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 卷九十一 列傳第四十一

作者: 劉昫 等編7,089】字 目 录

情。乃貶彥範為瀧州司馬、敬暉崖州司馬、袁恕己竇州司馬、崔玄暐白州司馬、張柬之新州司馬,並仍令長任,勳封並削。彥範仍復其本姓桓氏。

是歲秋,武三思又陰令人疏皇后穢行,牓於天津橋,請加廢黜。中宗聞之怒,命御史大夫李承嘉推求其人。承嘉希三思旨,奏言「彥範與敬暉、張柬之、袁恕己、崔玄暐等教人密為此牓。雖託廢后為名,實有危君之計,請加族滅。」制依承嘉所奏。大理丞李朝隱執奏云:「敬暉等旣未經鞫問,不可即肆誅夷,請差御史按罪,待至,準法處分。」大理卿裴談奏云:「敬暉等祇合據勑斷罪,不可別俟推鞫,請並處斬籍沒。」中宗納其議,仍以彥範等五人嘗賜鐵券,許以不死,乃長流彥範於瀼州,敬暉於崖州,張柬之於瀧州,袁恕己於環州,崔玄暐於古州,並終身禁錮,子弟年十六已上者亦配流嶺外。擢授承嘉金紫光祿大夫,進封襄武郡公。韋氏又特賜承嘉綵物五百段、瑞錦被一張。擢拜裴談為刑部尚書。左貶李朝隱為聞喜令。三思俄又諷節愍太子抗表請夷彥範等三族。中宗以旣有前命,不依其請。三思猶慮彥範等重被進用,又納中書舍人崔湜之計,特令湜姨兄嘉州司馬周利貞攝右臺侍御史,就嶺外並矯制殺之。彥範赴流所,行至貴州,利貞遇之於途,乃令左右執縛,曳於竹槎之上,肉盡至骨,然後杖殺,時年五十四。

睿宗即位,延和元年,並追復其官爵,仍特還其子孫實封二百戶。玄宗即位,開元六年,詔曰:「皇輿肇建,必有輔佐之臣;天步多艱,爰仗經綸之業。故侍中、譙國公桓彥範,侍中、平陽郡公敬暉,中書令兼吏部尚書、漢陽郡公張柬之,特進、博陵郡公崔玄暐,中書令、南陽郡公袁恕己等,並德惟神降,材與運生,道恊台嶽,名書讖緯。寅亮帝載,勤勞王家,參復禹之元謀,奉升唐之景命。雖殂謝旣久,而勳烈益彰,撫彝鼎以念功,想旂常而增感。緬遵故實,用表徽懿,俾列在清廟,登于明堂,克申從祀之儀,式茂疇庸之典。並可配享中宗孝和皇帝廟庭,其子弟咸加收擢。」建中元年,重贈司徒。

敬暉,絳州太平人也。弱冠舉明經。聖曆初,累除衛州刺史。時河北新有突厥之寇,方秋而修城不輟,暉下車謂曰:「金湯非粟而不守,豈有棄收穫而繕城郭哉?」悉令罷散,由是人吏咸歌詠之。再遷夏官侍郎,出為泰州刺史。大足元年,遷洛州長史。天后幸長安,令暉知副留守事。在職以清幹著聞,璽書勞勉,賜物百段。長安三年,拜中臺右丞,加銀青光祿大夫。

神龍元年,轉右羽林將軍。以誅張易之、昌宗功,加金紫光祿大夫,擢拜侍中,賜爵平陽郡公,食實封五百戶。尋進封齊國公。天后崩,遺制加實封通前滿七百戶。暉等以唐室中興,武氏諸王咸宜降爵,上章論奏,於是諸武降為公。武三思益怒,乃諷帝陽尊暉等為郡王,罷知政事。仍賜鐵券,恕十死,朔望趨朝。

初,暉與彥範等誅張易之兄弟也,洛州長史薛季昶謂暉曰:「二凶雖除,產、祿猶在,請因兵勢誅武三思之屬,匡正王室,以安天下。」暉與張柬之屢陳不可,乃止。季昶歎曰:「吾不知死所矣。」翌日,三思因韋后之助,潛入宮中,內行相事,反易國政,為天下所患,時議以此歸咎於暉。暉等旣失政柄,受制於三思,暉每推牀嗟惋,或彈指出血。柬之歎曰:「主上疇昔為英王時,素稱勇烈,吾留諸武,冀自誅鋤耳。今事勢已去,知復何道。」

