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和救回人质行动中的策略比其他保安公司更具风险,也许他们会获得很高的成功率,但一旦行动失误,势必酿成悲剧。
海诺跟这些人在一起干些什么呢?
他曾告诉我,一个圣迭戈的老朋友有一个商业计划要和他磋商。难道是一个来自福雷斯诺他童年时的老朋友?抑或一个来自他生活中九年空白处的老朋友?不论怎么说,那一定是rki的某个人,可能就是丹·凯塞尔,或者盖奇·伦肖。
我走到电话机前拨了昨夜从录音电话磁带上抄下的拉霍亚电话号码。接电话的女士说盖奇·伦肖离城外出了。那么丹·凯塞尔呢?他现在无法听电话。或许我可以打电话去旧金山找伦肖先生?
我拨打了那个旧金山的电话,回话的是个男人。我又提出要和伦肖通话。他记下我的名字,让我暂等。30秒钟后他回来了,问我找伦肖有什么事。
“关于海诺·里宾斯基。”我说。
对方短暂的沉默,随后说:“请稍等。”
线路另一端传来的第二个声音,洪亮有力,但声调又十分谨慎。“我是盖奇·伦肖,我能为你做些什么,麦科恩女士?”
“我想和你当面谈谈海诺·里宾斯基的事。”
“里宾斯基……?”
“伦肖先生,你认识他。”
“……是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
“我明白了。”
“我想和你见面。”
电话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大概是伦肖在录我的声音。“好吧,麦科恩女士,今天我不很忙,你能在10点半来这儿吗?”
“当然可以。”
“你有我们这儿的地址吗?”
“有”
“那我们在一小时后见。”
我放下听筒,走进浴室,略施淡妆,把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用一只玳瑁梳子将发譬别紧。随后,我在穿衣镜前端详自己的衣着,见到双眉间的隐隐皱纹,笑了起来。可以肯定,在rki是没人会在意我的衣着和容貌的。他们,还有我,都有更为紧要的事情要关心。
我要去的格林街在巴特里街和福朗特街之间,直通城里的内河码头。我开着通用牌车挤进了福朗特街,然后再挤进一个多半是违章的停车场,下车后向rki所在地走去。
这是一座经过装修的小仓库,陈旧的砖结构,高高的拱形窗,新开的天窗和铁料镶边装饰使房子扩大了。一个身穿灰色制服、长相颇帅的男人在接待桌后向我致意。他那异常锐利的目光告诉我,他是个卫士,胀鼓鼓的上衣表明他身带武器。他核对了夹纸板上我的名字,给了我一个塑料的来访者标牌,然后指点我上右侧一个盘旋式铸铁楼梯。
楼梯的顶端有一扇防火门,我推开门,马上又和另一个卫士照面,这次是个女卫士。伦肖和凯塞尔的防卫森严到了偏执的地步。
我报出名字后,女卫士也在一览表上进行核对。接着在她的内线电话上给什么人按了铃。大约过了三分钟,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从通道一侧出来,自我介绍是伦肖先生的助手。他要我跟着他。
我们经过一些单间,里面的男男女女都盯着计算机屏幕,打着字,读着报告,或者对着电话讲话。尽管人人在忙碌,却一片宁静。我的陪同说:“这里有浅色噪音设施,它避免一个人的声音干扰另一个人。”
我暗自思忖:这种呆板而枯燥乏味的工作场所准会把我活活憋死。
伦肖的助手在一个拐角办公室前停步,示意我进去,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个身着皱巴巴棕色服装的男人坐在拱形窗前的金属办公桌上,两脚平伸在一张椅子上打电话。他又高又瘦,狭长的脸庞上长着林肯式的眉毛,黑色的头发有些长,而前额却令人吃惊地弯着一络白发,黑边眼镜掩饰不了双目的敏锐和智慧。
他对着话筒说了声“我们以后再谈”,转而放下话筒仔细地注视着我,仿佛在铭记我貌的每个细节。我刚好站在对面,只能任他仔细地打量。好一阵子他才点头,表明他对我的印象已准确地输入了他大脑的资料库。他这才开口:“坐吧,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海诺·里宾斯基在上星期三和你们拉霍亚办事处的某个人有过一次约会。”我开始讲起来。
伦肖没有反应,仅仅凝神看着我。
“他在奥克兰机场给拉霍亚打电话,被告知计划有变,于是就来这儿了。”
他依然不作回答。
“在这之后,他租了一辆车开到圣贝尼托县内101干道附近的一个地方,在雷文斯伍德公路附近。他在那儿出了事故,车头撞瘪了,前灯碰碎了。星期六晚上,那辆车被别人送回到旧金山的奥克兰,而不是海诺本人送去的。”
这时,伦肖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反应:眼圈旁的皱纹轻微地抽了一下,我几乎没有察觉。“继续说下去。”
“海诺的飞机还停放在奥克兰机场。自他离开图发湖以来,他办公室的人没一个得到他的音讯。他出了什么事?现在在哪里?”
