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刚峰先生居官公案传 - 卷之一

作者: 李春芳15,092】字 目 录

事。吴甲与周氏切近邻右,有患旦夕即救。不料周氏夫翁远出,半夜被盗,妇醒叫喊,甲即率众旧身赶捉,无踪。周氏惧夫谴责不谨,反捏救盗为盗。切思守望相助,胡越尚且有难则救,似此平空黑冤,乞诉断劈奸。上诉。 海公判 审得吴甲与周氏切邻,见妇孀姿,淫心久蓄。一日瞰伊家中无人,半夜本来逼奸恣欲,岂妇不从,见财起心,执财而去是实。盖欲以财为媒,料妇心畏夫翁,必俏地索财,就中可行奸计。况前后东西,俱有邻人,安得吴甲独救?此事不烛而自明矣。合拟满徒,以惩恶行。 第五回奸夫杀客为女有他奸 淳安县以画旗导新秀才适黉宫。张家楼临街,有女窥见一生韶冶,悦之,适一卖婆在旁曰:“此我邻家子。今为小娘执伐,佳偶成矣。”女不言。卖婆又以女意诱生。生唾之,不从。卖婆之子固无赖,因假生夜往。女不能辨,久益缠绵。一日,其家有舍客官人夫妇,因移女,而以女榻寝之。其夜,有人双断舍客首。明发,以闻于公,公以为其家杀之,而橐装无损,杀之何为?问榻曰:“夜寝谁氏?”曰:“是女之榻。”令立逮其女至,作威震之曰:“汝奸夫为谁?”曰:“是某秀才”。又立逮生至。曰:“卖婆语有之,何尝至其家?”又问女:“秀才身有何暗记?”曰:“臂有痣。”视之,无所。公沉思曰:“卖婆有子乎?”曰:“有之。”逮其子至,视臂有痣。曰:“杀人者,汝也。”即自输服。始假生与女奸,既夜至,扪枕上得头一双,以为女有他奸,故愤拔佩刀并杀之,而不知客夫妇也。即日械系抵命。士由是得洗冤矣。 告人命 告状人何经六,告为磊杀事。土豪沈一森,巨富不仁,势焰炽天,勇力绝伦,阳世阎浮弟。因借银十两,不服磊算,触犯虎怒,喝仆毒打,立时气绝。死者含冤,兄弟分离,手足妻子,割断肝肠,极大冤枉。望光上告。 诉 诉状人沈一森,诉为烛冤豁命事。愤贼何经六,荼毒万姓,害民百端。初十夜,潜入室中,偷盗财物。仆见捉获,是行打死,岂刁飘捏诳台,磊债杀命。切思人命大辟,蹈犯莫逃。况身黑夜杀贼,未尝白昼殴人,乞恩详情超豁。上诉。 海公判 审得沈一森,以万金土豪,所为不轨。盖罄西上竹而书罪无穷,决东海波而流恶不尽者。今因磊债囗利,殴死何仲升,乃反以仲升夤夜入室偷盗,指贼打磊。此小人文过饰非之辞也。但人心不昧,乡有公评。约党里邻俱称:白昼打死,岂行窃之时乎?以斗殴杀人致死者律绞。 第六回决东明乡刘松冤事 淳安县东明乡刘松,往斐子岩贩花,久不归。其父西于店主以得松秤,讼谓店主杀之。公曰:“杀人,则必焚秤埋锤,以灭其囗;留秤,则杀必非也。”半载余,西得松痊于王官营,为大抉出伤眷,尸旁有白髻子,而犹谓杀者,店主也。公曰:“此店主有囗囗家杀也?”问:“谁家有服?”因得之朱守分。先拘其邻人。羁之,囗囗出首,遂得其实。按其家赃物、凶器皆得。守分曰:“死不敢囗。囗三人分财,一人死,不甘耳。”