三思旣深憤惋,以許州司功參軍鄭愔素被暉等廢黜,因令上表陳其罪狀。中宗詔曰:「則天大聖皇后,往以憂勞不豫,凶豎弄權。暉等因興甲兵,剗除妖孽,朕錄其勞効,備極寵勞。自謂勳高一時,遂欲權傾四海,擅作威福,輕侮國章,悖道棄義,莫斯之甚。然收其薄効,猶為隱忍,錫其郡王之重,優以特進之榮。不謂谿壑之志,殊難盈滿,旣失大權,多懷怨望。乃與王同皎窺覘內禁,潛相謀結,更欲權兵絳闕,圖廢椒宮,險跡醜辭,驚視駭聽。屬以帝圖伊始,務靜狴牢,所以久為含容,未能暴諸遐邇。自同皎伏法,釁跡彌彰,儻若無其發明,何以懲茲悖亂?跡其巨逆,合置嚴誅。緣其昔立微功,所以特從寬宥,咸宜貶降,出佐遐藩。暉可崖州司馬,柬之可新州司馬,恕己可竇州司馬,玄暐可白州司馬,並員外置。」暉到崖州,竟為周利貞所殺。睿宗即位,追復五王官爵,贈暉秦州都督,謚曰肅愍。建中初,重贈太尉。

曾孫元膺,開成三年,自試太子通事舍人為河南縣丞。

崔玄暐,博陵安平人也。父行謹,為胡蘇令。本名廚,以字下體有則天祖諱,乃改為玄暐。少有學行,深為叔父祕書監行功所器重。龍朔中,舉明經,累補庫部員外郎。其母盧氏嘗誡之曰:「吾見姨兄屯田郎中辛玄馭云:『兒子從宦者,有人來云貧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若聞貲貨充足,衣馬輕肥,此惡消息。』吾常重此言,以為確論。比見親表中仕宦者,多將錢物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悅,竟不問此物從何而來。必是祿俸餘資,誠亦善事。如其非理所得,此與盜賊何別?縱無大咎,獨不內愧於心?孟母不受魚鮓之饋,蓋為此也。汝今坐食祿俸,榮幸已多,若其不能忠清,何以戴天履地?孔子云:『雖日殺三牲之養,猶為不孝。』又曰:『父母惟其疾之憂。』特宜修身潔己,勿累吾此意也。」玄暐遵奉母氏教誡,以清謹見稱。尋授天官郎中,遷鳳閣舍人。

長安元年,超拜天官侍郎,每介然自守,都絕請謁,頗為執政者所忌。轉文昌左丞。經月餘,則天謂曰:「自卿改職以來,選司大有罪過。或聞令史乃設齋自慶,此欲盛為貪惡耳。今要卿復舊任。」又除天官侍郎,賜雜綵七十段。三年,拜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遷鳳閣侍郎,加銀青光祿大夫,仍依舊知政事。先是,來俊臣、周興等誣陷良善,冀圖爵賞,因緣籍沒者數百家。玄暐固陳其枉狀,則天乃感悟,咸從雪免。

則天季年,宋璟劾奏張昌宗謀為不軌,玄暐亦屢有讜言,則天乃令法司正斷其罪。玄暐弟昇時為司刑少卿,又請置以大辟。其兄弟守正如此。是時,則天不豫,宰相不得召見者累月。及疾少間,玄暐奏言:「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可親侍湯藥。宮禁事重,伏願不令異姓出入。」則天曰:「深領卿厚意。」尋以預誅張易之功,擢拜中書令,封博陵郡公。中宗將授方術人鄭普思為祕書監,玄暐切諫,竟不納。尋進爵為王,賜實封四百戶,檢校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兼知都督事。其後累被貶,授白州司馬,在道病卒。建中初,贈太子太師。

玄暐與弟昇甚相友愛,諸子弟孤貧者,多躬自撫養教授,頗為當時所稱。昇,官至尚書左丞。玄暐少時頗屬詩賦,晚年以為非己所長,乃不復構思,唯篤志經籍,述作為事。所撰行己要範十卷、友義傳十卷、義士傳十五卷、訓注文館辭林策二十卷,並行於代。

子璩,頗以文學知名,官歷中書舍人、禮部侍郎。璩子渙,自有傳。

曾孫郢,開成三年,自商州防禦判官兼殿中侍御史,入為監察御史。

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也。少補太學生,涉獵經史,尤好三禮,國子祭酒令狐德棻甚重之。進士擢第,累補青城丞。永昌元年,以賢良徵試,同時策者千餘人,柬之獨為當時第一,擢拜監察御史。

聖曆初,累遷鳳閣舍人。時弘文館直學士王元感著論云:「三年之喪,合三十六月。」柬之著論駁之曰:

三年之喪,二十五月,不刊之典也。謹案春秋:「魯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公薨。」「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齊納幣」。左傳曰「禮也」。杜預注云:「僖公喪終此年十一月,納幣在十二月。士婚禮,納采納徵,皆有玄纁束帛,諸侯則謂之納幣。蓋公為太子,已行婚禮。」故傳稱禮也。公羊傳曰:「納幣不書,此何以書?譏喪娶。在三年之外何以譏?三年之內不圖婚。」何休注云:「僖公以十二月薨,至此冬未滿二十五月,納采、問名、納吉,皆在三年之內,故譏。」何休以公十二月薨,至此冬十二月纔二十四月,非二十五月,是未三年而圖婚也。按經書「十二月乙巳公薨」,杜預以長曆推乙巳是十一月十二日,非十二月,書十二月,是經誤。「文公元年四月,葬我君僖公」,傳曰,緩也。諸侯五月而葬,若是十二月薨,即是五月,不得言緩。明知是十一月薨,故注僖公喪終此年,至十二月而滿二十五月,故丘明傳曰,禮也。據此推步,杜之考校,豈公羊之所能逮,況丘明親受經於仲尼乎?且二傳何、杜所爭,唯爭一月,不爭一年。其二十五月除喪,由來無別。此則春秋三年之喪,二十五月之明驗也。

尚書伊訓云:「成湯旣沒,太甲元年,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祀于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孔安國注云:「湯以元年十一月崩。」據此,則二年十一月小祥,三年十一月大祥。故太甲中篇云「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是十一月大祥,訖十二月朔日,加王冕服吉而歸亳也。是孔言「湯元年十一月」之明驗。顧命云:「四月哉生魄,王不懌」,是四月十六日也。「翌日乙丑,王崩」,是十七日也。「丁卯,命作冊度」,是十九日也。「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須材」,是四月二十五日也。則成王崩至康王麻冕黼裳,中間有十日,康王方始見廟。則知湯崩在十一月,淹停至殮訖,方始十二月,祗見其祖。顧命見廟訖,諸侯出廟門俟,伊訓言「祗見厥祖,侯甸群后咸在」,則崩及見廟,殷、周之禮並同。此周因於殷禮,損益可知也。不得元年以前,別有一年,此尚書三年之喪,二十五月之明驗也。

禮記三年問云:「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哀痛未盡,思慕未忘,然而服以是斷之者,豈不送死有已,復生有節?」又喪服四制云:「變而從宜,故大祥鼓素琴,告人以終。」又間傳云:「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醬。中月而禫,食酒肉。」又喪服小記云:「再期之喪,三年也。期之喪,二年也。九月七月之喪,三時也。五月之喪,二時也。三月之喪,一時也。」此禮記三年之喪,二十五月之明驗也。

儀禮士虞禮云:「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此禮周公所制,則儀禮三年之喪,二十五月之明驗也。

此四驗者,並禮經正文,或周公所制,或仲尼所述,吾子豈得以禮記戴聖所修,輒欲排毀?漢初高堂生傳禮,旣未周備,宣帝時少傅后蒼因淹中孔壁所得五十六篇著曲臺記,以授弟子戴德、戴聖、慶溥三人,合以正經及孫卿所述,並相符會。列于學官,年代已久。今無端構造異論,旣無依據,深可歎息。其二十五月,先儒考校,唯鄭康成注儀禮「中月而禫」,以「中月間一月,自死至禫凡二十七月」。又解禫云:「言澹澹然平安之意也。」今皆二十七月復常,從鄭議也。踰月入禫,禫旣復常,則二十五月為免喪矣。二十五月、二十七月,其議本同。

竊以子之於父母喪也,有終身之痛,創巨者日久,痛深者愈遲,豈徒歲月而已乎?故練而慨然者,蓋悲慕之懷未盡,而踊擗之情已歇;祥而廓然者,蓋哀傷之痛已除,而孤邈之念更起。此皆情之所致,豈外飾哉。故記曰:三年之喪,義同過隟,先王立其中制,以成文理。是以祥則縞帶素紕,禫則無所不佩。今吾子將徇情棄禮,實為乖僻。夫棄縗麻之服,襲錦縠之衣,行道之人,皆不忍也,直為節之以禮,無可奈何。故由也不能過制為姊服,鯉也不能過期哭其母。夫豈不懷,懼名教逼己也。若孔、鄭、何、杜之徒,並命代挺生,範模來裔,宮牆積仞,未易可窺。但鑽仰不休,當漸入勝境,詎勞終年矻矻,虛肆莠言,請所有掎擿先儒,願且以時消息。

時人以柬之所駁,頗合於禮典。

是歲,突厥默啜表言有女請和親,則天盛意許之,欲令淮陽郡王延秀娶之。柬之奏曰:「自古無天子求娶夷狄女以配中國王者。」表入,頗忤其旨。神功初,出為合州刺史,尋轉蜀州刺史。舊例,每歲差兵募五百人往姚州鎮守,路越山險,死者甚多。柬之表論其弊曰:

臣竊按姚州者,古哀牢之舊國。絕域荒外,山高水深,自生人以來,洎於後漢,不與中國交通。前漢唐蒙開夜郎滇筰,而哀牢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請內屬,漢置永昌郡以統理之,乃收其鹽布氊罽之稅,以利中土。其國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異寶,進貢歲時不闕。劉備據有巴蜀,常以甲兵不充。及備死。諸葛亮五月渡瀘,收其金銀鹽布以益軍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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