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聞五祖小參。舉忠國師古佛淨瓶.趙州狗子無佛性話。頓徹法源。大觀中。潭帥席公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 上堂曰。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諸禪德。日日日從東畔出。朝朝雞向五更啼。雖然不是桃華洞。春至桃華亦滿溪。又道毗藍園內。右脇降生。七步周行。四方目顧。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却掌中珠。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方為孝子順孫。苟或未然。不免重下注脚。良久。曰。天生伎倆能奇怪。未上輸他弄一場。 上堂。徧界不曾藏。通身無影像。相逢莫訝太愚癡。曠劫至今無伎倆。無伎倆。少人知。太抵還他肌骨好。何須臨鏡畫蛾眉。 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嶇。少室垂慈。早傷風骨。腰囊挈錫。辜負平生。煉行灰心。遞相鈍置。爭似春雨晴。春山青。白雲三片四片。黃鳥一聲兩聲。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維雖巧畫難成。直饒便恁麼。猶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麼生道。人從汴州來。不得東京信。 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曰。人天合掌。云。出水後如何。曰。不礙往來看。 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曰。瑞草本無根。信手拈來用。云。如何是意到句不到。云。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云。如何是意句俱到。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云。如何是意句俱不到。曰。君向瀟湘我向秦。政和三年十一月四日。淨髮沐浴。次日。齋罷小參。勉眾行道。辭語誠切。期初七示寂。至日酉時。加趺而逝。十一闍維。獲設利五色。歸藏于塔。
嘉州九頂清素禪師
本郡人。族郭氏。於乾明寺剃染。徧扣禪扄。晚謁五祖。聞舉首山答西來意語。倐然契悟。述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太無端。回頭不覺布衫穿。祖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生。曰。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悅。久之。辭歸。住青溪。太守呂公來瞻大像。問曰。既是大像。因甚麼肩負兩楹。曰。船上無散工。至閣下覩觀音像。又問。彌勒化境。觀音何來。曰。家富小兒嬌。守乃禮敬。勤老宿至。師問。舞劒當咽時如何。云。伏惟尚亨。師詬曰。老賊死去。儞問我。勤理前語問之。師叉手揖曰。拽破。師後遷九頂。道播閬中。紹興乙卯四月二十四日。得微疾。書偈遺眾曰。木人備舟。鐵人備馬。丙丁童子穩穩登。喝散白雲歸去也。竟爾趨寂。示眾機語未見。
彭州大隨南堂元靜禪師(後名道興)
閬之玉山人。大儒趙公約仲之子也。十歲病甚。母禱之。感異夢。捨令出家。師成教大慈寶生院宗裔。元祐三年。通經得度。留講聚有年。而南下首參永安恩禪師。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聞五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見。乃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前退後。竪指擎拳。繞禪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只要儞一言下諦當。便是汝見處。師茫然退。參三載。一日。入室罷。祖謂曰。子所下語。已得十分。試更與我說看。師即剖而陳之。祖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判之。祖曰。奸則好。只是未曾得老僧說話在。齋後可來祖師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及到。見師來。便問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猫兒。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其所對了無凝滯。至紫胡狗話。祖遽轉面曰。不是。云。不是却如何。曰。此不是。則和前面皆不是。云。望和尚慈悲指示。曰。儞看他道紫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門者好看。纔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紫胡道看狗處下一轉語。教紫胡結舌無言。老僧鉢口有分。便是儞了當處。次日入室。師默啟其說。祖笑曰。不道儞不是千了百當底人。此語只似先師下底語。師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雖承嗣他。謂他語拙者。蓋只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行。