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

作者: 圆悟117,589】字 目 录

似虎靠山。”

久参先德,有见而未透,透而未明,谓之请益。若是见得透请益,却要语句上周旋,无有凝滞,久参请益,与贼过梯,其实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云门道:“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何须达摩西来。”

汾阳十八问中,此问谓之验主问,亦谓之探拔问,这僧致个问头,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赵州,也难抵对他。这僧问:“如何是赵州?”赵州是本分作家,便向道:“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僧云:“某甲不问这个赵州。”州云:“尔问那个赵州?”后人唤作无事禅,赚人不少,何故他问赵州,州答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所以只答他赵州,尔若恁么会,三家村里汉,更是会佛法去,只这便是破灭佛法,如将鱼目比况明珠,似则似是则不是。

山僧道“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无事,也须是仔细始得。远录公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指南之旨,不在言诠。”十日一风,五日一雨,安邦乐业,鼓腹讴歌,谓之太平时节,谓之无事。不是拍盲便道无事,须是透过关捩子,出得荆棘林,净裸裸赤洒洒,依前似平常人。由尔有事也得,无事也得,七纵八横,终不执无定有。

有般底人道:“本来无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此是大妄语,谓之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原来不曾参得透。见人说心说性说玄说妙,便道只是狂言。本来无事,可谓一盲引众盲。殊不知,祖师未来时,那里唤天作地,唤山作水来。为什么祖师更西来,诸方升堂入室,说个什么,尽是情识计较。若是情识计较,情尽方见得透,若见得透,依旧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

古人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到这个田地,自然净裸裸赤洒洒,若极则理论,也未是安稳处在。到这里,人多错会,打在无事界里,佛也不礼,香也不烧,似则也似,争奈脱体不是,才问著,却是极则相似,才拶著,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处,及到腊月三十日,换手捶胸,已是迟了也。

这僧恁么问,赵州恁么答,且道作么生摸索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如何?这些子是难处,所以雪窦拈出来,当面示人。赵州一日坐次,侍者报云:“大王来也。”赵州矍然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到,和尚。”州云:“又道来也。”参到这里,见到这里,不妨奇特。南禅师拈云:“侍者只知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不觉浑身泥水。”这些子实处,诸人还知么,看取雪窦颂。

句里呈机劈面来,烁迦罗眼绝纤埃。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锤击不开。

赵州临机,一似金刚王宝剑,拟议即截却尔头,往往更当面换却尔眼睛。这僧也敢捋虎须,致个问头,大似无事生事。争奈句中有机,他既呈机来,赵州也不辜负他问头,所以亦呈机答。不是他特地如此,盖为透底人自然合辙,一似安排来相似。

不见有一外道,手握雀儿,来问世尊云:“且道某甲手中雀儿,是死耶是活耶?”世尊遂骑门阃云:“尔道我出那入那?”一本云:世尊竖起拳头云:“开也合也。”外道无语,遂礼拜。此话便似这公案。古人自是血脉不断,所以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雪窦如此见得透,便道“句里呈机劈面来。”句里有机,如带两意,又似问人,又似问境相似。赵州不移易一丝毫,便向他道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烁迦罗眼绝纤埃”,此颂赵州人境俱夺,向句里呈机与他答,此谓之有机有境,才转便照破他心胆,若不如此难塞他问头。烁迦罗眼者,是梵语,此云坚固眼,亦云金刚眼,照见无碍,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决正,辨得失,别机宜,识休咎。雪窦云:“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锤击不开。”既是无限轮锤,何故击不开?自是雪窦见处如此,尔诸人又作么生得此门开去,请参详看。

◎碧岩录第十则

垂示云:恁么恁么,不恁么不恁么,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所以道:若向上转去,直得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千圣万圣,天下宗师,普皆饮气吞声;若向下转去,醯鸡蠛蠓,蠢动含灵,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万仞;倘或不上不下,又作么生商量,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试举看

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

大凡扶竖宗教,须是有本分宗师眼目,有本分宗师作用。睦州机锋,如闪电相似,爱勘座主,寻常出一言半句,似个荆棘丛相似,著脚手不得。他才见僧来,便道“见成公案,放尔三十棒。”又见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担板汉!”又示众云:“未有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睦州为人多如此。

