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善明,诉为电烛黑冤事。刁恶赵,任意妄为,假称贸易往外,实为乘机偷盗。祸因旧年三十日夜,诈言投宿,岂恶夜半潜地入房,将善明衣服等件,尽行搬出庵门,欲走未及,被身捉获,惧刑自缢。殊仇陶兴,受贿偏证,架言谋杀,情实虚诬。叩天劈奸正法。激切上诉。 海公判 审得善明,以赵孤身一人借宿,见囊资百余,因利举端,持刃以杀者无疑矣,何言盗衣服,惧刑自缢?此难以饰词也。然若非神明灵显,使陶兴相救,则遭恶之手,几乎丧矣。非神明之报应哉!合拟大辟减口。 第三十三回一子两继 严州府寿昌县有江仲,生五子。值年饥,家窘,复生一子,令仆弃之。仆抱出,适市有富翁,姓张名聘,见之以问仆,仆告以不忍之故,无以为计。翁曰:“予无子,肯与我,当谢以金。”仆曰:“令有所归,足矣,敢望金乎?”乃以付翁。后数年,民生计日遂,而五子先后皆丧,民老而孤,追叹曰:“昔幸有子,倘不弃之,犹或可延宗祀。”仆曰:“主人亦悔昔之弃子乎?此子尚在,但恐不可得。”民惊问故,仆曰:“前与张富翁,今已长,读书甚聪慧。”民喜,求以金赎,富翁不允。讼之公,公不能决,乃令两家各娶一妇。此子往来数年,后各生有子,各奉其祀焉。 告取于 告状人江仲,告为霸子绝祀事。切身家贫,因值饥年,子多不能应供,乃将小子与张廷聘继祀。岂知不幸,四子俱亡,身老孤苦无祀,将银与聘求赎,殊恶霸执不还,绝人祀庙,情实惨然。乞天判归。衔恩上告。 诉 诉状人张廷聘,诉为刁奸灭祀事。切身老迈无子,江仲遇荒,令仆江兴将儿抛置于水,幸身窥见,将金求与继后,抚养一十五载。岂恶以今无子,欲取续枝,不与,告耸台下。切思先既弃舍,今又何用赎?伊谓祀典无人,身肯以绝守宗庙?乞天恩断。上诉。 海公判 审得江仲,先年家贫,因遇饥荒,子多不能应供,令仆以小子抛弃于江,乃张廷聘求之,抚养继后,已经十五载,恩义亦重深矣。江仲今既乏嗣,置金求赎,虽则为无后之虑,乃不合先年弃舍,非能生不能养哉!若将子还伊祀典,廷聘岂不绝典乎?然宗庙祭祀,所不可绝者。江仲与廷聘,既虑祀典,各取一妇,任子往来,则仲、聘亦各不为绝后是非两计也。合宜取供。 第三十四回断问猴精 绍兴府新昌县一乡,叫长沙村,有猴精,凡遇牛马辄跃而骑之,啮其领,断筋而死。其后投一野寺,僧宿为之暖足,夜则引僧至人家盗财,或淫人妇女。人或见之,即口噤不能出声。来去任意,如此者数年,远近患之。遍召师巫,咸不能制。及后有一道士,自言能制之,乃燃炭数百斥,投大铁索其中,书符召将。忽神凭观者,骤揆红炉,取铁索以往,至一岩穴。猴居其中。其人即以索锁其项,项灼几断,猴即把其人之手,啮其脉云:“吾死尔亦死。”其人拖归,掷付道士。神去,其人死矣。解送公处,公责其猴,供云:“某年啮马牛若干,本处富翁家,盗财若干,引僧奸盗人家妇女数十。僧见住长福寺。”皆历言其详,公急遣人捕之。僧至,乃同猴画招。公令斩而焚之,以僧置狱。 长沙人民具呈 具呈人陆思、谢爱等,呈为除妖以安人民事。切今长沙地方,数年以来,陡然有一猴精扰乱地方,或盗民家财物,或奸淫人家妻女,远近遭害,师巫莫能制治。本月内,忽一道士宋真,制治已捉,解送台下,乞天处治安民。上呈。 海公判 审得野僧真定,与猴精往来,害人百端,或相与偷盗,或相与迷惑人民妻女,任意妄为,扰乱长沙,已数载矣。人民莫知其所,遭妖毒害,实为可矜。乃今道士宋真,用符已获,亦是诸恶贯盈。野僧之罪不容逭也。合遣人民拆毁野寺,财物入宫,猴精处斩焚化,野僧大辟毋辞。 第三十五回玉蟾救主 温州府泰顺县管下东阳乡,有一富翁,家有佣工数十年,发黄齿落,痴愚尤甚。其翁姓苏,有子名苏应试,每携侪类,登山临水,觅景寻芳,佣工常携壶执杯以随。一日,应试与二客酒酣,分韵联句,曰:“花摇琼海乱,酒载玉山颓。”因下韵不续。思索未就,佣忽续吟曰:“伴玩年来久,骑鸾日下回。”客惊,谓试曰:“闻君家苍头甚愚,今所吟诗岂愚人哉?且骑鸾有仙意,岂神仙乎?”