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墙边的华美酒柜,很快地在一张面对着豪华大桌的金色丝绒扶椅上坐下。他用盛满同情的棕色双眸看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瑞蒙。瑞蒙身高一只手臂按在窗框上,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
几分钟后,他放松拳头,放下手臂,做了一个疲倦的手势,瑞蒙动了动肩膀,这才用手按摩颈后紧张的肌肉。“我还以为我几个星期前就承认失败了。”他痛苦地叹口气,转过身子。“其实似乎没有。”
他说着,走向桌边一张厚实的高背椅,他在椅上坐下,看着魏拉斐的长子。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想你大概也没发现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吧?”
“瑞蒙,”迈尔用恳求的语气说:“我只是地方性的会计师,这个工作你该去找你公司的稽查人员来做——你不能光靠我所发现的线索。”
不理会迈尔的推托,瑞蒙说:“我那些查账人员今天早上全会子纽约过来,不过,我不会让他们去看我给你的那些我父親的私人纪录。你有什么发现?”
“即使你料到的那些啊,”迈尔叹口气。“你爸爸把公司里面值钱的东西全卖了,只留下那些亏本的生意。当他发现再也没什么好卖的时候,他就把好几百万捐给慈善机关。”他从皮箱中拿出好几叠资料,不情愿般地从桌上滑送到瑞蒙面前。“让我最沮丧的,就是你在芝加哥和圣路意盖的那些超高的办公大厦。你每一幢都投资了两千万美金。如果银行肯贷款让你把那些大厦盖好,你就可以把它们卖了,这样你不仅能把投资下去的那笔钱拿回来,还可以小赚一笔。”
“银行不会把钱贷给我的。”瑞蒙简洁地说。“我已经在芝加哥和圣路意跟他们谈过了。”
“该死的东西!为何不肯呢?”迈尔大声怒斥道,完全不顾自己应该是一个客观的专业会计师。他表情痛苦地看着这个他爱如兄弟的男人。“既然他们以前能借一部分的钱给你,让你盖这些大楼,为何现在却又不肯援助你盖完它们?”
“因为他们已经对我的判断力和能力失去信心,”瑞蒙边说边看着资料上的数据。“他们不相信我有能力盖好那些大楼以偿还那笔贷款。以他们的观点来看,在我父親生前每个月都能还他们一百万美金的利息,现在他死了,公司由我接手却连续四个月付不出钱来。”
★经典书库★“可使公司没钱还债都是你父親一手造成的啊!”迈尔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你这样跟他们解释,他们会指出为什么我身为总经理却不能阻止这些错误的产生。”
“错误?”迈尔怒骂道。“这不叫错误,这完全是你父親一手造成的,好让你一文不名。他要让大家认为他死了之后,公司一没有他就会分崩离析!”
瑞蒙的双眸立即冷硬起来。“当时他已患了脑瘤,对自己的行为根本没办法控制了。”
魏迈尔自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黝黑的脸庞充满怒火。“他是一个可怜的混蛋,一个自我中心的暴君,这是你明明知道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恨你的成功和你的名声。那颗脑瘤只是让他再也控制不住他的嫉妒而已。”看见瑞蒙的脸色愈来愈隂沉,迈尔放柔音调。“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是这完全是事实。你进公司才短短几年,却使这个公司成为世界知名的大企业帝国,业绩也比你父親在位时涨了三百倍。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不是他的。杂志和报纸要采访的是你,他们口中那个全世界最有活力的企业家是你,在日内瓦举行的世界商业会议也邀请你去演讲。又一天我在一家饭店吃中饭,刚好坐在你父親的邻桌,这天也是他知道你被邀请去演讲的日子。他不但一点也不觉的骄傲,反而恼羞成怒!他甚至试图说服那位和他一起用餐的朋友,说你不过是个二号人选,因为他没办法去瑞士,才轮得到你去。”
“够了!”瑞蒙厉声地说,愤怒与痛楚使得他脸色灰白。“无论如何,他还是我父親,而他人也已经去世了。虽然他活着的时候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爱的存在,可是也不要毁掉我对他仅存的一丝親情。”说完后,他埋头审查迈尔放在桌上的资料,一时室内顿然静默无声。看完最后一行纪录,他抬起头。“你列在最后这一笔三百万的资产是怎么回事?”
