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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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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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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阿弥陀佛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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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润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姑娘大门不出,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靠近街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心意。时日积久,遂私下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首肯。这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你。我今备一圆木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你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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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观音菩萨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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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贵州道程番府有一秀才丁日中,常在安福寺读书,与僧性慧朝夕交接。性慧一日往日中家相访,适日中外出,其妻邓氏闻夫常说在寺读书,多得性慧汤饮,因此出来见之,留他一饭。性慧见邓氏容貌华丽,言词清雅,心中不胜喜慕。后日中外出月余未回,性慧遂心生一计,将银雇二道士假扮轿夫,半午后到邓氏家道:“你相公在寺读书,劳神太过,忽然中风死去,得僧性慧救醒,尚奄奄在床,生死未保。今叫我二人接娘子去看他。”邓氏道:“何不借眠轿送他回来?”二轿夫道:“本要送他回来,奈程途有十余里,恐路上伤风,症候加重,恐难救治。娘子可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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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嚼舌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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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安府乜崇贵,家业巨万,妻汤氏,生子四人,长名克孝,次名克悌,三句克忠,四名克信。克孝治家任事,克悌在外为商,克忠读书进学,早负文名,屡期高捷,亲教幼弟克信,殷勤友爱,出入相随。克忠不幸下第,染病卧床不起。克信时时入房看望,见嫂淑贞花貌惊人,恐兄病体不安,或贪美色,伤损日深,决不能起,欲兄移居书房,静养身心,或可保其残喘。淑贞爱夫心切,不肯与他出房,道:“病者不可移,且书斋无人伏侍,只在房中时刻好进汤药。”此皆真心相爱,原非为淫欲之计,克信心中怏然。亲朋来问疾者,人人嗟叹克忠苦学伤神。克信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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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咬舌扣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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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山东衮州府曲阜县,有姓吕名毓仁者,生子名如芳,十岁就学,颖异非常。时本邑陈邦谟副使闻知,凭其子业师傅文学即毓仁之表兄为媒,将女月英以妻如芳,冰议一定,六礼遂成。越及数年,毓仁敬请表兄傅文学约日完娶,陈乃备妆奁送女过门,国色天姿,人人称羡。学中朋友俱来庆新房,内有吏部尚书公子朱弘史,是个风情浇友。自夫妇合卺之后,陈氏奉姑至孝,顺夫无违。岂期喜事方成,灾祸突至,毓仁夫妇双亡,如芳不胜哀痛。守孝三年,考入黉宫,联捷秋闱,又产麟儿,陈氏因留在家看顾,如芳功名念切,竟别妻赴试。陡遇倭警,中途被执。惟仆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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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锁 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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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潮州府邹士龙、刘伯廉、王之臣三人相善,情同管鲍,义重分金。后臣、龙二人同登乡荐,共船往京会试。邹士龙到船,心中悒怏。王之臣慰解道:“大丈夫所志在功名,离别何足叹?”士龙道:“我非为此。贱内怀有七月之娠,屈指正月临盆,故不放心。”之臣道:“贱内亦然。想天相吉人,谅获平安,不必挂虑。”龙道:“你我二人自幼同学从师,稍长同进黉宫,前日同登龙虎,今又彼此内眷有孕,事岂偶然。兄若不弃,他日若生者皆男,呼为兄弟;生者皆女,呼为姊妹;倘是一男一女,结为夫妻。兄意何如?”臣道:“斯言先得我心。”命仆人取酒,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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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包 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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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宁波府定海县佥事高科、侍郎夏正二人同乡,常相交厚,两家内眷俱有孕,因指腹为亲。后夏得男名昌时,高得女名季玉。正遂央媒议亲,将金钗二股为聘,高慨然受了,回他玉簪一对。但正为官清廉,家无羡余,一旦死在京城,高科助其资用奔柩归丧。科寻亦罢官归家,资财巨万。昌时虽会读书,一贫如洗。十六岁以案首入学,托人去高岳丈家求亲。高嫌其贫,有退亲的意,故意作难道:“须备六礼,方可成婚。今空言完亲,吾不能许。彼若不能备礼,不如早早退亲,多送些礼银与他另娶则可。”又延过三年,其女尝谏父母不当负义,父辄道:“彼有百两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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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葛叶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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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处州府云和县进士罗有文,知南丰县事有年。龙泉县举人鞠躬,与之系瓜葛之亲,带仆三人,贵十八、章三、富十,往谒有文,仅获百金,将银五十两买南丰铜镏金玩器、笼金篦子,用皮箱盛贮,白铜锁钥。又值包公巡行南京,躬与相知,欲往候见之。货齐,辞有文起身。数日,到了瑞洪,先令章三、富十二人起旱往南京,探问包公巡历何府,约定芜湖相会。次日换船,水手葛彩搬过行李上船,见其皮箱甚重,疑是金银,乃报与家长艾虎道:“几只皮箱重得异常,想是金银,决非他物。”二人乃起谋心,议道:“不可再搭别人,以便中途行事。”计排已定,乃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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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招帖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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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广东有一客人,姓游名子华,本贯浙人。自祖父以来在广东发卖机布,财本巨万,即于本处讨娶一妾王氏。子华素性酗酒凶暴,若稍有一毫不中其意,遂即毒打。妾苦不胜,一夜更深人静,候子华睡去时走出,投井而死。次日,子华不知其妾投井而死,乃出招帖遍处贴之,贴过数月,并无消息。子华讨取货银已毕,即收拾回浙。适有本府一人名林福,开一酒肉店,积得数块银两,娶妻方氏名春莲。岂知此妇性情好淫,常与人通奸。福之父母审知其故,详以语福。福怀怒气,逐日打骂,凌辱不堪。春莲乃伪怨其父母道:“当初生我丑陋,何不将我淹死?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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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夹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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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苏州府吴县船户单贵,水手叶新,即贵之妹丈,专谋客商。适有徽州商人宁龙,带仆季兴,来买缎绢千有余金,写雇单贵船只,搬货上船。次日,登舟开船,径往江西而去,五日至漳湾艄船。是夜,单贵买酒买肉,四人盘桓而饮,劝得宁龙主仆尽醉。候至二更人静,星月微明,单贵、叶新将船抽绑,潜出江心深处,将主仆二人丢入水中。季兴昏昏沉醉,不醒人事,被水淹死。宁龙幼识水性,落水时随势钻下,偶得一木缘之,跟水直下。见一只大船悠悠而上,龙高声喊叫救命。船上有一人性张名晋,乃是宁龙两姨表兄,闻其语系同乡,速令艄子救起,两人相见,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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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接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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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徐隆乃剑州人,家甚贫窘,父丧母存,日食不给。有弟徐清,雇工供母。其母见隆不能任力,终日闲游,时常骂詈,隆觉羞颜。一日,奋然相约知己冯仁,同往云南生意,一去十数余年,大获其利,满载而归。归至本地接迹渡头,天色将晚,只见昔年渡子张杰将船撑接,两人笑容拱手。问道:“隆官你去多年不归,想获大利。”徐隆步行负银力倦,微微答道:“钱虽积些,所得不多。”遂将雨伞、包袱丢入船舱,响声颇重。张知其云南远回,其包袱内必是有银,陡起枭心,将隆一篙打落水中淹死,天晚无人看见。杰将包袱密藏归家,一时富贵,渐渐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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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黄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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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京河南府,离城五里有一师家,弟兄两个,家道殷富。长的名官受,二的名马都,皆有志气。二郎现在扬州府当织造匠。师官受娶得妻刘都赛,是个美丽佳人,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金保,年已五岁。其年正月上元佳节,西京大放花灯。刘娘子禀过婆婆,梳妆齐备,打扮得十分俊俏,与梅香、张院公入城看灯。行到鳌山寺,不觉众人喧挤,梅香、院子各自分散。娘子正看灯时,回头不见了伙伴,心下慌张。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将逍遥宝架灯吹落,看灯的人都四下散走,止有刘娘子不识路径。正在惊慌之际,忽听得一声喝道,数十军人随着一个贵侯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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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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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登州管下一个地名市头镇,居民稠密,人家并靠河岸筑室。为恶者多,行善者少。惟有镇东崔长者好善布施,不与人争。娶妻张氏,性情温柔,治家勤俭。所生一子名崔庆,年十八岁,聪明颖达,父母惜如掌上之珠。忽一日有个老僧来家抄化道:“贫僧是五台山云游僧家,闻府中长者好善,特来化斋饭一餐。”崔长者整衣冠出,延那僧人入中堂坐定,崔长者纳头便拜道:“有失款迎,万勿见罪。”那僧人连忙扶起道:“贫僧不识进退,特候员外见一面。”长者大悦,便令作斋款待僧人,极其丰厚。