公曰:“一人死,一人偿,足矣。尔欲诬尔所仇乎?”不听。盖以安二人,使勿逃。次日,三在,二果来所,即逮讯之。皆以抵罪,第分首从耳。 告打死妻命 告状人陈仲升,告为号究妻命事。凶恶饶贵,霸截水利,身伦遭殴。妻吴氏情急奔救,遭凶打,破脑重伤,抬回气绝。金白等见证。妻遭横死,叩法检填,负冤上告。 诉 诉状入饶贵,诉为冤诬事。身与陈仲升争水,遭殴懵地。当其劝证,并无妇女在旁。次早,架冤称妻被身打死,统集弟侄,破屋财,谎词耸告。痛思田野争水,隔家二里有余,恶妻瞽目,不移门外半步,非杀妻图诈,必病危加凶。乞究根因超拔。上诉。 海公判 审得吴氏,以夫争水,而与人厮殴,奔出号冤,亦妇人女子常情耳。饶贵逞凶之甚,毙此妇于棍石乎:陈佩以婶身死,统族二十余人,蜂拥上饶贵之门,破屋财,此亦妄举也。盖杀人偿命,罪固重于泰山,而财之徒,亦未口藐如鸿毛者。饶贵合以斗殴杀人致死者律绞。陈仲升亦不合乘户卷掳,相应拟,各取供。 第七回拾坯块助击 淳安县西山村王爱礼与胡进保相殴,进保幼男,拾坯块助击,不中爱礼。爱礼反拾以击进保,亦不中,中进保九十三岁母,积十三日死。成讼。坐爱礼抵偿,案定。公见此狱,因断曰:“块击爱礼不死,而安能死进保母?母原不在、闻必误。而老易伤,故积十三日始死也。所当矜疑者,且遂立案,为误伤人命者儆。 告殴伤 告状人胡进保,告为急救二命事。身于旧年,口借王爱礼本银二两,未期过还,收帖存证。岂恶执券,复骗理论,反触丛打,伤颅可验。母见急救,复被拆肱,胡文盛等救证。母命悬丝、乞台亲究。上告。 胡进保催状 告催人胡进保,催为抗提弊杀事。凶豪王爱礼,截打保母重伤,医生验明。七牌严提,弊抗不到。仁台视民瘼犹己伤,凶恶藐官牌同故纸。母遭重伤,血髓时流,昨夜气绝。欲抬归殡,恐违天断。挨延日久,奸计百生。严拘早断,生死含思。哀告。 诉 诉状人王爱礼,诉为冤陷捏骗事。枭恶胡进保,约借赡军银两,越限不还,坐取触恨。哨男胡成,擒身捶石乱打,浑身寸节有伤,幸弟救归,几死。二次恶反诈伤母命,蒙牌七捉,病莫起床。今幸死彀回生。匍匐上诉。 海公判 审得王爱礼,为富不仁,剥民肥己,盖流毒一方矣。今因逼债相殴,误伤进保之母。十三日而死者,亦非其心之所然,不过殴之急而失手矣。但七拘不赴,此之挠法之甚者也。尚且展晃错之智囊,弄苏张之舌剑,捏称遭打致病,抵塞前愆。殊不知,胡进保之母只凭伊口所谈而伤,亦经予目所睹。爱礼合拟周殡,以殄刁风。不究。 第八回断问诬林奸拐 淳安县崇义乡阎敬娶后妇,妇携女姚氏来,以为敬子妇。已后妇死,敬通于井得珠妻关氏,而井又因关通于姚,遂与偕逃。敬怨关,欲成讼。先是,敬亦调狎其子妇,关知之。因以钳其口,不敢言。而敬与其党王大库素仇卢天林,因诬讼天林奸拐焉。关氏证其奸状,大库证其拐状,众口丛射。天林不胜拷掠诬服,谓已卖出。得出狱。寻取出,即刎于敬家。敬恃案定,又恐卢天林子以冤父讼,遂再讼于按台,以属公。公知其冤,然无能难之。禁敬与关于二处。故令人作敬馈食遗钱于关,尽得关密语。