纔見語拙即不堪。師以為不然。乃曳杖渡江。適大水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其歸。又二年。祖方許可。甞商略古今次。執師手曰。得汝說。須是吾舉。得汝舉。須是吾說。而今而後。佛祖秘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遂創南堂以居之。於是名冠寰海。成都帥席公且請開法嘉祐。未幾。徙昭覺。遷能仁及大隨。 上堂曰。夫參禪。至要不出箇最初句與末後句。透得過者。參學事畢。儻或未然。更與儞分作十門。各各印證自心。還得穩當也未。一.須信有教外別傳。二.須知有教外別傳。三.須會有情說法與無情說法無二。四.須見性如觀掌中之物。了了分明。一一田地穩密。五.須具擇法眼。六.須行鳥道玄路。七.須文武兼濟。八.須摧邪顯正。九.須大機大用。十.須向異類中行。凡欲紹隆法種。須盡此綱要。方坐得這曲彔床子。受得天下人禮拜。敢與佛祖為師。若不到恁麼田地。只一向虗頭。他時異日。閻老子未放儞在。有則出來大家證據。若無。不用久立。珍重。 上堂。君王了了。將師惺惺。一回得勝。六國平寧。 上堂。舉臨濟參黃檗之語。白雲端和尚頌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曰。大隨即不然。行年七十老躘蹱。眼目精明耳不聾。忽地有人欺負我。一拳打倒過關東。 上堂。問答已。乃曰。有祖已來。時人錯會。只將言句以為禪道。殊不知道本無體。因體而得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只如適來上座纔恁麼出來。便恁麼歸眾。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纔恁麼出來。眼在甚麼處。若道不具眼。爭合便恁麼去。諸仁者。於此見得倜儻分明。則知二祖禮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只這些子。是三世諸佛命根。六代祖師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之處。雖然如是。須是親到始得。 上堂。自己田園任運耕。祖宗基業力須爭。悟須千聖頭邊坐。用向三塗底下行。 上堂。舉。雪峰普請。自負一束藤。中路見一僧來。便拋下。僧擬取次。峰便踏倒。歸。舉似長生。生曰。和尚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休去。雪竇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與一踏。師曰。雪峰一踏。別傳教外。雪竇一踏。千古無對。長生答對。失錢遭罪。若人點撿得出。老僧只呵呵大笑。且道笑與踏是同是別。良久。曰。參。 僧問。祖師心印。請師直指。曰。儞聞熱麼。云。聞。曰。且不聞寒。云。和尚還聞熱否。曰。不聞。云。為甚麼却不聞。師搖扇曰。為我有這箇。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曰。活捉魔王鼻孔穿。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曰。中心樹子屬吾曹。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曰。一釣三山連六鼇。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曰。白日騎牛穿市過。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曰。好。云。出水後如何。曰。好。云。如何是蓮華。曰。好。僧禮拜。師曰。與他三箇好。萬事一時休。 問。藏天下於天下即不問。乃舉拳云。只如這箇作麼生藏。曰。有甚麼難。云。且作麼生藏。曰。衫袖裏。云。未審如何是紀綱佛法底人。曰。不可是鬼。云。忽遇殺佛殺祖底來。又作麼生支遣。曰。老僧有眼不曾見。 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曰。喫粥喫飯。莫教放在腦後。云。終日喫時未甞喫。曰。負心衲子。不識好惡。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也無。曰。阿誰教儞恁麼問。僧進前鞠躬云。不審。師曰。是壞不壞。僧無語。 問。如何是山裡禪。曰。庭前嫩竹先生笋。澗下枯松長老枝。云。如何是市裡禪。曰。六街鍾鼓韻鼕鼕。即處鋪金世界中。云。如何是村裏禪。曰。賊盜消亡蠶麥熟。謳謌鼓腹樂昇平。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曰。問得甚當。云。便恁麼去時如何。曰。答得更奇。 問。因山見水。見水忘山。山水俱忘。理歸何所。曰。山僧坐却舌頭。天地黯黑。有一老宿垂語云。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廁。只是不許人屙。僧舉以扣師。師曰。是儞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焚香遙望大隨再拜謝之。紹興乙卯秋七月。大雨雪。山中有異象。師曰。吾期至矣。十七日。別郡守。以次越三日。示少恙於天彭。二十四夜。謂侍僧曰。天曉無月時如何。僧無對。師曰。倒教我與汝下火始得。翌日。還堋口廨院。留遺誡。蛻然示寂。壽七十有一。臘四十有七。門弟子奉全身歸。煙霧四合。猿鳥悲鳴。八月一日茶毗。異香偏野。舌本如故。設利獲五色者不可計。[療-(日/小)+土]于定光塔之西。
蘄州五祖表自禪師