佣曰:“然。”客曰:“尔仙既能诗,盍更见教。”佣复曰:“瑶池王母宴群仙,罗列杯盘庆绮筵。误取一枚仙李子,谪来人世不知年。”客曰:“既为仙,岂无戏术可观?”佣曰:“有。”即取手中杯掷于空,化为双鹤飞远。客曰:“吾闻仙人跨鹤,尔能否?”佣曰:“能。”拍掌,鹤舒翼下,佣即跨之,升空而起。主客拜地求度。佣曰:“我,白玉蟾是也,以赴蟠桃宴,越次食仙李,王母怒之,滴来尘世为佣。今限满归天。诸君非仙材,难上升,但异日有难,连呼我名,我来救君厄也。”遂去。后应试与二客被仇陆友奴诬以杀人狱,公开棺验伤。试谓客曰:“昔日玉蟾云,有难来救我,今其时矣。”乃呼其名者三,俄见棺中死尸复活,起坐于地,公骇怪异,观者如堵。尸言:“我死非由此三人。”乃于稠人中指一人曰:“此人是也。”乃即陆友奴。公拷讯,友奴乃服。三人遂得释,其尸仍倒地。 告打死仆命 告状人陆友奴,告为垒债杀命事。土豪苏应试,家财万贯,行上盖都。痛仆陆福,误借伊银七两,偿不甘磊算,触犯虎威,喝党余廷才、王礼棍石丛打,即时气绝。死者含冤,生者莫为。望光上告。 诉 诉状人苏应试,诉为烛冤豁命事。惯贼害民一乡,大蠹伊仆陆福病笃,岂恶友奴飘捏磊债杀命,诳台诬陷。切恩人命重罪,岂敢轻犯?且系久病自死,又非磊算,合口乞恩详情超豁。上诉。 海公判 审得陆友奴与苏应试,借偿不甘,而致仇恨,不过一时之小忿耳,何尤陆友奴将仆陆福杀死,告谓磊债不甘偿还,应试喝党打死,屈试抵命?情何恨哉:然天理彰彰,岂容奸恶。福死无辜,应不瞑目,乃复生以诉白,稠人中指出尔者,非冤报之显然,亦伊罪之不容逭。盍拟典刑抵命,应试等系无辜。 第三十六回谋举大事 绍兴府诸暨县,去城十里,长洋地方,民俗多信神佛,持斋诵经,男女纷杂,男呼斋公,女呼斋婆,彼此通家往来,作会其中。有一姓朱名如张一妻饶氏美丽,姓傅名仕志者见之,闷闷无策,致思成疾。有游僧化缘见之,说曰:“贫僧观斋公,心中似有不悦。”斋公笑曰:“尔但抄化之徒,何能预人心中事?”僧曰:“贫僧知斋公七情有感,郁而未遂,第言之,必能为斋公效一筹。”仕志不得已,告以所说未遂事。僧为谋曰:“明日轮诸公大会,斯时贫僧当来,来则事必谐。”仕志喜,许以事成,某当重谢。至期,大众毕集,僧伪邂逅,求斋公来会所,遽于斋公前叩首呼“万岁”,于所悦之妇前叩首呼“主母”。众骇问,僧曰:“试请主公照水。”则冠冲天,衣赭袍,腰玉带。令所悦妇照之,严然后服。僧又曰:“诸公俱从龙华会中来,皆是佐命者,请照之。”则冠冕兜鍪,人各异壮。盖此僧能妖术,以惑众耳。众以为奇遇,送礼僧为国师,僧因言于所悦之妇丈夫曰:“主母非若妻,宜献主人,重酬,若别娶可也。”其夫听命,果厚得金,僧亦得金三十两,时同会三百余人,不知其幻,以为真主,遂觊非望。彼此传,纠聚凶徒,谋举大事。斋公不能止。俄有告变者于海公处,海公令巡捕捉拿笞问,具吐前照水中所见事,以妖民。后海公奏闻上,请各分首从拟罪。止僧逃去。 除奸安民呈 呈状人刘福等,呈为举谋大变事。窃闻明宫莅政,先剪奸顽,民食国土,必守训典,以报君恩。本乡奸党傅仕志、朱如张等,妾生枝叶,辄觊非望,纠聚凶徒恶党数百余人,思欲谋举大事,礼拜妖僧为国师,扰乱地方,人民惊恐。理合呈明,乞究剿灭,免生祸患。若不除剿,恐成变害,人民涂炭,百姓遭殃,实为大害。恳恩杜绝奸恶,以安民业,庶邑无流亡,民无沟壑。为此激切具呈。 海公判 审得诸暨县管下长洋地方,多有懦弱之徒,不务本逐末者多矣。而今傅仕志、朱如张等,听信妖惑,遂成百端,纠聚众党数百之余,自称为主为臣,骚扰地方者何也?即今刘福等呈明,尔众党悉被捉拿,罪岂容追?非自罗于罗网之中,而丧却残躯乎?殊不想皇王之恩当报,反思谋举非望,情实可恨。傅仕志、朱如张等十人,不待时斩,余徒各以从者拟死。 第三十七回奸夫误杀妇 严州府分水县,有一人姓苏名策者,少人郡庠,习举子业,家道殷实,父母具庆,止鲜兄弟。父母与其娶郭廷材之女为妻。夫妇如宾,奉侍二亲,曲尽孝养之乐。