长者席上问其所来,僧人答曰:“云游到此,要见员外有一事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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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偷 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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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州城东永宁寺有一和尚,俗姓吴名员城,其性风骚。因为檀越张德化娶南乡韩应宿之女兰英为妻,多年无子。情切,恳请求嗣续后,每遇三元圣诞,建设醮祠;凡朔望之日,专请员城在家里诵经。员城见兰英貌美,欲心常动,意图淫奸。晚转寺中,心生一计。次日,瞰德化往外,假讨斋粮为由来至张家,贿托婢女小梅,求韩氏睡鞋一双,小梅悄然窃出与之。员城得鞋,喜不自胜,回到寺中,每日捧着鞋沉吟无奈。适次日张檀越来寺议设醮事,员城故将睡鞋一只丢在寺门,德化拾起,心甚惊疑。既与员城话毕,归家大怒,狠究睡鞋,遂将韩氏逐回母家,经官休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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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烘 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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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京离城二十里,地名新桥,有一富人姓秦名得,娶南村宋泽之女秀娘为妻。那秀娘性格温柔,幼年知书,年十九岁嫁到秦门,待人御下,调和中馈,甚称夫意。一日,秦得表兄有婚姻之期,着人来请秦得,秦得对宋氏道知,径赴约而去,一连留住数日。宋氏悬望不回,因出门首探望。忽见一僧人远远而来,行过秦宅门首,见宋氏立在帘下,僧人只顾偷眼视之,不提防石路冻滑,一交跌落于沼中,时冬月寒冻,僧人爬得起来,浑身是水,战栗不能当。秀娘见而怜之,叫他入来在外舍坐定,连忙到厨下烧着一盆火出来与僧人烘着。那僧人满口称谢,就将火烘焙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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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龟入废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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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浙西有一人姓葛名洪,家世富贵。葛洪为人最是行善,一日,忽有田翁携得一篮生龟来卖。葛洪问田翁道:“此龟从何得来?”田翁道:“今日行过龙五庙前窟中,遇此龟在彼饮水,被我罩得来送与官人。”葛洪道:“难得你送来卖与我。”便将钱打发田翁走去,令安童将龟蓄养厨下,明日待客。是夜,葛洪持灯入厨下,忽听似有众人喧闹之声。葛洪怪疑道:“家人各已出外房安歇去了,如何有喧闹之声不息?”遂向水缸边听之,其声出自缸中。洪揭开视之,却是一缸生龟在内喧闹。葛洪不忍烹煮,次日侵早,令安童将此龟放在龙王庙潭中去了。不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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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鸟唤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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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阴有一布客,姓谢名思泉,从巴州发布回家,打从捷路苦株地经过,一路崎岖,五里无人,山大无比。其山凹中有一人家姓谭,兄弟二人,假以打柴营生。兄名贵一,弟名贵二,二人人面兽心,凡遇孤客经过,常常谋劫。思泉正欲借问路程,望见二人远远而来,忙近前唱个喏道:“大哥休怪。此去江阴还有几日路程?”贵一答道:“只有三日之遥。”贵二便问:“客官从何处来?”泉答道:“小弟巴州发布回,到此失路,望二兄相引。”二人指道:“那山凹小路可去。”泉只道二人是樵子,不在意下。来到前途,又是峻岭难攀,只得等人问路。不觉贵一兄弟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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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临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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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开封府有一富家吴十二,为人好交结名士。娶妻谢氏,容貌风情极侈。吴十二有个知己赶满,是个轩昂丈夫,往来其家甚密。谢氏常以言挑之,韩满以与吴友交厚,敬之如嫂,不及于乱。一日冬残,雪花飘扬,韩满来寻吴友赏雪。适吴十二庄上未回,谢氏闻知韩满来到,即出见之,笑容可掬,便邀入房中坐定,抽身入厨下,整备酒食进来与韩满吃,坐在下边相陪。酒至半酣,谢氏道:“叔叔,今日天气甚寒,婶婶在家亦等候叔回去同饮酒否?”韩满道:“贱叔家贫,薄酌虽有,不能够如此丰美。”谢氏有意劝他,饮了数杯,淫兴勃然,斟起一杯起身送与韩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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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白塔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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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守东京之日,治下宁静,奸宄敛迹,每以判断为心,案牍不致留滞。皇佑元年正月十五日,包公同胥吏去城隍庙行香毕,回到白塔前巷口经过,闻有妇人哭丈夫声,其声半悲半喜,并无哀痛之情,包公暗记在心,回衙即唤值堂公差郑强问道:“适来白塔前巷口有一妇人哭着甚么人?”郑强告道:“是谢家巷口刘十二日前死了,他妻吴氏在家中哭。”包公心上忖道:“这人定死得不明。莫是吴氏谋了丈夫性命,不然哭声如何半悲半喜?便差人去拘吴氏来,问其夫因何身死?吴氏供道:“妾身夫主刘十二以卖小菜为生,忽于前月气疾身死,埋在南门外五里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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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血衫叫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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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守肇庆之日,离城三十里有个地名宝石村,村中黄长老家颇富足,祖上惟事农业。生有二子,长曰黄善,次曰黄慈。善娶城中陈许之女琼娘为妻,琼娘性格温柔,自过黄家门后,奉事舅姑极尽孝道。未及一年,忽一日,陈家着小仆进安来报琼娘道:“老官人因往庄中回来,偶染重疾,叫你回来看他几日。”琼娘听说是父亲染病,如何放心得下,吩咐进安入厨下酒饭,即与丈夫说知:“吾父有疾,着人叫我看视,可对公婆说,我就要一行。”黄善道:“目下正直收割时候,工人不暇,且停待数日去未迟。”琼娘道:“吾父卧病在床,望我归去,以日为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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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青靛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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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许州有光棍,一名王虚一,一名刘化二,专一诈骗人家,又学得撮抟之术。二人探得南乡富户蒋钦谷积千仓,遂设一计,将银十两,径往他家籴谷。来到蒋家见了蒋钦道:“在下特来向翁籴些谷子。”蒋钦道:“将银来看。”虚一递过银十两,蒋钦收了,即唤来保开仓发谷二十担付二位客人去。二人得谷暗喜,遂用摄法将谷撮将去了。又假行了半里,将谷推回还钦,说是吃了亏,要退银别买。蒋钦看谷入仓,付还原银。那二人得了原银,遂将钦谷一仓尽行撮去。忽有佃夫张小一在路遇见,来到蒋家道:“恭喜官人,粜了许多谷,得了若干银两。”蒋钦回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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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裁缝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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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山东有一监生,姓彭名应凤,同妻许氏上京听选,来到西华门,寓王婆店安歇,不觉选期还有半年。欲要归家,路途遥远,手中空乏,只得在此听候。许氏终日在楼上刺绣枕头、花鞋,出卖花馔。时有浙江举人姚弘禹,寓褚家楼,与王婆楼相对,看见许氏貌赛桃花,径访王婆问道:“那娘子何州人氏?”五婆答道:“是彭监生妻室。”禹道:“小生欲得一叙,未知王婆能方便否?”王婆知禹心事,遂萌一计,答道:“不但可以相通,今监生无钱使用,肯把出卖。”禹道:“若如此,随王婆区处,小生听命。”话毕相别。王婆思量那彭监生今无盘费,又欠房银。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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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厨子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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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在陈州赈济饥民,事毕,忽把门公吏入报,外面有一妇人,左手抱着一个小孩子,右手执着一张纸状,悲悲切切称道含冤。包公听了道:“吾今到此,非只因赈济一事,正待要体察民情,休得阴挡,叫她进来。”公人即出,领那妇人跪在阶下。包公遂出案看那妇人,虽是面带惨色,其实是个美丽佳人。问:“汝有何事来告?”妇人道:“妾家离城五里,地名莲塘。妾姓吴,嫁张家,丈夫名虚,颇识诗书。近因交给城中孙都监之子名仰,来往日久,以为知己之交。一日,妾夫因往远处探妾,彼来吾家,妾念夫蒙他提携,自出接待。不意孙氏子起不良之意,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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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杀假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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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京城三十里有一董长者,生一子名董顺,住居东京城之马站头,造起数间店宇,招接四方往来客商,日获进益甚多,长者遂成一富翁。董顺因娶得城东茶肆杨家女为妻,颇有姿色,每日事公姑甚是恭敬,只是嫌其有些风情。顺又常出外买卖,或一个月一归,或两个月一归。城东十里外有个船艄名孙宽,每日往来董家店最熟,与杨氏笑语,绝无疑忌,年久月深,两个情深,遂成欢娱,相聚如同夫妇。宽伺董顺出外经商,遂与杨氏私约道:“吾与娘子情好非一日,然欢娱有限,思恋无奈。娘子不若收拾所有金银物件,随我奔走他方,庶得永为夫妇。”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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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卖皂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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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为开封府尹,按视治下,休息风谣。行到济南府升堂坐定,司吏各呈进案卷与包公审视,检察内中有事体轻可者,即当堂发放回去,使各安生业。正决事间,忽阶前起阵旋风,尘埃荡起,日色苍黄,堂下侍立公吏,一时间开不得眼。怪风过后,了无动静,惟包公案上吹落一树叶,大如手掌,正不知是何树叶。包公拾起,视之良久,乃遍示左右问:“此叶亦有名否?”内有公人柳辛认得,近前道:“城中各处无此树,亦不知树之何名。离城二十五里有所白鹤寺,山门里有此树二侏,又高又大,条干茂盛,此叶乃是白鹤寺所吹来的。”包公道:“汝果认得不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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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忠节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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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常言道,“朝里无人莫做官”,这句话深为有理;还有一句话,家里无银莫做官”,这句话更为有理。怎见得?