“这笔钱已经不能算是资产了。”迈尔怏怏不乐地说。“这些是我在你父親放在马雅圭斯的资料中找到的。就我所知,这是你九年前借给那个在圣路易的甘锡德的钱。虽然他仍然欠你这笔钱,可是你却不能告他或采取任何法律行动,因为法律上的追诉期——七年早已过了,你无法向他索讨这笔钱。”
“这笔钱已经付清了。”瑞蒙耸耸肩说。
“可是,我却找不到付清的纪录。”
“如果你查的够久,就会发现这笔钱已经付清了,不过你不必浪费时间再去查那些资料,你要做的事太多了。”门口响起敲门声,进来的是葛西蒙优雅的女秘书。
“纽约的查账员已经到了,另外有两家报社的记者想约期采访你,还有一通从苏黎世来的紧急电话。”
“带查账员到会议室等我,告诉记者访问可以订在下个月,这可以让他们不要再来烦我;苏黎世的电话我等一下再回。”点点头,她退出去,裙子在修长的美腿上轻轻一摆。
看着丽丝离去,迈尔的棕眼里盛满赞叹。“至少你父親对女秘书的品味颇高,丽丝真是迷人。”他以一种客观的审美眼光评论道。
瑞蒙沒有回答,他打开厚重的雕花书桌的锁,拿出三大叠标示着“机密文件”的资料。
“提到漂亮女人,”迈尔毫不在意地问,边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你什么时候让我瞧瞧那位杂货店老板的女儿?”
伸手按右边的通话器,瑞蒙下达指令给丽丝:“叫大卫和瑞明上来,他们上来之后叫他们和查账员一起到会议室去。”看着面前成堆的档案,他说道:“什么杂货店老板的女儿?”
迈尔转动眼珠,有趣地说:“就是那位你从美国带回来的女孩,艾迪说她长的还算迷人。你知道艾迪最不喜欢美国女性了,他都这么说了,我可以想象着女孩一定是美若天仙了。他说她是个杂货商的女儿。”
“杂货商?”有一会儿瑞蒙的表情象是有些不悦,然后他下颌刚硬的线条逐渐柔和,眼底的冷漠也逐渐融化,嘴角泛起一抹不可解释的微笑。“凯蒂,”他大声吸口气。“他是指凯蒂。”他缓缓靠向椅背,合上双眼。“我怎么忘了我已经把凯蒂带来这儿呢?”自半闭的双眸下看着迈尔,瑞蒙稍带幽默地说:“他的父親是一个很有钱的美国人,拥有一些超级市场连锁店。我昨天把她从美国带来这儿。她将在碧莉和艾迪家住上两个星期,然后我们要结婚。”
当瑞蒙一边解释他是如何误导凯蒂,和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时,迈尔已慢慢地坐回那张他刚刚离开的座椅。他摇摇头。“老朋友,我还以为你要纳她做你的情婦呢。”
“艾迪知道她不是,他不相信所有的美国女人,他宁可以为我会改变注意不娶她。只要他一了解凯蒂的为人,他就会喜欢她了。还有,基于对我的尊重,他会待她如客,而且也不会和她讨论我的过去。”
“可是,你回到镇上的事早已成为镇上的话题,我想你的凯蒂迟早都会听到那些风言风语的。”
“我知道她会听到,可是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因为她不懂西班牙语。”
迈尔站起来,担忧地看着瑞蒙。“那我的家人怎么办——他们都会说英语——尤其是那几个年轻的可能在无意间泄露出来呢。”
“只是你的父母,碧莉和她的丈夫还记得点英语,”瑞蒙淡淡地说。“你的兄弟姐妹们只记得西班牙文。”
“瑞蒙,经过这些事之后,不管你说什么或做什么都吓不倒了。”
“我希望你能当我的男傧相。”
迈尔严肃地笑着。“我一点也不惊讶。我一直都期待着能当你的男傧相,就象你大老远从雅典飞回来当我的男傧相一样。”他伸出手向瑞蒙热烈地道贺。“恭喜你,我的好友。”一面向他表达溢于言表的惋惜,惋惜他财务上的巨大损失。“我回去继续审核你父親的资料了。”
这时对讲机响起,秘书说瑞蒙要她召开的公司的两名律师现在已在会议室等待查账员。
瑞蒙坐在桌后,看着魏迈尔走过大片的金色厚地毯。等他关上门,瑞蒙四下大量他的办公室,好像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它,不自觉地想记住它安详的美。
他自一个私人收藏家以重金购得的雷诺瓦风景画挂在聚光灯下,颜色与醇厚的胡桃木墙形成强烈对比。在发现父親失败的实际情形前,他把自己所有的财产全拿来当抵押,以取得一些贷款。随着其它的拥有物,这件作品也快被怕卖掉,他希望买者会象他一样珍惜它。
