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和令人受伤的原因隔离。
他听见瑞格一边解释,一边引导一群人走上楼。共有六位救护人员和至少相同数目的警察,远处传来的警笛表示还有更多在路上。维克和露西站在一旁看着救护人员围绕着柔安。维克靠在墙上,露西虚弱地抓紧他不停地颤抖着,他用一手支撑住她。她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令他沮丧地发觉她有多脆弱。
警长和更多的警察到来。魏柏理已经退休,但是新任的警长贝卡尔曾任副警长九年,也曾处理过洁茜的案子。他是个短小精悍的强壮汉子,有着铁灰色的头发和冰冷怀疑的目光。魏柏理表现得像个老好人,而贝卡尔则是粗鲁坦率。他将家人聚集在一起,催促他们站在一边。“大伙儿,别挡着救护大员的路,让他们照顾柔安小姐。”他钢铁般的凝视迎向维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此时,维克才发觉今晚发生在柔安身上的事和十年前洁茜去世的那一晚有多么相似。他一直注意着柔安,为她担忧照顾她。当他了解到卡尔怀疑他攻击柔安,甚至试图杀害她时,古老冰冷的怒气再度在他心中升起。
然而他压抑住他的愤怒,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我听见柔安在尖叫,”他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声音从前屋传来,我怕是她没开灯而跌下楼梯。但是等我到了这里,我看到她躺在这里,就像现在这样。”“你怎么知道是柔安在尖叫?”“我就是知道。”他平板地说。“你不认为可能是别人下床来?”露西恢复精神,为卡尔语气中明显的怀疑而震惊。“不太可能,”她坚定地说。“柔安有失眠的毛病。如果半夜里有人在屋内闲逛,那最有可能是她。”“不过当时你是醒着的吧?”卡尔问道。“不,我听到她的尖叫才醒过来的。”“我们都是这样,”萝莉揷嘴道。“你知道柔安以前常做噩梦,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维克正好跑过我门前。”
“你确定那是维克?”
“我可以确定,”洛克平稳地面对警长揷嘴道。“我跑在他后面。”
卡尔看来颇为沮丧,然后耸耸肩,显然无法把两个事件连在一起。“所以她是跌倒还是怎么的?接线生说你们要求派救护车和警长。”
“当我到这时,”维克说道。“听见楼下有声音。”
“像是什么?”卡尔的目光再度税利。
“我不知道。像是撞击声。”维克望着洛克和瑞格。
“我和洛克下楼查看,”瑞格说道。“小书房里有盏灯被踢倒。我到外面,洛克在屋内查看。”他迟疑了一下。“我想我看到有人在奔跑。但是我不能肯定。我的视线还没习惯黑暗。”
“在哪个方向?”卡尔简洁地问道,招手唤来一位副警长。
“右边,往公路的方向。”
副警长靠过来,卡尔对他说:“你们拿着灯查看公路那一边。今晚露水很重,如果有人穿越,会在草地上留下痕迹。屋内可能有人侵入。”副警长点点头,带着几名警察离开。
一名救护人员走过来。他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棒球帽盖住乱发,双眼浮肿,但目光却是敏锐警戒的。“我相当确定她不会有事的,但是我要把她送到医院去检查,将她头上的伤口缝合。看来她还有轻微的脑震蕩。医院可能要将她留置二十四小时,好确定没事。”
“我要陪她去。”露西说道,但突然步伐不稳。维克抓住了她。
“将她平放在地上。”救护人员也伸手扶住她说道。
但是露西拍开他们的手,再度挺起身子。她的脸色并不好,然而却怒视着他们。“年轻人,我不会躺在地上。我只是老了,又在担心,没什么。你们照姑柔安,别管我。”
他无法不经过她的允许便治疗她,她也知道这一点。维克俯视着她,想要抱起她到医院,逼她让医生检查她。她一定看出他的想法,因为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说道。“柔安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我陪她去医院,露西姨媽,”兰妮说道,令每个人都感到讶异。“你需要休息。你和媽媽留在这里。我去换衣服,你们去帮她拿些换洗的衣服。”
“我来开车,”维克说道。露西开始抗议,但是维克搂住她。“兰妮说得对,你需要休息。你听到救护人员的话了,柔安会没事的。她现在并没有危险。我和兰妮会照顾她的。”
露西抓住他的手。“你会从医院打电话回来,让我跟她说话吧?”