如今糊涂世界,好官不过多得钱而已;你若朝里无人,家里无银,凭你做得上好的官,也没有人与你辨得皂白。就如那守节的女子,若不是官宦人家,又没有银子送与官吏,也不见有什么名色在那里。如今说河南有个县丞潘宾,居官时一文不要,复反御边有功。这样一个好官,职分虽小,难得如此。做上司的原应该奏过朝廷,加升他的官职才是;竟索他银千两才许他保奏,可怜他这样一个清正官员,哪里来的银子?怎不教人气死!一日,包公坐赴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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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巧拙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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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来巧拙颠倒事:夫妻相配,莫道红丝无据;彼此适当,方见皇天有眼。巧女子,拙丈夫。鸳鸯绣出难与语;脂粉施来徒自憎。世上岂无拙女子,何不将来配我夫?在彼无恶,在此无射。颠之倒之,得此戚施。上告。包公看罢大笑道:“可笑人心不足,夫妻分上不睦。巧者原是拙之奴,何曾颠倒相陪宿。”说罢,将数语批在原状子上,粘在大门外。须臾,那告状女子见了,连声叫苦叫屈,求见包公。包公道:“女子好没分晓,如何连连叫屈?”女子道:“还是阴司没有分晓,如何使人不叫屈?”包公道:“怎见得没分晓?”女子道:“大凡人生世上,富贵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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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试假反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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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临安府民支弘度,痴心多疑,娶妻经正姑,刚毅贞烈。弘度尝问妻道:“你这等刚烈,倘有人调戏你,你肯从否?”妻子道:“吾必正言斥骂之,人安敢近?”弘度道:“倘有人持刀来要强奸,不从便杀,将如何?”妻道:“吾任从他杀,决不受辱。”弘度道:“倘有几人来捉住成奸,不由你不肯,却又如何?”妻道:“吾见人多,便先自刎以洁身明志,此为上策;或被其污,断然自死,无颜见你。”弘度不信,过数日,故令一人来戏其妻以试之,果被正姑骂去。弘度回家,正姑道:“今日有一光棍来戏我,被我斥骂而去。”再过月余,弘度令知友于谟、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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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死酒实死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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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张英者,赴任做官,夫人莫氏在家,常与侍婢爱莲同游华严寺。广东有一珠客邱继修,寓居在寺,见莫氏花容绝美,心贪爱之。次日,乃妆作奶婆,带上好珍珠,送到张府去卖。莫氏与他买了几粒,邱奶婆故在张府讲话,久坐不出。时近晚来,莫夫人道:“天色将晚,你可去得。”邱奶婆乃去,出到门首复回来道:“妾店去此尚远,妾一孤身妇人,手执许多珍珠,恐遇强人暗中夺去不便,愿在夫人家借宿一夜,明日早去。”莫氏允之,令与婢爱莲在下床睡。一更后,邱奶婆爬上莫夫人床上去道:“我是广东珠客,见夫人美貌,故假妆奶婆借宿,今日之事乃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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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毡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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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西南昌府有一客人,姓宋名乔,负白金万余两往河南开封府贩卖红花,过沈丘县寓曹德克家。是夜,德克备酒接风,宋得尽饮至醉,自入卧房,解开银包,秤完店钱,以待明日早行。不觉间壁赵国桢、孙元吉一见就起谋心,设下一计,声言明日去某处做买卖。次日,跟乔来到开封府,见乔搬寓龚胜家,自入城去了。孙、赵二人遂叩龚胜门叫:“宋乔转来。”胜连忙开门,孙赵二人腰间拔出利刀,捉胜要杀,胜急奔入后堂,喊声:“强人至此!”往后走出。国桢、元吉将乔银两一一挑去,投入城中隐藏,住东门口。乔回龚宅,胜将强盗劫银之事告知,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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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阴沟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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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河南开封府阳武县有一人,姓叶名广,娶妻全氏,生得貌似西施,聪明乖巧,居住村僻处,正屋一间,少有邻舍。家中以织席为生,妻勤纺绩,仅可度活。一日,叶广将所余银只有数两之数,留一两五钱在家,与妻作食用纺绩之资,更有二两五钱往西京做些小买卖营生。次年,近村有一人姓吴名应者,年近二八,生得容貌俊秀,未娶妻室,偶经其处,窥见全氏,就有眷恋之心。随即根问近邻,知其来历,陡然思忖一计,即讨纸笔写伪信一封,入全氏家向前施礼道:“小生姓吴名应,去年在西京与尊嫂丈夫相会,交契甚厚。昨日回家,承寄有信一封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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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三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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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福建福宁州福安县有民章达德,家贫,娶妻黄蕙娘,生女玉姬,天性至孝。达德有弟达道,家富,娶陈顺娥,德性贞静,又买妾徐妙兰,偕美而无子。达道二十五岁卒,达德有意利其家财,又以弟妇年少无子,常托顺娥之兄陈大方劝其改嫁。顺娥欲养大方之子元卿为嗣,以继夫后,言不改节,达德以异姓不得承祀,竭力阻挡,大方心恨之。顺娥每逢朔望及夫生死忌日,常请龙宝寺僧一清到家诵经,追荐其夫,亦时与之言语。一清只说章娘子有意,心上要调戏她。一日,又遣人来请诵经超度,一清令来人先挑经担去,随后便到其家,见户外无人,一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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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二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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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山东唐州民妇房瑞鸾,一十六岁嫁夫周大受,至二十二岁而夫故,生男可立仅周岁,苦节守寡,辛勤抚养儿子,可立已长成十八岁,能任薪水,耕农供母,甚是孝敬,乡里称服。房氏自思:子已长成,奈家贫不能为之娶妻,佣工所得之银,但足供我一人。若如此终身,我虽能为夫守节,而夫终归无后,反为不孝之大。乃焚香告夫道:“我守节十七年,心可对鬼神,并无变志。今夫若许我守节终身,随赐圣阳二;若许我改嫁以身资银代儿娶妇,为夫继后,可赐阴。”掷下去果是阴。又祝道:“本非阴则阳,吾未敢信。夫故有灵,谓存后为大,许我改嫁,可再得一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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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乳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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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潞州城南有韩定者,家道富实,与许二自幼相交。许二家贫,与弟许三作盐客小用人,常往河口觅客商趁钱度活。一日,许二与弟议道:“买卖我弟兄都会做,只是缺少本钱,难以措手。若只是商贾边觅些微利趁口,怎能得发达?”许三道:“兄即不言,我常要计议此事,只是没讨本钱处。尝闻兄与韩某相交甚厚,韩家大富,何不问他借得几千钱做本,待我兄弟加些利息还他,岂不是好。”许二道:“你说得是,只怕他不肯。”许三道:“待他不表,再作主张。”许二依其言,次日,径来韩家相求。韩定出见许二笑道:“多时不会老兄,请入里面坐。”许二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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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妓饰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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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扬州离城五里,地名吉安乡,有一人姓谢名景,颇有些根基。养一子名谢幼安,娶得城里苏明之女为媳。苏氏过门后甚是贤惠,大称姑意。忽一日,苏氏有房侄苏宜来其家探亲,谢幼安以为无赖之徒,颇怠慢之,宜怀恨而去。未过半月间,幼安往东乡看管耕种,路远不能回家。是夜,有贼李强闻知幼安不在家,乘黄昏入苏氏房中躲伏。将及半夜,盗取其妇首饰,正待开房门走出,被苏氏知觉,急忙喊叫有贼,李强惧怕被捉,抽出一把尖刀,刺死苏氏而去。比及天明,谢景夫妇起来,见媳妇房门未闭,倒在地下,血污满身。大叫道:“祸哉!谁人入房中杀死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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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辽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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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广州肇庆府,陈、邵二姓最为盛族。陈长者有子名龙,邵秀有子名厚。陈郎聪俊而贫,邵郎奸滑而富,二人幼年同窗读书,皆未成婚。城东刘胜原是宦族,有女娘聪敏,一闻父说便晓大意,年方十五,诗、词、歌、赋件件皆通,远近争欲求聘。一日,其父与族兄商议道:“女娘年已及笄,来议亲者无数,我欲择一佳婿,不论其人贫富,不知谁可以许否?”兄答道:“古人择姻惟取婿之贤行,不以贫富而论。在城陈长者有子名龙,人物轩昂,勤学诗书,虽则目前家寒,谅此人久后必当发达。贤弟不嫌,我当为媒,作成这段姻缘。”胜道:“吾亦久闻此人。待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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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岳州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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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岳州离城二十里,地名平江,有个张万,有个黄贵,二人皆宰屠为生,结交往来,情好甚密。张万家道不足,娶妻李氏,不容貌秀俊。黄贵有钱,尚未有室。一日,张万生辰,黄贵持果酒来贺。张万欢喜,留待之,命李氏在旁斟酒。黄贵目视李氏,不觉动情,怎奈以嫂呼之,不敢说半句言语,至晚辞回。夜间想着李氏之容,睡不成寝,挨到五更,心生一计,准备五、六贯钱,侵早来张万家叫门。张万听得黄贵声音,起来开了门接入,问道:“贤弟有甚事来我家这早?”黄贵笑道:“某亲戚有几个猪,约我去买,恐失其信,特来邀兄同去,若有利息,当共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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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久 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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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京有一人,姓赵名能,是个饱学秀才,学自叹曰:“我一生别无所求,只要得一个贤淑老婆,又要美貌,又要清白有名色的人家,又要不论财的人家,又要自己中了进士然后娶。”哪晓得科场论不得才学,午年不中,酉年又不中,因此说亲的虽多,东家不成,西家不就。时光似箭,日月如梭,看看年近三十,终是脚跟如线。这叫做有苦没处说,闷闷而死。见阎君告道:告为久鳏无妇事:注禄官不通,文字无灵;掌婚司无主,姻牍不明。不知有何得罪,触犯二位大人。无一可意,年近三旬。乞台查究,心冤少伸。上告。