头靠在椅背上,瑞蒙闭上双眼。几分钟后他将走进会议室,将各种纪录交给查账员,并指示公司律师对法庭申请并在商界宣布葛氏国际公司破产。
四个月来他努力想挽救,试着以自己的资金注入公司——用尽各种挽救方法。他失败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确定它可以死的快而有尊严。
他每晚躺着无法入睡,害怕这一刻到来,现在它终于来了,他却不象两个星期前所预想的,会以极度痛苦面对它。
因为现在他有凯蒂。
他会将自己贡献给公司,现在他要把余生献给凯蒂。只给凯蒂。
多年来,瑞蒙首次感到笃信宗教。这就好像上帝决定要拿走他的家人、财产、地位,然后了解到瑞蒙已一无所有,于是对瑞蒙怜悯而赐给他凯蒂。凯蒂弥补了他所失去的一切。
凯蒂用茶色口红擦起双chún,以配合她纤纤十指的明亮指甲油色。她检查了一下眼睫毛膏,然后以手指梳弄两边闪闪动人的头发,把它弄成飘逸的飞扬发型。对自己的外形感到满意后,她的目光自梳妆台的镜子移开,望望时钟。都五点半了,天还这么亮。今早瑞蒙是告诉碧莉他会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来接凯蒂到拉斐家去吃晚饭。
突如其来的一股冲动使凯蒂决定出去跟他碰头。换上长褲及一件鲜艳的蓝地白边丝织衬衫,她从前门溜了出去,为自己能逃避碧莉那老是看她不惯的丈夫艾迪所带来的压迫感而着实松了口气。
在她的头上,粉蓝色的天空堆满了鲜奶油般的云屑。山丘耸立四周,上面覆盖翠绿,间或点缀粉红与红色的花。凯蒂发出满意的叹息声,仰起脸接受柔风吹拂,开始走过通往泥土路的前院。通往树林的泥土路可通到大马路上。
整天混在陌生人当中,她觉得有些茫然,而且她思念瑞蒙那令人安心的陪伴。自从瑞蒙带她来见碧莉夫婦,停留一小时回到拉斐家去后,她还没见到他。
“凯蒂!”这熟悉的声音阻止她继续向前走。回过头,凯蒂看到瑞蒙在她左侧的五十公尺的地方。他从拉斐家中穿过山坡而来,他停住脚步,等她走向他。凯蒂高兴地招着手,转向走上山去。
瑞蒙逼自己留在原地,充分享受她出来迎接他的乐趣。他以温柔爱抚的眼光巡视着她,看着她金红色的闪亮头发在肩上飞扬的样子。她的湛蓝双眸对着他笑,欢迎的微笑使得誘人丰chún更迷人。她以自然不造作的优雅姿态移动,苗条的臀部轻微摇摆着,刚足以产生强烈的挑逗。
他的心被渴望敲击着,那是揽她如怀而缠绵的渴望,及与她合而为一的渴望。他多想覆住她的双chún,絮语不断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很想告诉她这些,但他又不敢冒险,如果凯蒂的反应——或者没有反应——告诉他她不爱他,他会无法承受。
凯蒂在他前面几公尺处停下,因为羞喜交集的奇妙心情而不能动弹。瑞蒙暗蓝色的衬衫半敞至腰际,露出覆有黑色的茸茸胸毛的宽阔古铜色胸膛,他的黑长褲绷着他精瘦的臀部及坚实的腿,平顺地顺着他修长的双腿而下。他流露着原始且强而有力的性感,使得凯蒂感到出奇的脆弱与无力。她吞咽了一下,思索要说的话,最后只以轻柔而不确定的口气说了声:“嗨!”
瑞蒙向她展开双臂,声音粗嘎的回答:“嗨!我的爱人!”
凯蒂起先犹豫,继而将自己投入他热情的拥抱。他的双手环抱她,仿佛再也不让她离开那般地抱紧她。
“想念我吗?”在长长地热吻后,他急促地轻语道。
凯蒂将樱chún深印在他喉头,吸嗅着男性温暖肌肉令人兴奋的气味及辛辣的刮胡水味道:“想。你想念我吗?”
“不想。”
头向后仰,凯蒂抬头看他,笑容带着疑惑。“你不想念我?”
“不想,”他冷静、严肃地说:“因为从今早十点后,我就一直让自己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从十点——”凯蒂开始问,然后他声音里的某些东西使她更仔细的看他。她直觉地认出在那玛瑙双瞳深处隐藏的炽热情感。她向上用拇指及食指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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