懷安人。初依祖。令看德山小參不答話因緣。未有省。時圓悟為座元。師往請益。悟云。兄有疑處。試語我。師遂舉五祖所示德山小參不答話。悟掩其口云。但恁麼看。師出。揚聲曰。屈。屈。豈有公案只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謂師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方便。因靜坐體究。及旬。頻釋所疑。詣悟禮謝。悟云。兄始知不欺汝。又詣方丈。祖迎笑。自爾日深玄奧(有本小異)。祖將示寂。遺言郡守。守命嗣其席。衲子四至不可遏。師榜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擕坐具徑造丈室。謂師云。某甲道不得。只是要挂搭。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窗下安排。 上堂曰。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時人只知拈華微笑。要且不識世尊。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曰。荊棘林中舞柘枝。云。如何是佛。曰。新生孩子擲金盆。
蘄州龍華道初禪師
梓之馬氏子。為祖侍者有年。住龍華日。 上堂曰。雞見便闘。犬見便齩。殿上蚩刎終日相對。為甚麼却不嗔。便下座。師機辯峻捷。門人罔知造詣。一日。謂眾曰。昨日離城市。白雲空往還。松風清耳目。端的勝人間。召眾曰。此是先師末後句。有頃。脫然而逝。
漢州無為宗泰禪師
涪城人。自出關。徧游叢社。後至五祖。告香日。祖舉趙州洗鉢盂話俾參。祖入室。舉此話問師。儞道趙州向伊道甚麼。這僧便悟去。師曰。洗鉢盂去聻。云。儞只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既曰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云。儞不知耶。又問。儞曾游淅否。曰。未也。云。儞未悟在。師自此凡五年不能對。祖一日陞堂。顧眾曰。八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師欣然出眾云。和尚試輥一輥看。祖以手作打仗鼓勢。操蜀音唱綿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絹得。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師聞大悟。掩祖口曰。只消唱到這裏。祖大笑而歸。祖入寂。師還蜀。四眾請開法無為。遷正法。 上堂曰。此一大事因緣。自從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以後燈燈相續。祖祖相傳。迄至于今。綿綿不墜。直得遍地生華。故號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來面目。亦曰第一義諦。亦曰爍迦羅眼。亦曰摩訶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諸人但自悟去。這般盡是閑言語。遂拈起拂子曰。會了喚作禪。未悟果然難。難。難。目前隔箇須彌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來無不是。 僧問。如何是佛。曰。阿誰教儞恁麼問。僧擬議。師曰。了。
元禮首座
七閩人也。依祖於白雲。凡入室。必謂曰。衲僧明取緇素好。疑之不已。一日。祖陞堂。舉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語。乃曰。諸人要會麼。莫問新婦阿家。免煩路上波吒。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世冤家。禮豁如。且曰。今日緇素分明矣。二年。祖遷席祖山。命分座。不就。祖歸寂。即他往。崇寧間。再到五祖。僧逆問。五祖遷化向甚麼處去。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云。意旨如何。曰。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人。或問。金剛經云。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坐底坐。立底立。喚甚麼作善法。僧無對。禮便打。後終於四明之瑞岩。
普融知藏
閩之古田人。遊方至五祖。隨眾入室。祖舉倩女離魂話問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蹤由。行人莫問來時路。凡有鄉僧來謁。則發閩音誦俚語曰。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眠。且道中間說箇甚麼。僧擬對。即推出。
法閦上座
久依五祖。未有所入。一日造室。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云。法閦即不然。祖以手指曰。住。住。法閦即不然作麼生。於言下啟悟。後至東林宣密度禪師席下。見其得平實之旨。一日。拈華繞度禪床一匝。背手插香爐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度屢下語。皆不契。踰兩月。遂問閦。令試說之。閦曰。某只將華插香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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