包公看罢曰:“偏是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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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绝 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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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京城内有个张柔,颇称行善,临老无子;城外有个沈庆,种种作恶,盗跖无异,倒有五男二女,七子团圆。因此张柔死得不服,到阎君处呈一状词。告道:告为绝嗣不宜事;谚云:积德多嗣。经云:为善有后。理所当然,事有必至。某三畏存心,四知质鬼;不敢自附善门,庶几可免恶行。年老无嗣,终身遗恨;乞查前数,辨明后事。上告。包公看罢道:“哪有为善的反致绝嗣之事,毕竟你祖父遗下冤孽。到司善薄上查来。”鬼吏查报,善簿上并无张柔名字;包公命再司恶簿上查来,鬼吏查报,恶簿上有张柔名字,三代祖张异,过恶多端,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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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耳畔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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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开封府城内有一个仁宦人家,姓秦字宗,排行第七,家道殷富,娶城东程美之女为妻。程氏德性温柔,治家甚贤,生一子名长孺,十数年,程氏遂死,宗痛悼不已。忽值中秋,凄然泪下,将及半夜,梦见程氏与之相会,语言若生,相会良久,解衣并枕,交欢之际若在生无异。云收雨散,程氏推枕先起,泣辞宗曰:“感君之恩,其情难忘,故得与君相会。妾他无所嘱,吾之最怜受者,惟生子长孺,望君善抚之,妾虽在九泉亦瞑目矣。”言罢迳去。宗正待留之,惊觉来却是梦中。次年宗再娶柳氏为妻,生一子名次孺。柳氏本小户人家出身,性甚狠暴,宗颇惧之。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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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手牵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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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州德化有一人,姓冯名叟,家颇饶裕,其妻陈氏,美貌无子,侧室卫氏,生有二子。陈氏自思:己无所出,诚恐一旦色衰爱驰。每存妨害,无衅可乘。一日,冯叟欲置货物往四川买卖,临行吩咐陈氏,善视二子。陈氏假意应允。后至中秋,陈氏于南楼设下一宴,召卫氏及二子同来会饮,陈氏先把毒药放在酒中,举杯嘱托卫氏曰:“我无所出,幸汝有子,家业我当与汝共,他日半老之时,皆托汝母子维持,此一杯酒,预为我日后意思。”卫氏辞不敢当,于是痛饮尽欢而罢。是夜药发,卫氏母子七孔流血,相继而死。时卫氏二十五岁,长子年五岁,次子三岁。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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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窗外黑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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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京离城五里,地名永安镇,有一人姓张名瑞,家道富足,娶城中杨安之女为妻。杨氏贤惠,治家有法,长幼听从呼令。生一女名兆娘,聪明美貌,针黹精通。父母甚爱惜之,常言:此女须得一佳婿方肯许聘,十五岁尚未许人。瑞有二仆,一姓袁一姓雍。雍仆敦厚,袁仆刁诈。一日。因怒于张,被张逐出。袁疑是雍献谗言于主人,故遭遣逐,遂甚恨雍,每想以仇报之。忽一日,张瑞因庄上回家,感冒重疾,服药不效,延十数日。张自量不保,唤杨氏近前嘱道:“我无男子,只有女儿,年已长大,倘我不能好,后当许人,休留在家。雍为人小心勤谨,家事可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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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港口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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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杨州有一人姓蒋名奇,表字天秀,家道富实,平素好善。忽一日有一老僧来其家化缘,天秀甚礼侍之。僧人斋罢乃道:“贫僧山西人氏,削发东京报恩寺,因为寺东堂少一尊罗汉宝像,近闻长者平昔好布施,故贫僧不辞千里而来。”天秀道:“此乃小节,岂敢推托。”即令琴童入房中对妻张氏说知,取白银五十两出来付与僧人。僧人见那白银笑道:“不要一半完满得此一尊佛像,何用许多?”天秀道:“师父休嫌少,若完罗汉宝像以后剩者,作些功果,普度众生。”僧人见其欢喜布施,遂收了花银,辞别出门。心下忖道:“适才见那施主相貌,目睚下现有一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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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红衣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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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州在城有两个盐侩,皆惯通客商,延接往来之客。一姓鲍名顺,一姓江名玉,二人虽是交契,江多诈而鲍敦厚。鲍侩得盐商抬举,置成大家,娶城东黄亿女为妻,生一子名鲍成,专好游猎,父母禁之不得。一日鲍成领家童万安出去打猎,见潘长者园内树上一黄莺,鲍成放一弹,打落园中。时潘长者众女孙在花园游戏,鲍成着万安入花园拾那黄莺,万安见园中有人,不敢入去。成道:“汝如何不捡黄莺还我?万安道:“园中有一群女子,如何敢闯进去。待女回转,然后好取。”鲍成遂坐亭子上歇下。及到午边,女子回转去后,万安越墙入去寻那黄莺不见,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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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乌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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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为定州守日,有李浩者,扬州人,家私巨万,前来定州买卖,去城十余里,饮酒醉甚,不能行走,倒在路中睡去。至黄昏,有丁千、丁万,见李浩身畔资财,乘醉扛去僻处,夺其财物有百两黄金,二人平分之,归家藏下。二人又相议道:“此人酒醒不见了财物,必去定州告状,不如将他打死,以绝其根。”即将李浩打死,扛抬尸首入窑门,将火烧化。夜后,取出灰骨来捣碎,和为泥土,烧得瓦盆出来。后定州有一王老,买得这乌盆子将盛尿用之。忽一夜起来小解,不觉盆子叫屈道:“我是扬州客人,你如何向我口中小便?”王老大惊,遂点起灯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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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牙簪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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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包公任南直隶巡按时,池州有一老者,年登八旬,姓周名德,性极风骚,心甚狡伪。因见族房寡妇罗氏,貌赛羞花,周德意欲图奸,日日来往彼家,窥调稔熟。罗氏年方少艾,被德牵动。适一日,彼此交言偷情,相约深夜来会。是夜罗氏见德来至,遂引就榻,共效鸳鸯,倏尔年余,亲邻皆知。罗氏夫主亲弟周宗海屡次微谏不止,只得具告于包公。包公看状,暗自忖度:八旬老子气衰力倦,岂有奸情?遂差张龙先拿周德到厅鞠拷。德泣道:“衰老就死,惟恐不瞻,岂敢乱伦犯奸,乞老爷详情。”包公愈疑,将德收监后,差黄胜拘罗氏到厅勘究,罗氏哭道:“妾寡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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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绣履埋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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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离开封府四十五里,地名近江,隔江有姓王名三郎者,家颇富,惯走江湖,娶妻朱娟,貌美而贤,夫妻相敬如宾。一日,王三郎欲整行货出商于外,朱氏劝夫勿行,三郎依其言,遂不思远出,只在本地近处做些营生。时对门有姓李名宾者,先为府吏,后因事革役,性最刁毒,好色贪淫,因见朱氏有貌,欲与相通不能。忽一日,侵早见三郎出门去了,李宾装扮齐整,径入三郎舍里,叫声:“王兄在家否?”此时朱氏初起,听得有人叫,问道:“是谁叫三郎?早已上庄去了。”李宾直入内里见朱氏道:“我有件事特来相托,未知即回么?”朱氏因见李宾往日邻居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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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虫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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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河南开封府新郑县,有一人姓高名尚静者,家有田园数顷,男女耕织为业,年近四旬,好学不倦。然为人不善修饰,言行举止异常,衣虽垢弊不浣,食虽粗粝不择,于人不欺,于物不取,不戚戚形无益之愁,不扬扬动有心之喜。或时以诗书聘怀,或时以琴樽取乐。赏四时之佳景,玩江山之秀丽,流连花月,玩弄风光。或时以诗酒为乐,冬夏述作,春秋游赏。谓其妻曰:“人生世间,如白驹过隙,一去难再;若不及时为乐,吾恐白发易生,老景将致。”言罢即令其妻取酒消遣。正饮间,忽有新郑县官差人至家催秤粮差之事,尚静乃收拾家下白银,到市铺内煎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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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哑子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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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坐厅,有公吏刘厚前来复称:“门外有石哑子手持大棒来献。”包公令他入来,亲自问之,略不能应对。诸吏遂复包公道:“这厮每遇官府上任,几度来献此棒,任官责打。爷台休要问他。”包公听罢思忖:这哑子必有冤枉的事,故忍吃此刑,特来献棒。不然,怎肯屡屡无罪吃棒?遂心生一计,将哑子用猪血遍涂在臀上,又以长枷枷于街上号令,暗差数个军人打探,若有人称屈者,引来见我。良久,街上纷然来看,有一老者嗟叹道:“此人冤屈,今日反受此苦。”军人听得,便引老人至厅前见包公,包公详问因由。老人道:“此人是村南石哑子,伊兄石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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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割牛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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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分守开封府时,有姓刘名全者,住在城东小羊村,务农为业。一日,耕田回来,复后再去,但见耕牛满口带血,气喘而行。刘全详看一番。乃知牛舌为人割去。全写状告于包公道:告为杀命事:农靠耕,耕靠牛,牛无舌,耕不得,遭割去,如杀命。乞追上告。包公看了状词,因细思之,遂问刘全:“你与邻里何人有仇?”全无言对,但告:望相公作主。”包公以钱五百贯与他,令归家将牛宰杀,以肉分卖四邻,若取得肉钱,可将此钱添买牛耕作。刘全不敢受,包公必要与之,全受之而去。包公随即具榜张挂:倘有私宰耕牛,有人捕捉者,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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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骗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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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开封府南乡有一大户,姓富名仁,家蓄上等骒马一匹。一日,骑马上庄收租,到庄遂遣家人兴福骑转回家。走到中途,下马歇息。有一汉子姓黄名洪,说自南乡来,乘着瘦骡一匹,见了兴福,亦下骡儿停息,遂近前道:“大哥何来?”兴福道:“我送东人往庄上收租来。”二人遂草坐叙话,不觉良久。洪忽心生一计道:“大哥你此马倒好个腰腴。”福道:“客官识马么?”洪道:“曾贩马来。”福道:“吾东人不久用高价买得此马。”