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国志 - 第2部分

作者: 叶隆礼48,523】字 目 录

着之,蕃汉臣僚各赐艾衣三事。国主及臣僚饮宴,渤海厨子进艾糕,各点大黄汤下。北呼此节为「讨赛篱」。又以杂丝结合欢索,缠于臂膊,妇人进长命缕,宛转皆为人象,带之。

 朝节

夏至日,妇人进扇及粉脂囊。

 三伏

六月十八日,大族耶律姓并请萧姓者,亦名「瞎里」[三]。

 中元

七月十三日夜,国主离行宫,向西三十里卓帐宿。先于彼处造酒食,至十四日,应随从诸军并随部落动番乐,设宴至暮,国主却归行宫,谓之「迎节」。十五日动汉乐,大宴。十六日早,却往西方,令随行军兵大喊三声,谓之「送节」。此节为「赛离舍」,汉人译云「赛离」是「月」,「舍」是「好」。谓「月好」也[四]。

 中秋

八月八日,国主杀白犬于寝帐前七步,埋其头,露其嘴。后七日,移寝帐于埋狗头上[五]。北呼此节为「揑褐妳」,汉人译云「揑褐」是「狗」,「妳」是「头」。

 重九

九月九日,国主打团斗射虎[六],少者输重九一筵席。射罢,于地高处卓帐,与番汉臣登高,饮菊花酒。出兔肝切生,以鹿舌酱拌食之。北呼此节为「必里迟离」,汉人译云「九月九日也」[七]。又以茱萸研酒,洒门户间辟恶。亦有入盐少许而饮之者。又云男摘二九粒,女一九粒,以酒咽者,大能辟恶。

 小春

十月内,五京进纸造小衣甲并枪刀器械各一万副。十五日一时推垛,国主与押番臣寮望木叶山葬太祖处。奠酒拜,用番字书状一纸,同焚烧奏木叶山神,云「寄库」。北呼此时为「戴辢」,汉人译云「戴」是「烧」,「辢」是「甲」。

 冬至

冬至日,国人杀白羊、白马、白鴈,各取其生血和酒,国主北望拜黑山,奠祭山神。言契丹死,魂为黑山神所管。又彼人传云:凡死人,悉属此山神所管,富民亦然。契丹黑山,如中国之岱宗。云北人死,魂皆归此山。每岁五京进人、马、纸物各万余事,祭山而焚之。其礼甚严,非祭不敢近山。

 腊月

腊月,国主带甲戎装,应番汉臣诸司使已上并戎装,五更三点坐朝,动乐饮酒罢,各等第赐御甲、羊马。北呼为「粆离」,汉人译云「离」是「战」,「」是「时」。是「战时」也。

 治盗

正月十三日,放国人做贼三日,如盗及十贯以上,依法行遣。北呼为「鹘里」,汉人译云「鹘里」是「偷」[八],「」是「时」。

 行军

契丹行军不择日,用艾和马粪,于白羊琵琶骨上炙,炙破便出行,不破即不出。

 午日

契丹出军,每遇午日起程,如不用兵,亦须排办,望西大喊七声[九],言午是北朝大王之日。

 旋风

契丹人见旋风,合眼,用鞭望空打四十九下,口道「坤不刻」七声。

 舍利

契丹富豪民要裹头巾者,纳牛、駞十头[一○],马百匹,并给契丹名目,谓之「舍利」。

 跪拜[一一]

男女拜皆同,其一足跪,一足着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彼言「揑骨地」者,即「跪」也。

 长白山

长白山,在泠山东南千余里,盖白衣观音所居。其山禽兽皆白,人不敢入,恐秽其间,以致蛇虺之害。黑水发源于此,旧云粟末河,太宗破晋,改为混同江。其俗刳木为舟,长可八尺,形如梭,曰「梭船」,上施一桨,止以捕鱼;至渡车,则方舟或三舟。

