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名目,大半只是空写在簿册文书上。征收宽缓则供给缺乏,期限急促又逼使人民陷于贫苦。想到国家的凋敝,辛劳中却更增忧虑,不颁降明文,谁又能察知圣上的心情呢!那些逃亡在外的人口的赋税及各种差役,必须有了承租的佃户,才能按原先一样征收相应的赋役。如果把缺交的赋税数额,分摊到现在的人户身上,就会变成拖欠的债务,给百姓带来严重的困扰。有的富人拥有阡陌相连的大片田地,穷人却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想让他们平均些,当然是公平合理的。如果让狡猾的人能够由着自己来决定贫富,想要把事情办好不是太难了吗!全要由官吏们竭诚办事,才能使疲惫的农民逐渐安定。臣等商量,命令各道的州府按照这个条令,所有逃亡在外的人,他们的赋税和各种差役,不得随意摊派给现存的人户身上。必须设法招引逃亡者回来,从各方面抚慰、安置他们,乘着这丰收的年成,重新获得生机。如能达到地方安宁,自然应当提拔有关的官员;如果不按照诏令办事,必须处以刑罚。”
皇上允从所奏。
七月,任命前昌义军节度使卢简方为太仆卿。
十二月,任命振武军节度使李国昌为检校右仆射、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等职。李国昌仗恃功劳,颇为骄横。随便杀害官吏,朝廷无法驾驭,才调他去镇守云中。李国昌以患病为借口辞去军职,朝廷便派太仆卿卢简方为检校刑部尚书、云州刺史,充任大同军防御使。皇上在思政殿召见卢简方,对他说:“你以沧州节度使的地位,调动而屈任大同的官职。然而我国沙陀、羌、浑等族扰乱边境,考虑到你曾在云中任职,给过这些部落好处,暂时忍受委屈为我走这一遭,全面地传达我的意图,安慰李国昌,不要令他有什么猜忌嫌隙。”当月,李国昌的幼子李克用杀害云中防御使段文楚,占据云州,自称为防御留后。决定为宣宗追加谥号为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咸通十四年(873)春,正月初一为丙寅日。御史中丞韦蟾上奏说“:所有各州的刺史授官,在正殿拜受谢恩之后,再借故陈文请假实在是容易。从今以后如果确有大家都知道缘故,请假三日以上,不在陈文告假的范围之内。所有朝内外在京师授官的官员,都应该立即向朝廷谢恩上任;如果遇到假日,应当暂时在都亭驿住下等候。如果违反期限超过期限,台司查明后应当向朝廷申奏。”皇上允从。正月初六,因为云中、朔方发生暴乱,引起代北骚动,皇上向卢简方下达诏令说“:李国昌久怀赤胆忠心,功劳显著,朝廷也三次授予他管辖疆土的大权,两次征调他的军队,他所受到的恩宠,能和他相比的确实少见。昨日征调他的军队,又命令李克让率领,希望嘉奖他的节义,双方都弃绝嫌隙猜忌。近来知道大同军不安定,杀害了段文楚,推戴李国昌的小儿子李克用执掌兵权。事情虽然发生在一时之间,难道心中是长久忘得了的?段文楚如果确实苛刻、侵夺,自己结下了仇怨嫌隙,只能向朝廷申奏,一定会按照朝廷的刑典处置。竟至于残害性命,挖剥肌肤,惨遭凌虐,极可惊骇。何况段文楚这样的横死,视听中尤其令人恐怖。如果李克用暂时不主持军事,束手等待朝廷派人前往,则事情只是偶然临时发生,不值得做别的猜疑忧虑。如果马上就图谋军权,想要占据大同,就会带来长久的祸患,因而也是难以依从的。估计李国昌献纳忠诚,效命节义,必定已经有所安排。知道你两次在云中任职,恩惠施及于李国昌父子,他们对你恭敬畏惧,心怀感激,不同于对待一般人。应当严肃地写信给他,深刻地指出利害祸福,恳切地让他明白道理,分析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千万叫他不要做有损于大节的事,不要使前功尽弃。”卢简方遵照诏书的意思晓谕李国昌,李国昌不接受诏令。皇上便下诏,令太原节度使崔彦昭、幽州节度使张公素率军讨伐李国昌。