洪道:“大哥不弃,愿借一试。”兴福不疑其歹,遂与之乘。洪须臾跨上雕鞍,出马半里,并不回缰。兴福心惊,连忙追马。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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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金 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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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扬州城东门有一儒家,姓刘名真,字天然,幼而聪明,乐读诗书,未结婚姻,笃志芸之窗,甘守清贫。当宋仁宗皇三年开科取士,即备行李前往东京赴试,争奈盘缠稀少,在途中淹延日久,将到京都,科场已罢。刘真叹道:“我如此命薄,不得就试。”收拾余资,就赁开元寺僧房肄业。不觉时光似箭,日月如梭,正遇上元佳节,京中大放花灯。彼时离城三十里通漕运处,地名碧油潭,水深万丈,有个千年金丝鲤鱼成精,往常亦曾变成女子,迷惑客商。那夕正脱形出潭,听得城里放灯,即吐出一颗小珠,俨然是个十七、八岁丫环,手持灯笼,随之慢慢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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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玉面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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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清县有一秀士施俊,娶妻何氏名赛花,容貌秀丽,女工精通。施俊一日闻得东京开科取士,辞别妻室而行。与家童小二途中晓行夜住,饥餐渴饮。行了数日,已到山前,将晚,遇店投宿。原来那山盘旋六百余里,后面接西京地界,幽林深谷,崖石嵯峨,人迹不到,多出精灵怪异。有一起西天走下五个老鼠,神通变化,往来莫测,或时变化老人出来,盗骗客商财物;或时变化女子,迷人家子弟;或时变男子,惑富家之美女。其怪以大小呼名,有鼠一、鼠二等称,聚穴在瞰海岩下。那日,其怪鼠五正待寻人迷惑,化一店主人,在山前迎接过客,恰遇施俊生得清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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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移椅倚桐同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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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河南许州管下临颍县,有一人姓查名彝,文雅士也,少入县庠,娶近村尹贞娘为妻,花烛之夜,查生正欲解衣而寝,尹贞娘乃止之曰:“妾意郎君幼读儒书,当发奋励志,扬名显亲,非若寻常俗子可比,今日交会,可无言而就寝乎?妾今廖出鄙句,郎君若能随口应答,妾即与君共枕;若才力不及,郎君宜再赴学读书,今宵恐违所愿。”查生即命出题。贞娘乃出诗句道:“点灯登阁各攻书。”查生思了半晌,未能应答,不觉面有惭色,遂即辞妻执灯径往学宫而去。是时学中诸友见查生尽夜而来,皆向前问道:“兄今宵洞房花烛,正宜同伴新人,及时欢会行乐,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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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龙骑龙背试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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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顺天任县徐卿、郑贤二人,同窗数载,卿妻只生一女,名淑云;贤妻生有一子,名国材。二人后得高科,俱登朝议职,遂有秦晋之心。因无媒妁之言,乃以结襟为记,誓无更变。不觉光阴似箭,人事屡移。国材年至十八,聪明俊慧,无书不读。不幸父母双亡,不数年家资消乏。徐卿见他家贫,遂欲将女嫁与别家。国材亦不敢启齿,情愿写下离书。淑云性格乖巧,文墨素谙,闻知父母负约,不肯还配郑郎,忧闷香闺,日食减少,不觉又过一年,宗师考试,材幸入泮宫,馆于儒学西斋。淑云闻材进学,悄使雪梅赍白银十两,金杯一双,密送与郑。雪梅径往其家。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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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夺伞破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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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民罗进贤,二月十二日天下大雨,擎了一伞出门探友,行至后巷亭,有一后生求帮伞。进贤不肯道:“如此大雨,你不自备伞具,我一伞焉能遮得两人!”其后生乃是城内光棍邱一所,花言巧计,最会骗人。乃诡词道:“我亦有伞,适间友人借去,令我在此少待,我今欲归甚急,故求相庇,兄何少容人之量。”罗生见说,遂与他帮伞。行到南街尾分路,邱一所夺伞在手道:“你可从那里去!”罗进贤道:“把伞还我。”邱一所笑道:“明日还罢,请了。”进贤赶上骂道:“这光棍!你帮我伞,还要拿到哪里去?”邱一所亦骂道:“这光棍!我当初原不与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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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瞒刀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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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民邹敬,砍柴为生。一日往山采樵,即挑入城内去卖,其刀插入柴内,忘记拔起,带柴卖与生员卢日乾去,得银二分归家。及午后复去砍柴,方记得刀在柴内,忙往卢家去取。日乾小器不肯还。邹敬在家取索甚急,发言秽骂。乾乃包公得意门生,恃此脚力,就写帖命家人送县。包公问及根由,知事体颇小,纳其分上,将邹敬责五板发去。敬被责不甘,复往日乾门首大骂不止,日乾乃衣巾亲见包公道:“邹敬刁顽,蒙老师责治,彼后撒泼,又在街上大骂,乞加严治,方可警刁。”包公心上思量道:“彼村民敢肆骂秀才,此必刀真插在柴内,被他隐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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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红牙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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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京中有一富家,姓潘名源柳,人称为长者,原是官宦之家。有一子名秀,排行第八,年方弱冠,丰姿洒落。一日,清明时节,长者备祭仪登坟挂钱。其家有红牙球一对,乃国家所出之宝,是昔日真宗赐与其祖的。长者出去后,秀带牙球出外闲耍,片时,约步行来,忽见对门刘长者家朱门潇洒,帘幕半垂,下有红裙,微露小小弓鞋,潘秀不觉魂丧魄迷,思欲见之而不可得。忽见一个浮浪门客王贵,遂与秀答言道:“官人在此伺候,有何事?”秀以直告。王贵道:“官人要见这女子有何难处?”遂设一计,令秀向前将球子闲戏,抛入帘内,佯与赶逐球子,揭开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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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废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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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四川成都府有一人姓何名达,为人刚直,年四十岁尚未有嗣。忽一日与叔子何隆争论未分的产业,隆亦是个奸刁之徒,不容相让,讼之于官,逮系干证,连年不决,以此兄弟致仇。何达欲思避身之计,来见姑之子施桂芳商议其事,桂芳原是宦族,幼习诗书,聪明才俊,尚未娶妻。那日见表兄来家,邀入舍中坐下,问其来由。达道:“只因讼事一节,连年烦忧,伤财涉众,悔之莫及,思欲为脱身之计,特来与弟商议。”桂芳道:“兄若不言,小弟当要告知,目前有故人韩节使官任东京,时遣人相请,兄何不整理行装同小弟相访一遭,且得游玩京城景致,得以避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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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恶师误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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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人家教育子弟,择师为先,做先生的误了学生终身大事,真实可恨。东京有个姓张的先生,名字叫做大智,生来一字不通,只写得一本《百家姓》而已。那先生有一件好处,惯会谋人家好馆,处了三年五载,得了七两八贯,并不会教训一字,把学生大事误尽不顾,有个东家姓杨名梁,因见学生无成死去,告于包公台下:告为恶师误徒事:易子而教,成人是望;夫子之患,在好为师。今某一丁不识,强谋人馆。束争多,何曾立教;误子无成,杀人不啻。乞正斯文,重扶名教。上告。包公看罢,大怒道:“做先生的误了学生,其罪不小。”唤鬼卒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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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兽公私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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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吴有姓施名行庆者,欲与媳宋氏私通。一日其子得知,遂自缢而死。行庆大喜,那晓得其媳宋氏因痛夫身亡,越发不肯与行庆私通。只其子有一美妾,日夜与之交欢,声闻合郡,人都称为灰池。他有二孙,年纪尚幼,遂用厚礼聘下绝大孙媳。孙未有十岁,孙媳倒有十六岁,便接过门,尽自己用用。宋氏因丑声著扬,不忿而死。未几,行庆亦被恶鬼拿去。行庆反出状告:告为不孝事:妇德善事公姑为首,孝道承顺意旨为先。媳妇某骄悍异常,凶恶无比。欲求不遂,心事徒挂;反加恶名,致遭屈死。至亲宋存见证。孝义何在,合行严究。上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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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 狮儿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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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潮州潮水县孝廉坊铁邱村有一秀士,姓袁名文正,幼习儒业,妻张氏,美貌而贤,生个儿子已有三岁。袁秀才听得东京将开南省,与妻子商议要去赴试。张氏道:“家中贫寒,儿子又小,君苦去后,教妾靠着谁人?”袁秀才答道:“十年灯窗之苦,指望一举成名。既贤妻在家无靠,不如收拾同行。”两上路上晓行夜住,不一日到了东京城,投在王婆店中歇下,过了一宿。次日,袁秀才梳洗饭罢,同妻子入城玩景,忽一声喝道前来,夫妻二人急躲在一边,看那马上坐着一位贵侯,不是别人,乃是曹国舅二皇亲。国舅马上看见张氏美貌非常,便动了心,着军牌请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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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桑林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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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自赈济饥民,离任赴京来到桑林镇宿歇。吩咐道:“我借东岳庙歇马三朝,地方倘有不平之事,许来告首。”忽有一个住破窑婆子闻知,走来告状。包公见那婆子两目昏,衣服垢恶,便问:“汝是何人,要告什么不平事?”那婆子连连骂道:“说起我名,便该死罪。”包公笑问其由。婆子道:“我的屈情事,除非是真包公方断得,恐你不是真的。”包公道:“你如何认得是真包公,假包公?”婆子道:“我眼看不见,要摸颈后有个肉块的,方是真包公,那时方伸得我的冤。”包公道:“任你来摸。”那婆子走近前,抱住包公头伸手摸来,果有肉块,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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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斗粟三升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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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河南开封府陈州管下商水县,有一人姓梅名敬,少入郡庠,家道殷实,父母俱庆,只鲜兄弟。