 泽蒲

西楼有蒲,濒水丛生,一干叶如柳,长不盈寻丈,用以作箭,不矫揉而坚,左氏所谓「董泽之蒲」是也。

 回鹘豆

回鹘豆,高二尺许,直干,有叶无旁枝,角长二寸,每角止两豆,一根才六七角,色黄,味如粟。

 螃蟹

渤海螃蟹,红色,大如椀,螯巨而厚,其跪如中国蟹螯。石,鮀鱼之属,皆有之。

校勘记

 [一]北节为辖里 「北节为」,席本作「北呼此节为」,武珪燕北杂记(下称杂记)作「番呼此节为」。又「辖」字,杂记作「瞎」。

 [二]四月八日 案:经论中佛诞日有二,长阿含经、萨婆多论等谓二月八日佛出生;瑞应经、灌佛经等谓十方诸佛皆用四月八日生。国志取后者,辽史礼志六取前者。

 [三]亦名瞎里 此作「瞎」,与杂记同,席本仍作「辖」。

 [四]七月十三日夜至谓月好也 杂记称:「七月十三日至十五日迎节、送节、哭节,大番呼为赛离舍」。原注:「『赛离』是『月』,『舍』是『好』」。

 [五]移寝帐于埋狗头上 杂记「狗头」下有「地」字。

 [六]国主打团斗射虎 杂记「团斗」作「圃斗」。

 [七]北呼此节为必里迟离汉人译云九月九日也 杂记「必里迟离」作「一十赛」,并注明:「『一十』是『九』,『赛』是『九』」。

 [八]北呼为鹘里汉人译云鹘里是偷 两处「鹘里」,杂记并作「鹘吕」。

 [九]亦须排办望西大喊七声 「排办」,杂记作「排阵」,而说郛明抄重排本之杂记仍作「排办」。

 [一○]纳牛駞十头 「十头」,杂记作「七十头」,当是。但辽史国语解释「舍利」一词,亦云「纳牛、驼十头」,其误由来久矣。

 [一一]跪拜 此则与以下「长白山」、「泽蒲」、「回鹘豆」、「螃蟹」四则,并从纪闻抄来,均女真礼俗、物产,而与契丹无涉。

附录一 跋

契丹国志提要

契丹国志二十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叶隆礼撰。隆礼号渔林,嘉兴人,淳佑七年进士,由建康府通判,历官秘书丞,奉诏撰次辽事为此书,凡帝纪十二卷,列传七卷,晋降表、宋、辽誓书、议书一卷,南北朝及诸国馈贡礼物数一卷,杂载、地理及典章制度二卷,行程录及诸杂记四卷。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其书法谨严,笔力详赡,有良史风;而苏天爵三史质疑则谓隆礼不及见国史,其说多得于传闻,讥其失实甚多。今观其书,大抵取前人纪载原文,分条采摘,排比成编。穆宗以前纪、传,则本之资治通鉴;穆宗以后纪、传,则本之李焘长编等书。其胡峤陷北记,则本之欧史四夷附录;诸番记及达锡、伊都等传,则本之洪皓松漠记闻;杂记,则本之武圭燕北杂记。案圭书今不传,其言略见曾慥类说。皆全袭其词,无所更改,间有节录,亦多失当。如通鉴载太祖始立为王事,上云「恃强不受代」,故下云「七部求如约」,今此书删去「不受代」之文,则所谓「如约」者,果何事乎?又长编载圣宗南侵事云:「天雄军闻契丹至,阖城惶遽。契丹潜师城南,设伏狄相庙,遂南攻德清。王钦若遣将追击,伏起,天雄兵不能进退。」其事甚明。今此书于「阖城惶遽」下,即接「伏起」云云,而尽删其「潜师」「设伏」之文,则所伏者果谁之兵乎?又松漠记闻载「黄头女真,金人每当出战,皆令前驱」。盖洪皓所亲见,其为金人事甚明。今此书乃径改「金人」为「契丹」,采入辽志,则益为颠倒事实矣。又帝纪中凡日食、星变诸事,皆取长编所记,案年胪载。然辽、宋历法不齐,朔闰往往互异。如圣宗开泰九年,辽二月置闰,宋十二月置闰,宋之七月,在辽当为八月,而此书仍依宋法,书「七月朔,日食」。此类亦俱失考。盖隆礼生南渡后,距辽亡已久,北土载籍,江左亦罕流传,仅据宋人所修史传及诸说部钞撮而成,故本末不能悉具。苏天爵所论,深中其失,钱曾盖未详核也。特诸家目录所载,若辽庭须知、使辽图钞、北辽遗事、契丹疆宇图、契丹事迹诸书,隆礼时尚未尽佚,故所录亦颇有可据。如道宗寿隆纪年,此书实作寿昌,与辽世所遗碑刻之文并合,可以证辽史之误。又天祚纪所载与金攻战,及兵马、渔猎诸事,较辽史纪、志为详,存之亦可备参考。惟其体例参差,书法颠舛,忽而内宋,则或称辽帝,或称国主;忽而内辽,则以宋帝年号,分注辽帝年号之下,既自相矛盾。至杨承勋劫父叛君,蔑伦伤教,而取胡安国之谬说,以为变不失正,尤为无所别裁。又书为奉宋孝宗敕所撰,而所引胡安国说,乃称安国之谥,于君前臣名之义,亦复有乖。今并仰遵圣训,改正其讹,用以昭千古之大公,垂史册之定论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十一史部六。