谁知乐极生悲,父母相继亡故,苏策夫妇,哭之尽哀,以厚礼殡葬,后服满赴试,屡科不第。苏策乃谋其妻曰:“吾自幼习儒业,将欲显祖养亲,荣妻荫子,为天地间之一伟人,斯为可也。奈何苍天不遂吾愿,使二亲不及见吾成立大志以汶,诚乃天地间之一罪人也。今无望矣。展转寻思,曾忆古人有言:若要身带十万贯,除非骑鹤上扬州。意欲弃儒就商,遨游四海,以伸其志,乃其愿矣。岂肯拙守田园,甘老丘林而已哉?不知贤妻意下如何?”郭氏曰:“妄闻古人有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所以正妇德也。君既有志为商,妾当听从。但愿君此去,以千金之躯为重,保全父母遗体,休贪路柳墙花,以随其志。倘得获微利之时,当即快整归鞭,此则妾愿毕矣,外此非所慕也。”苏策听闻,妻言有理,心中喜不自胜,遂即收置货物,径往四川成都府经商。郭氏与之饯别而去。后来,郭氏正在妙令之际,欲心人皆所具,虽有云情雨意,亦不甚至显露。苏策一去六载未回,一日忽怀归计,遂收拾财物,先人诸葛武侯庙中祈签,问其吉凶何如。当下祈祝以毕,祈得一签曰:“逢崖切莫宿,逢水切莫浴,斗粟三升米,解去一身屈。”苏策祈得此签,惘然不解其意,只得趱回。不则一日,舟夫将船湾于大崖之下,苏策忽然想起签中所言“逢崖切莫宿”之句,遂自省悟,即令舟夫移船别住。方移时,大崖忽然崩下,陷了无限之物。苏策心下大喜,方信签中之言有验。一路无碍。至家,郭氏接入堂中,再尽夫妇之礼,略叙久旷之情。时天色已晚,郭氏烧水一盆,谓苏策曰:“贤夫路途劳苦,请去洗澡,方好安歇。”苏策听了妻言,又大省悟,神签有言,“逢水莫浴”,遂乃谓妻言曰:“吾方才到家,身子疲倦,不洗澡罢。贤妻不劳候问。”郭氏见夫言如此,遂即自去洗澡。郭氏正在浴之间,却被一人预匿房中,暗执利枪,从腹中刺了一下,可怜郭氏娇姿秀丽,化作南柯一梦。其人潜躲出外去讫。苏策见郭氏多久不出,执灯人房唤之,方知被人所杀。号哭一场,几遍昏迷。 次日,欲要具状告理,又不知是何人所杀。正在犹豫之间,却有邻舍王成茂知之,慌往海公处首告,谓苏策无故自杀其妻,实乃败坏伦理。海公看了状词,即拘苏策审勘。苏策遂以祈签之事告知。海公自思:苏策才回,决无自杀其妻之理。乃谓苏策曰:“汝去六年不归,汝妻少貌,必有奸夫。想是奸夫起情造意,要谋杀汝,汝因悟神签之言,故得脱免其祸。今详观神签中语云:‘斗粟三升米’,吾想,官斗十升,止得米三升,更有七升是糠无疑矣,莫非这奸夫就是康七否么?可试思之,果是真否。”苏策曰:“小人对邻,果有一人名康七。”海公即令左右,拘来审问。康七叩首供状曰:“小人因见郭氏美貌,不合故起谋心。本意欲杀其夫,不知误伤其妻。老爷明见万里,小人情愿伏罪。”海公押了供状,断其偿命。 邻甲出首杀妻 首状人王成茂,首为杀妻坏伦事。恶毒苏策,狠心狗行,久流江湖,六载不归,伊妻郭氏,恪口妇道。策偶昨归,郭氏想因言触怒,悖恩忿激杀死。似此坏伦违法,理合首明正法。上告。 海公判 审得康七,以苏策之妻郭氏美丽姿色,立心不良,乘策贸易在外,往奸郭氏者,律固不容赦也。而昨十七夜,苏策外回,伊遂持枪预匿房中,欲谋苏策者,甚非为也。将以谋杀其夫,而妻尔可长得,他财尔可收取,为终身之计乎,心胡狠哉?岂天之不纵奸恶,神明之有灵验。苏策必然遭尔之毒矣,安有郭氏之死乎?非天之所为,而策安能抵伊之奸恶徒哉?律法难容,情理极恶,盍就典刑偿命,以劈奸恶。 第三十八回奸夫盗银 处州府缙云县,有一人姓赵名增,家亦中平,娶妻金氏,生得美貌,聪明乖巧,住居村僻处,屋一间,又无邻舍,家中以织席为生。妻勤纺织,仅可度日。 一日,赵增谓妻金氏曰:“吾想起来,我与汝在家勤谨,止堪度日,所余止有四两之数,吾今留起一两五钱在家,与贤妻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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