“等她安顿好,”他应允道。“我猜他们会先照x光,得花些时间。她也可能会不想说话,”他警告道。“她的头会很痛。”“只要让我知道她平安就好了。”露西和梦莉回到柔安房间替柔安收拾一些私人用品,维克和兰妮则回房换衣服。他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就回到柔安身边,他们正好将她放在担架上准备抬下楼。
现在她是完全清醒,双眼警戒地仰望着他。他再度握任她的手,用粗糙温暖的掌心包住她冰冷纤细的手指。“我不喜欢这样,”她害怕地说。“如果我需要缝合伤口,为什么不让我开车去急诊室?我不要被抬着去。”“你有脑震蕩,”他答道。“你开车不安全。”她叹口气放弃坚持。他握握她的手。“我和兰妮会陪着你。我们会跟在救护车后面。”她不再抗议,而他几乎希望她会这么做。每次他望着她,都会感到一阵惊惶。她没有被血遮盖的脸孔像纸一样惨白,暗红的污痕从头顶上的伤口扩散至脸和脖子上。
他们把担架推进救护车时,兰妮匆忙地带着过夜包包下楼。“我好了。”她对维克说,越过他走向车库。
贝警长走到维克身边。“我的属下在草地上找到痕迹,”他说道。“看来有人跑过草坪。有人还破坏厨房的门锁。柔安小姐算是幸运的,她和小偷打照面。只是头上肿个包。”维克记起她像个破碎的洋娃娃躺在那里,血流满面,如果警长认为那是个幸运,那么他们对幸运这个词有不同的定义。“待会儿我会去医院问她一些问题,”警长继续说道。“我们还得在这里查一下。”
救护车驶出来了,维克转身大步走向车库,兰妮还在等着他。
柔安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在海伦凯勒医院照完x光,缝好伤口,在单人病房里安顿好。维克在走廊上不耐烦地等待着,兰妮则在病房内帮她清洗,换上干净的睡衣。
当他终于被允许进入房间内时,耀眼的阳光已经射入窗内。她躺在床上,看起来很正常。大部分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只有头发上的得以后再处理。脑后的白纱布垫着伤口,绷带缠绕在头上固定住它。她的脸色依然惨白,但大致上看起来好多了。他在床边坐下,小心地不要碰到她。“医生要我每个小时叫醒你。对失眠的人来说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不是吗?”他挪揄道。
她并未如他预期地微笑。“我想我会保持清醒替你省下麻烦。”“你可以听电话吗?露西紧张得要命。”她小心地坐起身。“我还好,只是头痛罢了。你可以替我拨电话吗?”只是因脑袋受伤的头痛,他隂郁地想着,一边拿起话筒拨外线接通戴家。她还以为她是跌倒,没有人告诉她实情。贝警长不会从她这里得到太多资讯。
柔安和露西短暂地交谈,向她保证她感觉很好,然后把话筒交还给维克。他正要親自向露西保证,但令他讶异的是萝莉接的电话。“你离开后露西又昏过去了,”她说道。“她顽固地不肯上医院,不过我打电话给医生了,早上他会过来。”
他瞥向柔安,她最不需要知道的事便是露西生病了。“我知道了,”他简短地说,然后转身压低声音不让柔安听见。“我不多说了,别对她们提起。过几个钟头我再打电话来。”
他刚挂上电话,贝警长便走进来,疲惫地坐在房内两张椅子中之一。兰妮坐在另一张,不过反正维克也不想坐,他要靠近柔安身边。“你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卡尔对柔安说道。“你觉得如何?”“我想今晚我无法跳舞。”她以一贯严肃的口气说道,令他笑了起来。“我想不会。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她的脸上掠过一阵困惑。“当然了。”“对于昨晚你记得多少?”“我什么时候跌倒的吗?一点也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卡尔迅速看了一眼维克,后者微微摇摇头。警长清清嗓子。“事实上你并没有跌倒。看起来是昨晚有人闯进戴家,我们猜你是正好撞上他了。”