三月,任命新授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为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麟胜等州观察使。当时李国昌据有振武军。卢简方到达岚州而去世。从此以后,沙陀族侵占、掠夺代北地区各军镇。三月初六,皇上诏令两街司的僧侣在凤翔法门寺迎接佛骨。这天,天上散落黄土,遍地都是。
四月八日,佛骨到达京师,从开远门到安福门,道路两边都是彩棚,念佛的声音震动大地。皇上登上安福门顶礼迎接,迎入皇宫内道场供奉三天,然后出宫在京城各寺庙供奉。士女多如云彩,威严的礼仪、隆盛的装饰,即使古代也比不上。皇上敕令说:“我以寡德之人,继承宏伟的基业,已经十四年。近年贼寇猖狂,王师战斗不息。我在皇位上深感忧虑,为爱护百姓,于是尊崇佛教;极其重视佛门,因而迎请佛祖真身,为万千百姓祈求幸福。今日观看的人群充塞了道路。念及牢狱中的囚徒。昼夜都在忧虑,叹惜我的黎民,竟陷身于刑罚之中。何况现在逐渐处于酷暑,被绳索拘系着。有的长期幽禁,和人们阻隔,有伤祥和之气;有的受株连而被追究、困扰,有碍农务。京师地区以及天下各州府被囚禁的罪犯,除了十恶不赦的忤逆大罪、故意杀人、官员贪赃、制造毒药、放火抢劫、挖坟盗墓的之外,其余的罪犯按照情节的轻重依次递减一等。京城地区的那些军镇,限两天之内清查完毕上奏;全国其他州府,敕令到达后三天之内清查上奏。”任命吏部侍郎萧亻放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六月,皇上身体不适。
七月初一为癸亥日。七月十六日,皇上病势沉重。七月十八日,决定立普王李俨为皇太子,暂时处理军国政务。七月十九日,颁发遗诏说:
“我恭敬地事奉宗庙,统治四海,勤勉谨慎如同随时会有祸患一样,连深夜都不得安宁,一心要寻求政令教化的根本,想建立正大中庸的王道。至于对外夷实行怀柔,平息战乱,都是以德政实行安抚,也是因他们自己驯顺而得,希望清静无为地进行治理,希望达到国家有序,天下太平。自从入秋以来,我忽然染病,不能按时上朝理事,十多天仍不见好。六气太旺引发的疾病侵害身体,致使各种事务大多荒废,医生的治疗没有效果,致使即将辞世。唉!人的运数是有限度的,圣贤也必定一样,明白了这句话,这就叫作有通达的气概度量。再次申令临终的遗命,这形式合于典则。暂时处理军国事务的皇太子李俨,性情、禀赋宽厚和平,生来就懂得忠孝,德行中包含着智慧明哲,聪明早慧表现在外表上,必定能发扬祖宗日月一般的光辉,承担国家的大业。应当命令主管的府衙准备礼仪大典,在灵柩前即皇帝位。任命司空、门下侍郎、平章政事韦保衡代行宰相职权。军国的事务繁重,怎能长久空缺。何况年中由新皇即位的事,自古以来就实行过。皇帝应当三天以后处理朝政,二十七天以后除去丧服。各道的节度使、观察使、团练使、防御使等,以及监军、各州刺史,所受的托付极其重大,都不得离职前来奔丧。文武常参官员朝暮哭吊,举哀乐十五日,宫中前往吊祭的人,不到一定的时候不得随便啼哭。全国各地的官员百姓,在朝廷宣布皇帝归天的消息以后出门吊唁三日,然后除去丧服。不得禁止吃肉、饮酒、婚嫁、祭祀的事。除下丧服以后,不要禁止该做的事。应当遵照汉、魏的制度举行薄葬的丧礼。陵墓的体制规模,重要的是节俭,不得用金银锦绣装饰丧葬用物。五坊的鹰犬,除了狩猎用的,其余的全部放掉。医官段王遂、赵王己、苻虔休、马及等人,均予释放。你们这些将相卿士、朝内朝外的官员,应当竭力尽忠,辅佐我的继承人,送走旧君,侍奉新皇,不要违背我的心愿。
当天,皇上在咸宁殿驾崩,享年四十一岁,百官奉上谥号为睿文昭圣恭惠孝皇帝,庙号懿宗。咸通十五年(874)二月,安葬于简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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