“你为什么寻找他呢?”他猝然问。
我还在考虑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因此没法回答这问题。为了赢得时间,我只好说:“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与贵公司无关。”
伦肖站起来,在办公桌后面踱了一圈,然后看看手表,撩起落到额头的那绺白发。他也在为自己拖延时间。“说到现在,”他终于讲话了,“你一直是非常直截了当的,麦科恩女士。”
“我已告诉你,我找海诺是私事,同rki无关。”
“也许有关,也许无关。”他的身子倾向办公桌,手掌按着桌面,那绺白发又滑了下来。“我实在感到奇怪,一个受雇于当地法律服务机构的私人调查员,究竟跟海诺有什么关系。”看着我吃惊的神态,他又继续说:“是的,我知道你的名字,并且把你的背景核实清楚了。这是我们的一条规则。我的发现把原本就不清不白的局面更搅得浑水一潭。”
“什么局面?”
他摇摇头说:“如果你不愿意直言相告,那就别指望我会坦诚相见。”
即便我这么做了,他也不可能开诚布公。我在头脑中飞快地盘算:究竟向他摊出多少底。
伦肖等着,我沉默不语。他挺直身子,开始踱步,长长的手臂紧勾在背后。“麦科恩女士,我给你的时间已超出了我的安排。你对海诺·里宾斯基有什么兴趣?”
他说海诺名字时的神态语气使我警觉起来。我看见的是一张绷紧的嘴,以及一种泄露隐清的煞白脸色。这个人憎恨海诺,而且对他怒气冲天。我想起鲍勃刻画的rki这些人:“他们铁石心肠,危险得很。”
“好吧。”我开口了,打算再煽一煽他的怒火,“海诺和我共同参与了一项商业交易,可我一直不了解有关细节。他欺骗了我,所以我要找到他。”
伦肖的目光刺在我脸上。过了会儿,他坐到办公桌上,恢复了先前的姿势。“我很高兴听到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他以信任的语气说,“但我需要知道这个商业交易的更多情况。”
“我不能告诉你更多的情况,还有别的投资者,他们重视保密。”
伦肖沉默了片刻,扯了扯他那绿色领带结。盖奇·伦肖对我编造的“商业交易”,正如我对他突然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角色一样,决不信以为真。我碰到他那被逗乐的眼神,不由地咧嘴笑起来。
伦肖也笑了。“嗨,这就是我们的共同之处,麦科恩女士,胡编瞎扯,打个平手。你要找海诺,我承认我也要找他。目的相同,可是动机呢?也许相同,也许并不相同。我们决定做什么呢?”
我不可能和这个人以诚相见。我的动机是关心,是爱护,是某种类似爱情的情感,哦,对这种情感他可能体验过一两次。但在眼下的情境中,关心爱护以及爱情对他都根本不适用。
“你的动机呢,麦科恩女士?”
我们又一次四目相对,眼神是严肃的。我说:“我能告诉你的是,在我找到海诺的时候,等待他的将不是好事情。”
“你不是在说真话,就是在当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为了你好,但愿是前者。”
“为什么?”
在他那副镜片的后面,双目变得冷酷,嘴巴四周的肤色变得惨白。“因为,”他对着我说,“如果你喜欢海诺的话,你将遭到无情的打击。要知道,我一旦找到他,就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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