娶邻邑西华县姜氏为妻,后父母双亡,服满赴试,屡科不弟,乃谓其妻道:“吾幼习儒业,将欲显祖耀宗,荣妻荫子,为天地间一伟人。奈何苍天不遂吾愿,使二亲不及见我成立大志已殁,诚天地间一罪人也。今辗转寻思,常忆古人有言,若要腰缠十万贯,除非骑鹤上扬州。意欲弃儒就商,遨游四海,以伸其志,岂肯屈守田园,甘老丘林。不知贤妻意下如何?”姜氏道:“妾闻古人有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君既有志为商,妾当听从。但愿君此去以千金之躯为重,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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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聿姓走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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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京管下袁州有一个姓张名迟者,与弟张汉共堂居住。张迟娶妻周氏,生一子周岁。适周母有疾,着安童来报其女。周氏闻知母病,与夫商议要回家看母,过数日方与收拾回去。比及周氏到得母家,母病已痊,留住一月有余。忽张迟有故人潘某在临安为县吏,遣仆相请。张迟接得故人来书,次日先打发仆回报,许来相会。潘仆去后,迟与弟商议道:“临安县潘故人书来相请,我已许约而去,家下要人看理,汝当代我前往周家说知,就同嫂嫂回来。”弟应诺。次日,张汉径出门来到周家,见了嫂嫂道知:“兄将远行,特命我来接嫂嫂回家。”周氏乃是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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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地 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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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河南汝宁府上蔡县,有巨富长者姓金名彦龙,娶周氏,生有一子,名唤金本荣,年二十五岁,娶妻江玉梅,年将二十,姣容美貌。忽一日,金本荣在长街市上算命,道有一百日血光之灾,除非是出路躲避方可免得。本荣自思:有契兄袁士扶在河南府洛阳经营,不若到他那里躲灾避难,二来到彼处经营。回家与父母说知其故。金彦龙曰:“既如此,我有玉连环一双,珍珠百颗,把与孩儿拿去哥哥家货卖,值价一十万贯。”金本荣听了父言,即便领诺。正话间,旁边走出媳妇江玉梅向前禀道:“公婆在上,丈夫在家终日只是饮酒,若带着许多金宝前去,诚恐路途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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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 龙 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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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东京离城里五里,地名湘潭村,有一人姓邱名,家业殷实,娶本处陈旺之女为妻。陈氏甚是美貌,却是个水性妇人,因见其夫敦重,甚不相乐。时镇西有个牙侩,姓汪名琦,生得清秀,是个风流浪子,常往来邱家,以契交兄弟情义待之。汪出入稔熟,常与陈氏交接言语。一日,汪琦来到邱家,陈氏不胜欢喜,延入房中坐定,对汪道:“丈夫到庄上算田租,一时未还,难得今日你到此来,有句话当要对你说。且请坐着,待我到厨下便来。”汪琦正不知是何缘故,只得应诺,遂安坐等候。不多时陈氏整备得一席酒肴入房中来,与汪琦对饮。酒至半酣,那陈氏有心,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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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 善恶罔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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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莫道无报,只分迟早。”这几句话是阴间法令,也是口头常谈;哪晓得这几句也有时信不得。东京有个姚汤,是三代积善之家,周人之急,济人之危,斋僧布施,修桥补路,种种善行,不一而足,人人都说,姚家必有好子孙在后头。西京有个赵伯仁,是宋家宗室,他倚了是金枝玉叶,谋人田地,占人妻子,种种恶端,不可胜数。人人都说,赵伯仁倚了宗亲横行无状,阳间虽没奈何他,阴司必有冥报。哪晓得姚家积善倒养出不肖子孙,家私、门户,弄得一个如汤泼雪;赵家行恶倒养出绝好子孙,科弟不绝,家声大振。因此姚汤死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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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寿夭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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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阴间有个注寿官,注定哪一年上死,准定要死的;注定不该死,就死还要活转来。又道阴骘可以延寿,人若在世上做得些好事,不免又在寿簿上添上几竖几画;人若在世上做得不好事,不免又在寿簿上去了几竖几画。若是这样说起来,信乎人的年数有寿夭不同,正因人生有善恶不同。哪晓得这句话也有时信不得。山东有个冉道,持斋把素,一生常行好事,若损阴骘的,一无所为,人都叫他是个佛子;有个陈元,一生做尽不好事,夺人之财,食人之肝,人都唤他是个虎夜叉。依道理论起来,虎夜叉早死一日,人心畅快一日,佛子多话一日,人心欢喜一日。不期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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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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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广东潮州府揭阳县有赵信者,与周义相交。义相约同往京中买布,先一日讨定张潮艄公船只,约次日黎明船上会。至期,赵信先到船,张潮见时值四更,路上无人,将船撑向深处去,将赵信推落水中而死,再撑船近岸,依然假睡。黎明,周义至,叫艄公,张潮方起。等至早饭过,不见赵信来。周义乃令艄公去催,张潮到信家,连叫几声三娘子,方出开门,盖因早起造饭,夫云后复睡,故反起迟。潮因问信妻孙氏道:“汝三官人昨约周官人来船,今周官人等候已久,三官人缘何不来?”孙氏惊道:“三官人出门甚早,如何尚未到船?”潮回报周义,义亦回去,与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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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贼总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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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平凉府有一术士,在府前看相,众人群聚围看。时有卖缎客毕茂,袖中藏帕,包银十余两,亦杂在人丛中看,被一光棍手托其银,从袖口而出,下坠于地。茂即知之,俯首下捡,其光棍来与相争。茂道:“此银是我袖中坠下的,与你何干?”光棍道:“此银不知何人所坠,我先见要捡,你安得自认?今不如与这众人,大家分一半有何不可?”众人见光棍说均分,都来帮助。毕茂哪里肯分,相扭到包公堂上去。光棍道:“小的名罗钦,在府前看术士相人,不知谁失银一包在地,小的先捡得,他要来与我争。”毕茂道:“小的亦在此看相人,袖中银包坠下,遂自捡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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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江岸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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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京有一姓程名永者,是个牙侩之家,通接往来商客,令家人张万管店,凡遇往来投宿的,若得经纪钱,皆记了簿书。一日,有成都幼僧姓江名龙,要往东京披剃给度牒,那日恰行到大开坡,就投程永店中借歇。是夜,江僧独自一个于房中收拾衣服,将那带来银子铺于床上。正值程永在亲戚家饮酒回来,见窗内灯光露出,近前视之,就看见了银子。忖道:“这和尚不知是那里来的,带这许多银两。”正是财物易动人心,不想程永就起了个恶念,夜深时候,取出一把快利尖刀,挨开僧人房门进去,喝声道:“你谋了人许多财物,怎不分我些?”江僧听了大惊,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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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牌下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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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郑州离城十五里王家村,有兄弟二人,常出外为商,行至本州地名小张村五里牌,遇着个客人,乃是湖南人,姓郑名才,身边多带得有银两,被王家弟兄看见,小心陪行,到晚边将郑才谋杀,搜得银十斤,遂将尸首埋在松树下。兄弟商量,身边有十斤银子,带得艰难,趁此无人看见不如将银埋在五里牌下,待为商回来,却取分之。二人商议已定,遂埋了银子而去。后又过着六年,恰回家又到五里牌下李家店安住。次日侵早,去牌下掘开泥土取那银子,却不见了。兄弟思量:当时埋这银子,四下并无人见,如何今日失了?烦恼一番,思忖只有包待制见事如神,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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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木 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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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一日与从人巡行,往河南进发,行到一处地方名横坑,那三十里程途都是山僻小路,没有人烟。当午时候,忽有一群蝇蚋逐风而来,将包公马头团团围了三匝,用马鞭挥之,才起而又复合,如是者数次。包公忖道:“蝇蚋尝恋死人尸,今来马头绕集,莫非此地有不明的事?即唤过李宝喝声道:“蝇蚋集我马首不散,莫非有冤枉事?汝随前去根究明白,即来报我。”道罢,那一群蝇蚋一齐飞起,引着李宝前去,行不上三里,到一岭畔松树下,直钻入去。李宝知其故,即回复包公。包公同众人亲到其处,着李宝掘开二尺土,见一死尸,面色不改,似死未久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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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 石 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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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浙江杭州府仁和县,有一人姓柴名胜,少习儒业,家亦富足,父母双全,娶妻梁氏,孝事舅姑。胜弟柴祖,年已二八,俱各成婚。一日,父母呼柴胜近前教训道:“吾家虽略丰足,每思成立之难如升天,覆坠之易如燎毛,言之痛心,不能安寝。今名卿士大夫的子孙,但知穿华丽衣,甘美食,谀其言语,骄傲其物,遨游宴乐,交朋集友,不以财物为重,轻费妄用,不知己身所以耀润者,皆乃祖乃父平日勤营刻苦所得。汝等不要守株待兔,吾今欲令次儿柴祖守家,令汝出外经商,得获微利,以添用度。不知汝意如何?”柴胜道:“承大人教诲,不敢违命。只不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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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 屈杀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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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京有个饱学生员,姓孙名彻,生来绝世聪明,又且苦志读书,经史无所不精,文章立地而就,吟诗答对,无所不通。人人道他是个才子,科场中有这样人,就中他头名状元也不为过。哪晓得近来考试,文章全做不得准,多有一字不通的,试官反取了他;三场精通的,试官反不取他。正是“不愿文章服天下,只愿文章中试官”,若中了试官的意,精臭屁也是好的;不中试官意,便锦绣也是没有。怎奈做试官的自中了进士之后,眼睛被簿书看昏了,心肝被金银遮迷了,哪里还象穷秀才在灯窗下看得文字明白,遇了考试,不觉颠之倒之,也不管人死活。