又讯其主者,得二人共寝食状。猝以诘敬云云。敬莫能对,因吐前事。敬干法,天林冤雪。夫卢天林之钳于群喙,金铁莫能喻其坚,然不能无疑隙。藉公之决,必不令天林冤死。乃竟冤死。阎敬之再讼,持案定也,安知有海公鞠已?岂非天乎?而阴有使之者乎? 告强奸 告状人阎敬,告为剪奸正伦事。儿媳僻园讨菜,凶恶卢天林入抱奸,遂串偕逃。切恶强奸罪重,拐带非法,乞除奸党正法。上告。 诉 诉状人卢天林,诉为电烛虚诬事。身与阎敬,素执仇恨,驾捏伊媳菜园被林所奸,偕同逃走。不思菜园非行奸之所,白昼岂捉奸之时?仇口称诬,难逃洞察,哀哀上诉。 海公判 审得阎敬,乃奸恶人也。既称天林奸媳,胡不捉奸于房帏,而乃捉奸于菜园乎?其情犹涉狐疑矣。若据大库与关氏所证,卢天林奸拐似真,则拟应戍无辞。然关氏之证,不过卖奸买奸之故,乃与阎敬有奸,串其媳与井逃走,恐阎敬与讼伊之罪难逋,故死证天林所奸是实。大库苦证拐真,不过仇恨相隙。殊不知,平白诬捏,陷人一命,情何狠也。关氏淫恶,合依官卖。大库奸党相助,拟之满徒。阎敬虚诬,合拟充军。天林累死一命,阎敬当给埋殡,与其子殡殓。各依律取供。 第九回断问通奸 淳安县在城郭参将侄秀才郭应基,其舅死,因与其妇通,生一子,已二岁。舅弟刘茂,以其情讼于郡。其家巨富,徒党相翼,为说甚辨,谓刘茂谋产而诬贞妇,有关风化。公决之,一见妇,知为淫物。因令众各居一区,从门外拘一小婢,至加拶问:“儿在何处?”曰:“在专诸巷郭秀才家,匿帐中。”及诸奸状悉得,令四卒往捕。其家重扉皆扁卒,即逾垣排闼抱儿出庭见,故令口之地,妇呀然,奔前抱起,曰:“罪自甘,但愿留儿也。”遂抵罪。 告通奸 告状人刘茂,告为兽恶败伦事。伦理风化所关,冠裳礼义所出。痛兄刘森,不幸早丧,淫嫂何氏,守制三载。岂甥兽恶郭应基,势横荒淫,奸嫂何氏,生子二周,秽迹四闻,乡邦耻笑,伦常扫地。生者莫知死者悲泣。冒恳天台,乞殄刁风。上告。 诉 诉状人郭应基,诉为蛊计害民事。切身守法,素不为非。祸因母舅刘森早故。母妗央基代管帐目,仇舅刘茂,思欲谋兄家业,妒基若在,事恐难偕,设机陷阱,架捏母妗与基通奸。既云嘱托买奸,众口安得尽箝?显是诬捏。乞提斧断。哀诉。 海公判 审得何氏因夫早故,止茕茕一妇,家务繁琐,莫能掌理明白,乃托甥郭应基为之代管,亦是为家之计也。但不合与基通奸往来,生得一子,已满二周者,是非以身尽托之矣。伦理何存?应基既称刘茂欲图兄产,妒伊在彼,捏陷伊奸。此难以抵辞也。身既入黉门,何不遵守法律,胡行狗彘!甥妗两相调情,而求野合之欢者,城非为也。学门岂容奸徒?合当黜退前程。何氏失节贪恣,归宗无异。其家室产业,悉附刘茂收管。俟二周之孩长日,家业还侄自己理掌。各取供。 第十回勘饶通夏浴讼 淳安县乡宫通判饶有财,夏浴空室,夜渴索茶,小婢持置墙孔,饮之,遂中毒死。其前妻之子,谓以继母有奸夫在,故毒杀其父。乃讼之于邑。置狱已久,不决,公当时巡行于郡,各县解犯,往郡赴审。其继妻再三称冤。公顿然思之:其妇如此称冤,莫非果负冤平?