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作者: 圆悟117,589】字 目 录

大地,一一转归自己。”雪窦凡是一拈一掇,到末后须归自己。且道:什么处是雪窦为人处?“拣择明白君自看。”既是打葛藤颂了,因何却道“君自看”好彩教尔自看,且道,意落在什么处?莫道诸人理会不得,设使山僧到这里,也只是理会不得。

◎碧岩录第三则

垂示云:一机一境,一言一句,且图有个入处。好肉上剜疮,成窠成窟;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且图知有向上事,盖天盖地又摸索不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太廉纤生;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太孤危生。不涉二途,如何即是请试举看。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祖师若不以本分事相见,如何得此道光辉。此个公案,若知落处便独步丹霄,若不知落处,往往枯木岩前岔路去在。若是本分人到这里,须是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底手脚,方见马大师为人处。

如今多有人道,马大师接院主,且喜没交涉。如今众中多错会瞠眼云:“在这里,左眼是日面,右眼是月面。”有什么交涉。驴年未梦见在,只管蹉过古人事。只如马大师如此道,意在什么处?有底云:“点平胃散一盏来。”有什么巴鼻?到这里,作么生得平稳去。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只这日面佛月面佛,极是难见。雪窦到此,亦是难颂。却为他见得透,用尽平生工夫,指注他,诸人要见雪窦么,看取下文。

日面佛,月面佛,五帝三皇是何物?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

,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

神宗在位时,自谓此颂讽国,所以不肯入藏。雪窦先拈云:“日面佛月面佛。”一拈了,却云:“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他意作么生?适来已说了也,直下注他,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只此一句已了。后面雪窦自颂他平生所以用心参寻,“二十年来曾苦辛,为君几下苍龙窟”。似个什么,一似人入苍龙窟里取珠相似,后来打破漆桶,将谓多少奇特,原来只消得个“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雪窦语落在什么处?须是自家退步看,方始见得他落处。

岂不见,兴阳剖侍者,答远录公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觐面相呈事若何?”剖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远云:“忽遇出头,又什么生?”剖云:“似鹘捉鸠君不信,髑髅前验始知真。”远云:“恁么则屈节当胸,退身三步。”剖云:“须弥座下乌龟子,莫待重遭点额回。”所以三皇五帝亦是何物。

人多不见雪窦意,只管道讽国,若恁么会,只是情见,此乃禅月《题公子行》云:“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雪窦道:“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轻忽。”多少人向苍龙窟里作活什,直饶是顶门具眼,肘后有符,明眼衲僧,照破四天下,到这里,也莫轻忽,须是仔细始得。

◎碧岩录第四则

垂示云:青天白日,不可更指东划西,时节因缘,亦须应病与药。且道:放行好,把定好,试举看。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德山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雪窦著语云:“雪上加霜。”)

夹山下三个点字,诸人还会么?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德山本是讲僧,在西蜀讲《金刚经》。因教中道:“金刚喻定,后得智中,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然后成佛。他南方魔子,便说即心是佛!”遂发愤,担疏钞行脚,直往南方,破这魔子辈。看他恁么发愤,也是个猛利底汉。

初到澧州路上,见一婆子卖油糍,遂放下《疏钞》,且买点心吃。婆云:“所载者是什么?”德山云:“《金刚经疏钞》。”婆云:“我有一问,尔若答得,布施油糍作点心;若答不得,别处买去。”德山云:“但问。”婆云:“《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欲‘点’那个‘心’?”山无语,婆遂指令去参龙潭。才跨门便问:“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龙潭和尚,于屏风后,引身云:“子亲到龙潭。”师乃设礼而退。

至夜间入室,侍立更深,潭云:“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帘而出,见外面黑,却回云:“门外黑。”潭遂点纸烛度与山,山方接,潭便吹灭,山豁然大悟,便礼拜。潭云:“子见个什么便礼拜?”山云:“某甲自今后,更不疑著天下老和尚舌头。”至来日,潭上堂云:“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异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山遂取《疏钞》,于法堂前,将火炬举起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烧之。后闻沩山盛化,直造沩山,便作家相见,包亦不解,直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且道意作么生,莫是颠么?人多错会,用作建立,直是无交涉。看他恁么,不妨奇特。

所以道:“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选佛若无如是眼,假饶千载又奚为。”到这里须是通方作者,方始见得,何故?佛法无许多事,那著得情见来。是他心机那里有如许多阿劳,所以玄沙道:“直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

到这里亦无得失是非,亦无奇特玄妙。既无奇特玄妙,作么生会他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且道意作么生?沩山老汉,也不管他,若不是沩山,也被他折挫一上。看他沩山老作家相见,只管坐观成败,若不深辨来风,争能如此。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一似铁橛相似,众中谓之著语,虽然在两边却不住在两边。作么生会他道“勘破了也”,什么处是“勘破”处?“且道勘破德山,勘破沩山?德山遂出到门首,却要拔本,自云:“也不得草草。”要与沩山掀出五脏心肝法战一场,再具威仪却回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可杀奇特。众中多道,沩山怕他有甚交涉,沩山亦不忙,所以道:“智过于禽获得禽,智过于兽获得兽,智过于人获得人。”