因此,孙彻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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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侵冒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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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朝廷因杨文广征边,包公奉旨犒赏三军,马头过处,忽一阵旋风吹得包公毛骨悚然,中有悲号之声。包公道:“此地必有冤枉。”即叫左右曳住马头,宿于公馆,登赴阴床。忽见一群小卒,共有九名,纷纷告状,凄惨之状,怨气冲天:告为侵冒大功事:兵凶战危,自古为然。将官亡身许国,士卒轻生赴敌,如为虎食之供,犹之枭羹之沸。生祈官赏半爵,故不惜万死;死冀褒封片纸,故不求一生。今总兵游某,夺人之功,杀人之头,了人之命,灭人之口。坐帷幄何颜折冲,杀犬鹰空思获兽。痛身等执戟荷戈,止送自己性命;拚身冒死,反肥主帅身家。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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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扯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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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顺天府香县有一乡官知府倪守谦,家富巨万,嫡妻生长男善继。临老又纳宠梅先春,生次男善述。善继悭吝爱财,贪心无厌,不喜父生幼子,分彼家业,有意要害其弟。守谦亦知其意,及染病,召善继嘱道:“汝是嫡子,又年长,能理家事。今契书帐目家资产业,我已立定分关,尽付与汝。先春所生善述,未知他成人否,倘若长大,汝可代他娶妇,分一所房屋数十亩田与之,令勿饥寒足矣。先春若愿嫁可嫁之,若肯守节,亦从其意,汝勿苦虐之。”善继见父将家私尽付与他,关书开写分明,不与弟均分,心中欢喜,乃无害弟之意。先春抱幼子泣道:“老员外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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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审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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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京中有一长者,姓翁名健,家资甚富,轻财好施,邻里宗族,加恩抚恤,出见斗殴,辄为劝谕;或遇争讼,率为和息,人皆受慕之。年七十八,未有男儿,只有一女,名瑞娘,嫁夫杨庆。庆为人多智,性甚贪财,见岳丈无子,心利其资,每酒席中对人道:“从来有男归男,无男归女。我岳父老矣,定是无子,何不把那家私付我掌管。”其后,翁健闻知,心怀不平,然自念实无男嗣,只有一女,又别无亲人,只得忍耐。乡里中见其为人忠厚而反无子息,常代为叹息道:“翁老若无子,天公真不慈。”过了二年,翁健且八十矣,偶妾林氏生得一男,取名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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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 箕帚带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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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河南邓州府霞照县有民黄士良,取妻李秀姐,性妒多疑,弟士美,娶妻张月英,性淑知耻。兄弟同居,妯娌轮日打扫,箕帚逐日交割。忽黄士美往庄取苗,及重阳日,李氏在小姨家饮酒,只有士良与弟妇张氏在家。其日轮该张氏扫地,张氏将地扫完,即将箕帚送入伯姆房去,意欲明日免得临欺交付。此时士良已出外,绝不晓得。及晚,李氏归见箕帚在己房内,心上道:今日婶娘扫地,箕帚该在伊房,何故在我房中?想是我男人扯他来奸,故随手带入,事后却忘记拿去。晚来问其夫道:“你今干甚事来?可对我说。”夫道:“我未干甚事。”李氏道:“你今奸弟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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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房门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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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民晏谁宾,污贱无耻。生男从义,为之娶妇束氏,谁宾屡挑之。束氏初拒不从,后积久难却,乃勉强从之。每男外出,则夜必入妇房奸宿。一日,从义往贺岳丈寿,束氏心恨其翁,料夜必来,乃哄翁之女金娘道:“你兄今日出外去,我独自宿,心内惊怕,你陪我睡可好?”金娘许之。其夜,翁果来弹门,束氏潜起开门,躲入暗处,翁遂登床行奸。金娘乃道:“父亲是我也,不是嫂嫂。”谁宾方知是错,悔无及矣,便跳身走去。次日早饭,女不肯出同餐,母不知其故,其父心知之,先饭而出。母再去叫,女已缢死在嫂嫂房内。束氏心中害怕,即回娘家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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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兔戴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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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武昌府江夏县民郑日新,与表弟马泰自幼相善,新常往孝感贩布,后泰与同往一次,甚是获利。次年正月二十日,各带纹银二百余两,辞家而去,三日到阳逻驿。新道:“你我同往孝感城中,一时难收多货,恐误日久。莫若二人分行,你往新里,我去城中何如?”泰道:“此言正合我意。”入店买酒,李昭乃相熟店主,见二人来,慌忙迎接,即摆酒来款待,劝道:“新年酒多饮几杯,一年一次。”二人皆醉,力辞方止,取银还昭,昭亦再三推让,勉强收下。三人揖别,新往城中去讫。临别嘱泰道:“随数收得布匹,陆续发夫挑入城来。”泰应诺别去。行不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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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鹿随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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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田县高村坡有一峻岭,名曰枯蹄岭,上通大田,下往九溪。有一贩布孤客往乡收帐,路经其地。山凹有一人家姓张,兄弟二人,名禄三、禄四,假以砍薪为名,素行打抢,遇有孤客,便起歹意。客欲问路,望见二人迤逦而来,近前拱手问道:“此去二十九都多少路程?”禄三答道:“只有半日之遥。你从何来?”客道:“我在各乡收帐回家,闻此处有一条小路甚是便捷,不意来此失路,望二位指引。”禄四道:“过岭十里即是大路。”客以为真是樵夫,遂任意行去。及到前途,乃是峻岭绝路,只得坐于石上等人借问。忽见禄四兄弟盘山而来,一刀挥下,客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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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 遗 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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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池州府青阳县民赵康,家私巨富,生子嘉宾,恃财恣性,奸淫博弈,彻夜讴歌。一日,命仆跟随在后,径往南庄闲游,偶见二女子,年方二八,淡汝素服,自然雅洁,观不厌目,尽可赏心。问仆人道:“此谁家妇?”仆道:“此山后丘四妻妹,因夫出外经商,数载未回,常往庵庙求签。”嘉宾道:“你去问她,家中若少银米,随她要多少,我把借她。”仆道:“伊亲颇富,纵有不给,必自周济。”宾是夜想二妇的颜色竟不能寐。次日饭后,取一锭银子约有十两,往其家调奸,二妇贞节不从,厉色骂詈,叫喊邻人。宾见不可,拂袖而出,思谋无策,即着仆去请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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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 借 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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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开封府祥符县县学生员沈良谟,生一子名猷。里人赵家庄进士赵士俊,妻田氏,年将半百无子,止生一女名阿娇,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时与沈良谟子猷结为秦晋。未经一载,良谟家遭水患所淹,因而家事萧条。士俊见彼落泊,思与退亲,其女阿娇贤淑,谓母田氏道:“爹爹既将我配沈门,宁肯再适他人?”田氏见女长成,急欲使之成亲,奈沈猷不能遣礼为聘。一日,士俊往南庄公出,田氏竟令苍头往沈猷家,请猷往见,将银与彼作聘。猷闻大喜,奈身悬鹑百结,遂往姑娘家借衣。姑娘见侄到,问其到舍有何所议?沈猷道:“岳母见我家贫,呼遣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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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壁隙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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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庐州府霍山县南村,有一人姓章名新,素以成衣为业,年将五十,妻王氏少艾,淫滥无子。新抚兄子继祖养老,长娶刘氏,貌颇娇娆。有桐城县二人来霍山县做漆,一名杨云,一名张秀,与新有旧好,遂寄宿焉,日久愈厚,二人拜新为契父母,出入无忌,视若至亲。杨云与王氏先通,既而张秀皆然。一日新叔侄往乡成衣,杨云与王氏正在云雨,被媳撞见。王氏道:“今日被此妇撞见不便,莫若污之以塞其口。”新叔侄至夜未回,刘氏独宿。杨云掇开刘氏房门,刘氏正在梦寐,杨云上床抱奸,手足无措,叫喊不从,王氏入房以手掩其口助之,刘氏不得已任其所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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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桷上得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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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山西太原府阳曲县生员胡居敬,年方十八,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家道清淡,未有妻室。读书未透,偶考四等,被责归家,发愤将家资田宅变卖,得银六十两,将往南京从师读书。至江中遭风覆舟,舟中诸人皆溺死,居敬幸抱一木板在手,随水流近浅处,得一渔翁安慈救之,以衣服与换,又以银赠为盘费。居敬拜谢,问其姓名居止之处而去。居敬思回家则益贫无依,况久闻南京风景美丽,不如沿途觅食,挨到那里又作区处。及到南京,遍谒朱门,无有肯施济之者,衣衫褴褛,日食难度。乃入报恩寺求为和尚,扫地烧香却又不会,和尚要逐他去。一老僧率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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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黑 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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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金华府有一人,姓潘名贵,娶妻郑月桂,生一子才八月,因岳父郑泰是月生辰,夫妇往贺。来至清溪渡口,与众人同过渡。妇坐在船上,子饥,月桂取乳与子食,其左乳下生一黑痣,被同船一个光棍洪昂瞧见,遂起不良之心。及下船登岸,潘贵乃携月桂往东路,洪昂扯月桂要往西路。潘贵道:“这你等无耻,缘何无故扯人妇女?”昂道:“你这光棍可恶!我的妻子如何争是你的?”二人厮打,昂将贵打至呕血,二人扭入府中。知府邱世爵升堂。遂乃问道:“你二人何故厮打?”潘贵道:“小人与妻同往郑家庆贺岳父生日,来在清溪渡口,与此光棍及众人等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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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青 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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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同安县城中有龚昆,娶妻李氏,家最丰饶,性多悭吝。