径造饶室,详审秘探,阅浴处及置茶处。遂严钥其门,概逐饶通判家口于外,亲与一小门子宿其中,仍以茶置墙所。次早起视,果有蜈蚣堕焉。急命拆墙,遍内皆穴蜈蚣,焚烧移两时方绝,臭不可闻。遂开其妇之罪,冤始得解。妇叩谢而归。 告继母谋杀亲夫 告状人饶清,告为奸杀大冤事。痛母蚤亡,清父再娶姚氏,后父广任,兽母不良,暗藏奸夫。清父任满归家,兽母恶声里,父怒、究奸、岂恶置药毒死亲夫。似此冤,闻者寒心,骨肉相残、天伦灭绝,乞天法究。哀告。 诉 诉状人姚氏,诉为冤诬事。逆子饶清,恃尊无伦,污蔑继母,中之丑、痛不可言。身配于财,恰尽乃事,闺门整肃,敢容奸夫?况夫任归家,因夏浴空室,伤暑身亡,殊仇架捏毒死亲夫,不思伊父与身,枕畔恩爱,奚忍置毒谋害?谋毒重冤,氏担不起。幸告台下,乞天分豁。哀哀上诉。 海公判 审得于财之死,非毒药之毒,蜈蚣之毒矣。但无用小婢,置茶胡不持入室而与,何持置墙孔而与之哉?因而中毒死者,亦命已矣。饶清谓继母有他奸夫,怒究之,姚氏将药毒杀。而清之告,亦为父伸冤之故也。但未询其实,陷母置狱,坏母名节,则伊为子之过矣。若非经吾睫亲睹,则姚氏偿伊父命者,将何以辞焉?非几乎屈陷一命,合拟忤逆罪加,姑且免究,的决惩戒。 第十一回谒城隍遇猪跪吼 淳安县东门巷闵元庆有一猪。元旦,海公谒城隍,见猪跪吼。公曰:“异哉。此必鸣冤也。冤则随我来。”猪即自行抵邑堂而不能言。公令人随所往,乃其主家,拘主家至,反复错诘其家事,皆曰:“无之。”曰:“而与人讼乎?”曰:“然。”曰:“孰胜?”曰:“民胜。”曰:“何由胜?”曰:“渠将民奴殴死。”曰:“汝自殴死,诬人也。猪即其奴矣。”猪闻,据地吼鸣,叩首如人状。主惊惧叹服,列事始末,始以坐法。而被诬者,公令释放,人称“神断”。 海公判闵元庆与裴杰讼,特一时之忿耳。因忿受屈,亦不过小挫也。遽杀奴诬裴,而必期其胜,无乃为人忿,而死二命乎?讼虽获胜而奴死。无辜屈裴抵命,应知冤魂必不瞑目于地下矣。猪陈其状,非畜之能灵,亦庆之罪不容逭。盍拟大辟以惩刁诬。取供。 第十二回断赝金 淳安县有一阳明,以金授匠制环,环成持归,尚不知赝也。经月始辨,以还,匠则饰词百端矣。遂以讼于公。公已知奸在匠,至即以系狱,而书一“金”字于其腕,曰:“字损,则重挞。”人皆不知其意。旋已,呼其妇伏阶下。囚群中忽召匠至,怒曰:“‘金’字在乎?”曰:“‘金’字在,尚好,底何敢有损?”曰:“‘金’字若在,尚是良民。”且令去。复问妇曰:“金子在,可持来。”妇曰:“然。”金到以偿民,而始挞匠。妇以声误,遂以金出也。 告盗金不还 告状人阳明,告为窃盗事。惯贼郑翊三,素藐法律,害人百端。前月,明到翊家制环,带金五两,移放桌上。岂恶蓦见,盗心炽然,将金盗走,变觅无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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