輟者,職由巨源躡韋溫之足,楚客附巨源之耳,梟聲遽發,狼顧相驚,以阿韋臨朝,以韋溫當國。其罪三也。
又人為邦本,財實聚人,奪其財則人心自離,無其人則國本何恃。巨源屢踐台輔,專行勾徵,廢越條章,崇尚侵刻,樹怨天下,剝害生靈,兆庶流離,戶口減耗。況以三思食邑,往在貝州,時屬久陰,災逢多雨。租庸捐免,申令昭明,匪今獨然,自古不易。三思慮其封物,巨源啟此異端,以為稼穡湮沉,雖無菽粟,蠶桑織紝,可輸庸調。致使河朔黎人,海隅士女,去其鄉井,鬻其子孫,飢寒切身,朝夕奔命。其罪四也。
但巨源長於華宗,仕於累代,作萬國之相,處具瞻之地,蔽日月之層輝,負丘山之重責,今乃妄加襃述,安能分謗者哉!
當時雖不從邕議,而論者是之。巨源與安石及則天時文昌右相待價,並是五服之親,自餘近屬至大官者數十人。
趙彥昭者,甘州張掖人也。父武孟,初以馳騁佃獵為事。嘗獲肥鮮以遺母,母泣曰:「汝不讀書而佃獵如是,吾無望矣。」竟不食其膳。武孟感激勤學,遂博通經史。舉進士,官至右臺侍御史,撰河西人物志十卷。
彥昭少以文辭知名。中宗時,累遷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兼修國史,充修文館學士。景龍四年,金城公主出降吐蕃贊普,中宗命彥昭為使,彥昭以旣充外使,恐失其寵,殊不悅。司農卿趙履溫私謂曰:「公國之宰輔,而為一介之使,不亦鄙乎?」彥昭曰:「計將安出?」履溫因為陰託安樂公主密奏留之,中宗乃遣左驍衛大將軍楊矩代彥昭而往。
睿宗時,出為涼州都督,為政清嚴,將士已下皆動足股慄。又為宋州刺史,入為吏部侍郎,又為刑部尚書、關內道持節巡邊使、檢校左御史臺大夫。
彥昭素與郭元振、張說友善,及蕭至忠等伏誅,元振、說等稱彥昭先嘗密圖其事,乃以功遷刑部尚書,封耿國公,賜實封一百戶。殿中侍御史郭震奏:「彥昭以女巫趙五娘左道亂常,託為諸姑,潛相影援。旣因提挈,乃踐台階。驅車造門,著婦人之服;攜妻就謁,申猶子之情。于時南憲直臣,劾以霜憲,暫加微貶,旋登寵秩。同惡相濟,一至於此。乾坤交泰,宇宙再清,不加貶削,法將安措?請付紫微黃門,準法處分。」俄而姚崇入相,甚惡彥昭之為人,由是累貶江州別駕,卒。
蕭至忠,祕書少監德言曾孫也。少仕為畿尉,以清謹稱。嘗與友人期於路隅,會風雪凍冽,諸人皆奔避就宇下,至忠曰:「寧有與人期而求安失信乎?」獨不去,衆咸歎服。神龍初,武三思擅權,至忠附之,自吏部員外擢拜御史中丞。遷吏部侍郎,仍兼御史中丞。恃武三思勢,掌選無所忌憚,請謁杜絕,威風大行。尋遷中書侍郎,兼中書令。
節愍太子誅武三思後,有三思黨與宗楚客、紀處訥令侍御史冉祖雍奏言:「安國相王及鎮國太平公主亦與太子連謀舉兵,請收付制獄。」中宗召至忠令按其事,至忠泣而奏曰:「陛下富有四海,貴為天子,豈不能保一弟一妹,受人羅織?宗社存亡,實在於此。臣雖愚昧,竊為陛下不取。漢書云:『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願陛下詳察此言。且往者則天皇后欲令相王為太子,王累日不食,請迎陛下。固讓之誠,天下傳說,足明冉祖雍等所奏,咸是構虛。」帝深納其言而止。
尋轉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至忠上疏陳時政,曰:
臣聞王者列職分司,為人求理,求理之道,必在用賢。得其人則公務克修,非其才則厥官如曠,官曠則事廢,事廢則人殘,漸至凌遲,率由於此。頃者選曹授職,政事官人,或異才昇,多非德進。皆因依貴要,互為粉飾,苟得即是,曾無遠圖,上下相蒙,誰肯言及?臣聞官爵者公器也,恩倖者私惠也,祇可金帛富之,粱肉食之,以存私澤也。若以公器為私用,則公議不行,而勞人解體;以小私而妨至公,則私謁門開,而正言路絕。憸人遞進,君子道消,日削月朘,卒見凋弊者,為官非其人也。昔漢館陶公主為子求郎,明帝謂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則人受其殃。」賜錢十萬而已。此即至公之道不虧,恩私之情無替,良史直筆,將為美談,于今稱之,不輟其口者也。當今列位已廣,冗員倍多,祈求未厭,日月增數。陛下降不貲之澤,近戚有無涯之請,賣官利己,鬻法徇私。臺寺之內,朱紫盈滿,官秩益輕,恩賞彌數。憸利之輩,冒進而莫識廉隅;方雅之流,知難而斂分丘隴。才者莫用,用者不才,二事相形,十有其五。故人不効力,而官匪其人,欲求其理,實亦難成。
臣竊見宰相及近侍要官子弟,多居美爵,此並勢要親戚,罕有才藝,遞相囑託,虛踐官榮。詩云:「東人之子,職勞不賚。西人之子,粲粲衣服。私人之子,百僚是試。或以其酒,不以其漿。鞙鞙佩璲,不以其長。」此言王政不平,衆官廢職,私家之子,列試於榮班,非任之人,徒長其飾佩。臣愚伏願陛下想居安思危之義,行改絃易張之道,愛惜爵賞,審量材識,官無虛授,人必為官,進大雅於樞近,退小子於閑僻,政令惟一,威恩以信,私不害公,情不撓法,則天下幸甚。臣伏見永徽故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職者,非直抑強宗、分大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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