适一日岳父李长者生日,昆备礼命仆长财往贺,临行嘱道:“别物可逊他受些,此鹅决不可令他受了。”长财应诺而去,及到李长者家,长者见其礼亦喜,又问道:“官人何不自来饮酒?”长财道:“偶因俗冗,未得来贺。”长者令厨子受礼,厨子见其礼物菲薄,择其稍厚者略受一二,遂乃受其鹅。长财不悦,恐回家主人见责,饮酒几杯,闷闷挑其筐而回。回到近城一里外,见田中有一群白鹅,长财四顾无人,乃下田拣其大者捉一只,放在鱼池尽将毛洗湿,放入笼中。谁知鹅仆者名招禄,偶回家去,在山旁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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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和尚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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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为县尹,偶一夜梦见城隍送四个和尚来,三个开口笑,一个独皱眉。醒来疑异次日十五,即往城隍庙行香,见庙中左廊下有四个和尚,因记及夜间所梦的事,乃唤四和尚问道:“你等和尚为何不迎接我?”一和尚答道:“本庙久住者当迎接,小僧皆远方行脚,昨晚寄宿在此,今日又往别寺去,孤云野鹤,故不趋奉贵人。”包公见有三个和尚粗大,一个和尚细嫩,不似男子样,心中生疑。因问道:“和尚何名?”一个答道:“小僧名真守,那三个都是徒弟,名如如贞、如诲、如可。”包公问道:“和尚会念经否?”真守道:“诸经卷略晓一二。”包公哄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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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西瓜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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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包公粜谷赈济回京,偶从温州府经过,忽一夜梦四个西瓜,一个开花。醒来时方半夜,思之不知其故。次日去拜府官王给事,遇三个和尚在街说因果。及回,其和尚犹未去。见其新剃头绿似西瓜,因想起夜来的梦,即带三个和尚入衙问道:“你三人何名?”一老的答道:“小僧名云外,他二个名云表、云际,皆是师兄弟。”又问道:“你居住何寺?”云外道:“小僧皆远方行脚,随地游行,身无定居。昨到本府在东门侯思正店下暂住,亦不在此久居。”又问道:“你四个和尚如何只三个出来?”云外道:“只是三人,并无别伙。”包公命手下拿侯思正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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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铜钱插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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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龙阳县罗承仔,平生为人轻薄,不遵法度,多结朋伴,家中房舍宽大,开场赌博,收入头钱,惯作保头。代人典当借贷,门下常有败坏猖狂之士出入,往来早夜不一。人或劝道:“结友须胜己,亚己不须交。”承仔道:“天高地厚,方能纳污藏垢。大丈夫在天地之间,安可分别清浊,不大开度量容纳众生。”或又劝道:“交不择人,终须有失。一毫差错,天大祸端。常言‘火炎昆冈,玉石俱焚’,汝奈何不惧?”承仔答道:“一尺青天盖一尺地,岂能昏蔽?只要我自己端正,到底无妨。”由是拒绝人言,一切不听。忽然同乡富家卫典夜被贼劫,五十余人手执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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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蜘蛛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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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山东衮州府钜野县郑鸣华,家道殷富,生子名一桂,姿容俊雅,因父择配太严,年长十八,未为聘娶。其对门杜预修家,有一女名季兰,性淑有貌,因预修后妻茅氏欲主嫁与外侄茅必兴,预修不肯,以致延到十八岁亦未许人。郑一桂观见其貌,千方百计得与通情。季兰年长知事,心亦欢喜,每夜潜开猪门引一桂入宿,将次半载,两家父母颇知之。季兰后母茅氏在家吵闹,遂关防甚密;然季兰有心向一桂,怎能防得。一日,茅氏往外家去,季兰在门首立候一桂,约他夜来。其夜,一桂复往,季兰道:“我与你相通半载,已怀了三个月身孕,你可央媒来议婚,谅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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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 尸数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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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世间事情都尽分上,越中叫做说公事,吴中叫做讲人情。那说分上的进了迎宾馆,不论或府或县,坐定就说起,若是那官肯听便好,笑容也是有的,话头也是多的。略有些不如意,一个看了上边的屋听着,一个看了上边的屋说着,俗说叫做僵尸数椽子。譬如人死在床上,有一时倌材备办不及,将面孔向了屋上边,今日等,明日等,直等到停当了棺木,方好盛殓,故叫尸数椽。那说分上的,听分上的,各仰面向了上边,恰便是僵尸数椽子的模样。以此劝做官的,决不到没棺材的地位,何苦去说分上,听分上,先去操演那数椽子的功夫!话休烦絮,却说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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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 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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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俗谚道:“有钱使得鬼推磨”。却为何说这句话?盖言凭你做不来的事,有了银子便做得来了,故叫作鬼推磨。说鬼尚且使得他动,人可知矣。又道是“钱财可以通神”,天神最灵者也,无不可通,何况鬼乎?可见当今之世,惟钱而已。有钱的做了高官,无钱的做个百姓,有钱的享福不尽,无钱的吃苦难当;有钱的得生,无钱的得死,总来不晓得什么缘故,有人钻在钱眼眼里,钱偏不到你家来;有人不十分爱钱,钱偏望着他家去。看起来这样东西果然有个神附了他,轻易求他不得,不去求他也自来。东京有个张待诏,本是痴呆汉子,心上不十分爱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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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栽 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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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永平县周仪,娶妻梁氏,生女玉妹。年方二八,姿色盖世,且遵母训,四德兼修,乡里称赏。六、七岁时许配本里杨元,将行礼亲迎,为母丧所阻。土豪伍和,因往人家取讨钱债,偶过周仪之门,回头顾盼,只见玉妹倚阑刺绣,人物甚佳,徘徊眷恋,遂问其仆道:“此谁家女子?其实可爱。”仆道:“此是周家玉妹。”和道:“可配人否?”仆道:“不知。”和遂有心,日夜思慕,相央魏良为媒。良见周仪,谈及:“伍和家资巨万,田地广大,世代殷富,门第高华,欲求为公家门婿,使我为媒,万望允从。”周仪答道:“伍宅家势富豪,通县所仰。伍官人少年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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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 扮 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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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建中乡土硗瘠,风俗浮靡,男女性情从来滥恶。女多私交不以为耻,男女苟合不以为污。居其地者,惟欲丰衣足食,穿戴齐整华靡,不论行检卑贱,秽恶弗堪。有谣言道:“酒日醉,肉日饱,便足风流称智巧,一声齐唱俏郎君,多少嫦娥争闹吵。”此言男子辈之淫乱也。又有俚语道:“多抹粉,巧调脂,高戴髻,穿好衣,娇打扮,善支持,几多人道好蛾眉。相看尽是知心友,昼夜何愁东与西。”言女子辈之淫纵也。闻有贤邑宰观风考俗,欲革去其淫污以成清白,奈习俗之染既深,难以朝夕挽回。有一富家杨半泉,生男三人,长曰美甫,次曰善甫,幼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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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瓦器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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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永从县李马英,才高学博,乡会联登,殿试二甲,选为泰州知州。及至任,恪守官箴,动遵王法;城狐社鼠,绝迹潜踪。学校日崇,吏胥日畏,市无闲语,野有清评,皆道泰州何幸得此贤侯。只是遇了亲故年家,略要听些分上。奈何一旦病疾流连,竟不能起。乃呼其妻赵氏道:“我本期与淑人百岁快乐,今天限我年,不能强生尘世,汝宜扶柩还归故乡,教诲汝子接绍我书香,无令失所。”语毕遂终。赵淑人哀痛不胜,抚棺自缢。按院闻知,悉行吊礼,急奏朝廷,降旨旌表马英为良臣,淑人为烈女,驰驿还乡,立祠享祭。厥子罗大郎素性凶狂,又无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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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 床被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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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广东惠州府河源街上,有一小使行过,年可八、九岁,眉目秀美,丰姿俊雅。有光棍张逸称羡不已道:“此小使真美貌,稍长便当与之结契。”李陶道:“你只知这小使美,不知他的母亲更美貌无双,国色第一。”张逸道:“你晓得他家,可领我一看,亦是千载奇逢。”李陶即引他去,直入其堂,果见那妇人真比仙娥妙绝。妇人见二面生人来,即惊道:“你是什么人,无故敢来我家?张逸道:“问娘子求杯茶吃。”妇人道:“你这光棍!我家不是茶坊,敢在这里讨茶吃。”走入后堂去了,全然不睬。张、李见其貌美,看不忍舍,又赶进去。妇即喊道:“白日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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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玉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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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岳州之野有一古庙,背水临山,川泽险峻,黄茅绿草,一望无际,大木参天而蔽日者不知其数。内有妖蛇藏于枯木之中,食人无数,身大如桶,长十余丈,舌如利刀,眼似铜铃,人皆畏而事之,过者必以牲牢献于其下,方可往来;不然,风雨暴至,云雾昼暝,咫尺不辨,随失其人,如是者有年。值郑宗孔执任岳州府尹,书吏等远接,俯伏叩头。府尹道:“劳汝众等如此远接。”众人等道:“小的一则分该远接,二则预报爷爷得知,小的地方有一异事。”遂将道旁古庙枯木藏蛇,要人奠祭;不然,疾风暴雨吹吸人去,不知生死……将此原由说了一遍。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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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 三官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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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奉化县监生程文焕,娶妻李氏,五十无子,意欲求嗣。常闻庆云寺中有神最灵,求子得子,遂与妻李氏商议,欲往一游。夫妻斋戒已定,虔备香礼,清早往寺参神,祝告已毕,僧留斋饭后,往游胜景经阁。夫妇倦坐方丈,文焕忽觉精神不爽,隐几而卧。李氏坐侧有一僧名如空,见李氏花容月貌,又见文焕睡卧,遂近前调戏之。李氏性本贞烈,大骂:“秃子无知,我何等人,敢大胆如此?”因而惊醒文焕,如空遁去。文焕诘其故,李氏道:“适有一秃驴,见你倦眠,近前调戏,被我骂去。”文焕心中暴躁,遂乃高声骂詈:“明日赴县,必除此贼,方消此气。”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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