契丹国志提要补正

胡玉缙

契丹国志二十七卷。「忽而内宋,则或称辽帝,或称国主;忽而内辽,则以宋帝年号分注辽帝年号之下,既自相矛盾。」

案:卷首载乾隆四十六年谕云:「甚至大书辽帝纪元于上,而以宋祖建隆等年号分注于下,尤为纰缪。」窃谓书既名契丹国志,则以辽纪年即公羊「地从主人」之例。提要于此处,但议其矛盾,不斥其纰缪,颇见斟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补正上册卷十七。

契丹国志提要辨证

余 嘉 锡

「契丹国志二十七卷,宋叶隆礼撰。隆礼号渔林,嘉兴人,淳佑七年进士,由建康府通判,历官秘书丞,奉诏撰次辽事为此书」,「所录颇有可据」,「存之亦可备参考。惟其体例参差,书法颠舛,忽而内宋,则或称辽帝,或称国主;忽而内辽,则以宋帝年号分注辽帝年号之下,既自相矛盾。」「又书为宋孝宗敕所撰,而所引胡安国说,乃称安国之谥,于君前臣名之义,亦复有乖。」

嘉锡案:隆礼之别号、籍贯、科目,契丹国志皆不载。厉鹗宋诗纪事卷六十六从至元嘉禾志采取隆礼烟雨楼诗一首,其小传云:「叶隆礼号渔林,嘉兴人,淳佑七年进士,官建康府西厅通判,改国子监簿。」提要所叙,全本于此。隆礼进书表云:「臣奉敕命,谨采摭遗闻,删剔繁宂,缉为契丹国志以进。」末题「淳熙七年三月日秘书丞臣叶隆礼上表」。淳熙者,孝宗年号,故提要云:「历官秘书丞,书为奉孝宗敕所撰也。」阁本提要亦云隆礼于孝宗时奉诏撰次辽君臣事迹为此书。不思淳佑乃理宗年号,由淳佑七年上数至淳熙七年,凡六十八年。使此书果为淳佑进士叶隆礼者所撰,安有释褐登朝,回翔馆阁,又历六十余载,年将大耋,方登进士第之理乎?厉鹗尝撰辽史拾遗,引用契丹国志至伙,于隆礼表末署衔,不容不见,而小传中竟不言官秘书丞,盖因时代先后不合,疑其非一人耳。案至元嘉禾志卷十五宋登科题名,淳佑七年张渊微榜有叶隆礼。又卷十六碑碣类有进士题名序一篇,此嘉兴府之题名。自称前进士叶隆礼,末题咸淳改元九月吉日书。又卷三十一题咏类此卷皆属嘉兴县。烟雨楼诗,有叶隆礼渔林一首。景定建康志卷二十四西厅通判题名云:「叶隆礼,承奉郎,淳佑十年十月到任,至十二年二月改除国子监簿离任。」以上皆厉氏小传所本,可见其无一字无来历也。考周密浩然斋雅谈卷上曰:「叶隆礼士则,谪居袁州,袁之士友醵酒以招之。蜀士张汴朝宗作乐语一联云:『扫地焚香,有苏州之雅淡;仰天拊缶,无杨氏之怨伤。』士则大称之。」万姓统谱卷三十九云:「张汴,字朝宗,度宗时文天祥起兵,辟为参谋,空坑兵败,为乱兵所杀。」明朱存理珊瑚木难卷四赵子固梅竹诗后有跋一篇,末题「咸淳丁卯五月晦日隆礼书于春咏堂」,其下有小字注曰「叶士则」。知士则为隆礼之字,可补厉氏所未及。丁卯为咸淳三年,上溯淳熙七年,凡八十八年,隆礼必不能为淳熙时秘书丞亦明矣。千顷堂书目卷三著录此书,注为元人,则隆礼盖已入元,必非孝宗时人也。若谓孝宗时别有一叶隆礼,则除进书表年月一行外,毫无显据。考之中兴馆阁正续录,上起建炎初元,下终淳熙五年,不独秘书丞中无叶隆礼姓名,即遍检馆阁羣官,亦未尝有是人也。续录起于淳熙五年,其目录后有跋云:「中兴馆阁录淳熙四年成书,其后附录者,多讹舛缺略。嘉定三年十月重行编次,是正讹舛,其缺略者增补之,名曰馆阁续录。逐卷之末,不题卷数,贵在他日可以旋入,继今每于岁杪分委省官,取岁中合载事,略加删润,刊于卷末。」据旧钞本。嘉定三年,上距淳熙五年,纔三十有二年,时代既近,考订自易,既经重行增补,不当犹有缺略,以后则每届岁终,随时增入,尤不当遗漏姓名。是进书表末所署年月官职,皆可疑也。或谓今本馆阁录为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内辑出,安保其无所脱误,则又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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