拜僕射竟不燒尾,豈不喜耶?」帝默然。瓌奏曰:「臣聞宰相者,主調陰陽,代天理物。今粒食踊貴,百姓不足,臣見宿衛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臣愚不稱職,所以不敢燒尾。」是歲六月,與唐休璟並加監修國史。
四年,中宗崩,秘不發喪,韋庶人召諸宰相韋安石、韋巨源、蕭至忠、宗楚客、紀處訥、韋溫、李嶠、韋嗣立、唐休璟、趙彥昭及瓌等十九人入禁中會議。初,遺制遣韋庶人輔少主知政事,授安國相王太尉,參謀輔政。中書令宗楚客謂溫曰:「今須請皇太后臨朝,宜停相王輔政。且皇太后於相王居嫂叔不通問之地,甚難為儀注,理全不可。」瓌獨正色拒之,謂楚客等曰:「遺制是先帝意,安可更改!」楚客及韋溫大怒,遂削相王輔政而宣行焉。是月,韋氏敗,相王即帝位,下詔曰:「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許國公蘇瓌,自周旋近密,損益樞機,謀猷有成,匡贊無忌。頃者遺恩顧託,先意昭明,姦回動搖,內外危逼,獨申讜議,實挫邪謀。況藩邸僚屬,念殷惟舊,無德不報,抑惟令典。可尚書左僕射,餘如故。」
景雲元年,以老疾轉太子少傅。是歲十一月薨,贈司空、荊州大都督,謚曰文貞。瓌臨終遺令薄葬,及祖載之日,官給儀仗外,唯有布車一乘,論者稱焉。開元二年,下詔曰:「疇庸賞善,百王攸先;追遠飾終,千載同德。故尚書左丞相、太子少傅、贈司空、荊州大都督、許國文貞公瓌,履正體道,外方內直,悉心奉上,卑身率禮。恊贊帷幄,三朝有鹽梅之任;燮諧台袞,九命為社稷之臣。先朝晏駕,釁起宮掖,國擅稱制之姦,人懷綴旒之懼。兇威孔熾,宗祀幾傾。顧命遺恩,太皇輔政,逆臣刊削,韋氏臨朝。遂能首發昌言,侃然正色,列諸視聽,暴於朝野。松檟已遠,風烈猶存,緬懷誠節,良深耿歎。可賜實封一百戶。」四年,詔與徐國公劉幽求配享睿宗廟庭。十七年,加贈司徒。
瓌子頲,少有俊才,一覽千言。弱冠舉進士,授烏程尉,累遷左臺監察御史。長安中,詔頲按覆來俊臣等舊獄,頲皆申明其枉,由此雪冤者甚衆。神龍中,累遷給事中,加修文館學士,俄拜中書舍人。尋而頲父同中書門下三品,父子同掌樞密,時以為榮。機事填委,文誥皆出頲手,中書令李嶠歎曰:「舍人思如湧泉,嶠所不及也。」俄遷太常少卿。
景雲中,瓌薨,詔頲起復為工部侍郎,加銀青光祿大夫。頲抗表固辭,辭理懇切,詔許其終制。服闋就職,襲父爵許國公。玄宗謂宰臣曰:「有從工部侍郎得中書侍郎否?」對曰:「任賢用能,非臣等所及。」玄宗曰:「蘇頲可中書侍郎,仍供政事食。」明日,加知制誥。有政事食,自頲始也。頲入謝,玄宗曰:「常欲用卿,每有好官闕,即望宰相論及。宰相皆卿之故人,卒無言者,朕為卿歎息。中書侍郎,朕極重惜,自陸象先歿後,朕每思之,無出卿者。」時李乂為紫微侍郎,與頲對掌文誥。他日,上謂頲曰:「前朝有李嶠、蘇味道,謂之蘇、李;今有卿及李乂,亦不讓之。卿所製文誥,可錄一本封進,題云『臣某撰』,朕要留中披覽。」其禮遇如此。玄宗欲於靖陵建碑,頲諫曰:「帝王及后,無神道碑,且事不師古,動皆不法。若靖陵獨建,陛下祖宗之陵皆須追造。」玄宗從其言而止。
開元四年,遷紫微侍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與侍中宋璟同知政事。璟剛正,多所裁斷,頲皆順從其美;若上前承旨、敷奏及應對,則頲為之助,相得甚悅。璟嘗謂人曰:「吾與蘇家父子,前後同時為宰相。僕射長厚,誠為國器;若獻可替否,罄盡臣節,斷割吏事,至公無私,即頲過其父也。」
八年,除禮部尚書,罷政事,俄知益州大都督府長史事。前司馬皇甫恂破庫物織新樣錦以進,頲一切罷之。或謂頲曰:「公今在遠,豈得忤聖意?」頲曰:「明主不以私愛奪至公,豈以遠近間易忠臣節也!」竟奏罷之。嶲州蠻酋苴院私與吐蕃連謀,將為內寇。頲獲其間諜,將士咸請出兵討之,頲不從,乃作書并間諜以送苴院,苴院慚悔,竟不敢入寇。
十三年,從駕東封,玄宗令頲撰朝覲碑文。俄又知吏部選事。頲性廉儉,所得俸祿,盡推與諸弟,或散之親族,家無餘資。十五年卒,年五十八。初,優贈之制未出,起居舍人韋述上疏曰:「臣伏見貞觀、永徽之時,每有公卿大臣薨卒,皆輟朝舉哀,所以成終始之恩,厚君臣之義。上有旌賢錄舊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列於史冊,以示將來。昔智悼子卒,平公宴樂,杜蒯一言,方始感悟。春秋載其盛烈,禮經以為美談,今古舊事,昭然可睹。臣伏見故禮部尚書蘇頲,累葉輔弼,代傳忠清。頲又伏事軒陛,二十餘載,入參謀猷,出總藩牧。誠績斯著,操履無虧,天不憖遺,奄違聖代。伏願陛下思帷蓋之舊,念股肱之親,修先朝之盛典,鑒晉平之遠跡,為之輟朝舉哀,以明同體之義。使歿者荷德於泉壤,存者盡節於周行,凡百卿士,孰不幸甚。臣官忝記事,君舉必書,敢申舊典,上黷宸扆,希降恩貸,俯垂詳擇。」即日於洛城南門舉哀,輟朝兩日,贈尚書右丞相,謚曰文憲。及葬日,玄宗遊咸宜宮,將出獵,聞頲喪出,愴然曰:「蘇頲今日葬,吾寧忍娛遊。」中路還宮。頲弟詵、冰、乂。
詵,歷授右司郎中、給事中、徐州刺史。先是,拜給事中時,頲為中書侍郎,上表讓詵所授。玄宗曰:「古來有內舉不避親乎?」頲曰:「晉祁奚是也。」玄宗曰:「若然,則朕用蘇詵,何得屢言?近日卿父子猶同在中書,兄弟有何不得?卿言非至公也。」冰,為虞部郎中。乂,為職方郎中。
幹,瓌從父兄也。父勗,武德中為秦王府文學館學士。貞觀中,尚南康公主,拜駙馬都尉,累選魏王泰府司馬。勗旣博學有美名,甚為泰所重,因勸泰請開文學館,引才名之士,撰括地志。後歷吏部郎、太子左庶子,卒。
幹少以明經累授徐王府記室參軍,徐王好畋獵,幹每諫止之。垂拱中,歷遷魏州刺史。時河北饑饉,舊吏苛酷,百姓多有逃散。幹乃督察姦吏,務勸農桑,由是逃散者皆來復業,稱為良牧。召拜右羽林將軍,尋遷冬官尚書。酷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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