现在柔安的脸色更是雪白,带着恐惧的表情。“有人打我。”她喃喃地说。她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维克仔细地观察她,感觉她将自己封锁住,他不喜欢这样。他刻意伸手握住她,捏捏她让她知道她不是孤单的,才不在意姓贝的会下何种结论。“你不记得任何事吗?”警长坚持道,不过他的视线短暂地飘过他们交叠的双手。“我知道现在一切很混乱,但是你也许瞥见他,只是自己不晓得。让我们一步一步来。你记得离开房间吗?”“不。”她平板地说。她的手原本紧紧地抓住他,现在却一动也不动。她好像不再需要他,甚至不要他在身边。当她困惑的时候,所有的藩篱都撇开了,她似乎需要他,他的存在能够安慰她。但是现在她再度远库他,尽管她的身体并未真正移开他身边,却在两人之间设下情绪上的距离。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还是其他有关于她受伤的细节?她是否记得任何事?她为什么不告诉警长?“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事?”卡尔问道。“上床。”
“你的家人说你有失眠的毛病。也许你醒着,听到什么声音而下床查看。”“我不记得了。”她说道,满脸的倦容更显而易见。他叹口气站起来。“嗯,别担心。许多人脑袋撞到时起先什么都不记得,不过有些人过了不久就想起来了。我会再来看你的,柔安小姐。维克,跟我到走廊去,我会告诉你勘察的结果。”维克跟在卡尔后面走向电梯。“我们顺着痕迹跟进公路旁的林间小路。就在转进戴家的弯路上,”他说道。“我想他把车子停在那里。但是这一、两个礼拜都没下雨,很难找到任何踪迹。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带了两条狗,也追到同样的地点就停止了。那是个藏匿的好地点,树丛茂密得让人在白天都看不清楚。”
“他从厨房进来的?”“看起来是这样。别的地方看不到痕迹。”卡尔哼口气。“起先我以为他是个笨蛋,不会从房屋四周的大落地窗进去。不过他也许相当精明。你想想看,厨房是最好的地点。晚上大家都上楼睡觉,所以他不想从阳台进入以免被人撞见。开向天井的门位于屋侧,能从马厩那边瞧见。只有厨房的门在屋后,从车道、马厩或任何地方都看不见。”他们抵达电梯前,但是警长并未停下来等候。他和维克踱到长廊尽头,免得出电梯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有任何物品遗失吗?”维克问道。“没有人看得出来。小书房里的灯被踢掉,但除此之外没有东西被动过,不知道他在小书房里做什么,可能是柔安小姐尖叫时让他四处逃窜。我想他跑下楼寻找快速的出口,但是大门有两道锁,他没有办法在黑暗中打开。他跑进小书房,见到没有通往外面的门,情急之下撞到灯。看来他还是从厨房溜走。”维克用手抓过头发。“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他说道。“这个星期我会装上警报系统。”“你们早该装了,”卡尔不赞同地看着他。“柏理总是一再地说要进入戴家有多么容易,却不能劝服露西小姐采取行动。你是知道这些老人家的,总是以为屋子距离镇上远就很安全。”“她不要觉得像是住在堡垒中。”维克说道,记得那些年露西所做的批评。“这件事可能会改变她的想法。不必装上那种自动求救的系统,因为你们离镇上太远了,不用白花钱。如果你考虑的话,装个响亮的警报器好吵醒每一个人,不过要记得电线有可能被剪断。最好的方法是在每道门窗加上好锁,养条狗。每个人都该养条狗。”“露西对狗过敏。”维克苦笑地说。他不准备让她所剩不多的岁月难过。卡尔叹口气。“难怪你门都不养狗。嗯,忘了这个主意。”他们拐向电梯。“你离开之后露西小姐又昏倒了。”“我知道。萝莉跟我说过了。”“固执的老女人,”卡尔评道。他们抵达电梯,这次他按下按钮。“如果柔安小姐记得任何事,打电话给我,否则我们就没辙了。”按下来一整天柔安平静地休息着,但仍为恶心所苦。医生开了温和的处方,让她吃下了大部分的午餐。令人惊讶的是兰妮在病房里很能干,随时替床头的水壶添加冰水,扶柔安上厕所,其余时间她耐心地坐着看杂志或电视。维克很烦躁,不断地进出病房,隂沉地看着柔安。她的态度越来越令他不安。她太安静了。她有理由不安过警戒,但她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反应。她躲避他的视线,当他想要和她说话时借口头痛。护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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