参得这般禅,尽大地森罗万象,天堂地狱,草芥人畜,一时作一喝来,他亦不管;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他亦不顾。如天之高,似地之厚,沩山若无坐断天下人舌头的手脚,时验他也大难;若不是他,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到这里也分疏不下。沩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便出去,且道他意作么生?尔道德山是胜是负?沩山恁么是胜是负?雪窦著语云:“勘破了也。”是他下工夫,见透古人聱讹极则处,方能恁么,不妨奇特。讷堂云:“雪窦著两个‘勘破’,作三段判,方显此公案,似傍人断二人相似。”后来这老汉,缓缓地至晚方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且道他意旨如何?沩山老汉不是好心。德山后来呵佛骂祖,打风打雨,依旧不出他窠窟,被这老汉见透平生伎俩。

到这里唤作沩山与他受记得么,唤作泽广藏山,狸能伏豹得么,若恁么,且喜没交涉。雪窦知此公案落处,敢与他断更道:“雪上加霜。”又重拈起来教人见,若见得去,许尔与沩山德山雪窦同参,若也不见,切忌妄生情解。

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险堕。飞骑将军入虏庭,再得完全能几个。

急走过,不放过,孤峰顶上草里坐。

雪窦颂一百则公案,一则则焚香拈出,所以大行于世。他更会文章,透得公案,盘礴得熟,方可下笔,何故如此?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雪窦参透这公案,于节角聱讹处,著三句语,撮来颂出:“雪上加霜,几乎险堕。”只如德山似什么?一似李广天性善射,天子封为飞骑将军,深入虏庭,被单于生获,广时伤病,置广两马间,络而盛卧,广遂诈死,睨其傍有一胡儿骑善马,广腾身上马推堕胡儿,夺其弓矢,鞭马南驰,弯弓射退追骑,以故得脱。

这汉有这般手段,死中得活,雪窦引在颂中,用比德山再入相见,依旧被他跳得出去,看他古人,见到、说到、行到、用到,不妨英灵,有杀人不眨眼的手脚,方可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的人,自然杀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如今人有底问着,头上一似衲僧气概,轻轻拶著,便腰做段,股做截,七支八离,浑无些子相续处。所以古人道,相续也大难。看他德山沩山如此.岂是灭灭挈挈的见解。

“再得完全能几个,急走过。”德山喝便出去,一似李广被捉后设计,一箭射杀一个番将,得出虏庭相似。雪窦颂到此,大有工夫。德山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道得便宜,殊不知,这老汉依旧不放他出头在。雪窦道:“不放过。”沩山至晚间问首座:“适来新到在什么处?”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沩山云:“此子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几曾是“放过”来,不妨奇特。到这里,雪窦为什么道:“孤峰顶上草里坐?”又下一喝,且道落在什么处?更参三十年。

◎碧岩录第五则

垂示云,大凡扶竖宗教,须是英灵底汉;有杀入不眨睛的手脚,方可立地成佛。所以照用同时,卷舒齐唱,理事不二,权实并行。放过一着,建立第二义门,直下截断葛藤,后学初机难为凑泊。昨日恁么,事不获已,今日又恁么,罪过弥天。若是明眼汉,一点谩他不得。其或未然,虎口里横身,不免丧身失命。试举看。

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长庆问云门:“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么?”门云:“有。”庆云:“作么生?”门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雪峰云:“匹上不足,匹下有余,我更与尔打葛藤。“拈拄杖云:“还见雪峰么?”咄,王令稍严,不许搀夺行市。大沩雩云:“我更与尔诸人,土上加泥。”抽柱杖云:“看看,雪峰向诸人面前放屙,咄,为什么屎臭也不知?”

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古人接物利生,有奇特处,只是不妨辛勤。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置漆桶木杓,到处作饭头,也只为透脱此事。及至洞山作饭头,一日洞山问雪峰:“作什么?”峰云:“淘米。”山云:“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云:“沙米一齐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盆。山云:“子缘在德山。”指令见之,才到便问:“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云:“道什么?”因此有省。后在鳌山阻雪,谓岩头云:“我当时在德山棒下,如桶底脱相似。”岩头喝云:“尔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是自己胸中流出,盖天盖地,方有少分相应。”雪峰忽然大悟,礼拜云:“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

如今人只管道,古人特地做作,教后人依规矩。若恁么,正是谤他古人,谓之出佛身血。古人不似如今人苟且,岂以一言半句,以当平生。若扶竖宗教,续佛寿命,所以吐一言半句,自然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著意路作情解,涉道理处。看他此个示众,盖为他曾见作家来,所以有作家钳锤,凡出一言半句,不是心机意识思量鬼窟里作活计,直是超群拔萃,坐断古今,不容拟议,他家用处,尽是如此。

一日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取。”时棱道者出众云:“恁么则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去在。”又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什么处屙?”又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时保福问鹅湖:“僧堂前即且置,如何是望州亭、乌石岭相见处?”鹅湖骤步归方丈。他常举这般语示众,只如道“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这个时节,且道以情识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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