这僧也善雕琢,争奈龙头蛇尾,当时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乱一场。只如他问“近离什么处”,僧便喝,且道他意作么生?这老汉也不忙,缓缓地向他道:“老僧被汝一喝。”似领他话在,一边又似验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这僧又喝,似则似是则未是,被这老汉穿却鼻孔来也。遂问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这僧果然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可惜许这僧无语,惹得睦州道掠虚头汉。

若是诸人,被睦州道“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合作么生只对,免得他道掠虚头汉?这里若是识存亡,别休咎,脚踏实地汉,谁管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只为这僧无语,被这老汉便据款结案。听取雪窦颂出。

两喝与三喝,作者知机变。若谓骑虎头,二俱成瞎汉。谁瞎汉,拈来天下与人看。

雪窦不妨有为人处,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乱喝,所以古人道:“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却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兴化道:“我见尔诸人,东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莫胡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气息一点也无,待我苏醒起来,向汝道未在,何故?兴化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尔诸人在,只管胡喝乱喝作什么。”临济道:“我闻汝等,总学我喝,我且问尔东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两个齐下喝,那个是宾,那个是主?尔若分宾主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所以雪窦颂道:“作者知机变。”这僧虽被睦州收,他却有识机变处。且道什么处,是这僧识机变处?

鹿门智禅师,点这僧云:“识法者惧。”岩头道:“若论战也,个个立在转处。”黄龙心和尚道:“穷则变,变则通。”这个些子,是祖师坐断天下人舌头处。尔若识机变,举著便知落处。有般汉云:“管他道三喝四喝作什么,只管喝将去,说什么三十二十喝,喝到弥勒佛下生,谓之骑虎头。”若恁么知见,不识睦州则故是,要见这僧大远在。

如人骑虎头,须是手中有刀,兼有转变始得。雪窦道:若恁么,“二俱成瞎汉。”雪窦似倚天长剑,凛凛全威。若会得雪窦意,自然千处万处一时会。便见他雪窦后面颂,只是下注脚,又道“谁瞎汉。”且道是宾家瞎,是主家瞎,莫是宾主一时瞎么?“拈来天下与人看”,此是活处,雪窦一时颂了也,为什么却道“拈来天下与人看”,且道作么生看?开眼也着,合眼也着,还有人免得么

碧岩录卷第二

◎碧岩录第十一则

垂示云:佛祖大机,全归掌握,人天命脉,悉受指呼。等闲一句一言,惊群动众;一机一境,打锁敲枷;接向上机,提向上事。且道什么人曾恁么来,还有知落处么?试举看。

举黄檗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口+童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黄檗身长七尺,额有圆珠,天性会禅。师昔游天台,路逢一僧,与之谈笑,如故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颇有异相。乃偕行,属溪水暴涨,乃植杖捐笠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请渡。”彼即褰衣,蹑波如履平地,回顾云:“渡来渡来。”师咄云:“这自了汉,吾早知捏怪,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言讫不见。

初到百丈,丈问云:“巍巍堂堂,从什么处来?”檗云:“巍巍堂堂从岭中来。”丈云:“来为何事?”檗云:“不为别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辞百丈,丈云:“什么处去?”檗云:“江西礼拜马大师去。”丈云:“马大师已迁化去也。”你道黄檗恁么问,是知来问,是不知来问?“却云:“某甲特地去礼拜,福缘浅薄,不及一见,未审平日有何言句,愿闻举示。”丈遂举再参马祖因缘:“祖见我来,便竖起拂子。我问云:“‘即此用?离此用?’祖遂挂拂子于禅床角,良久,祖却问我:“‘汝已后鼓两片皮,如何为人?’我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我将拂子挂禅床角。祖振威一喝,我当时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不觉惊然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大师么?”檗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大师大机大用,若承嗣马师,他日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付授。于今见处宛有超师之作。”诸人且道,黄檗恁么问,是知而故问那?是不知而问那?须是亲见他家父子行履处始得。

黄檗一日又问百丈:“从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云:“不可教后人断绝去。”百丈云:“将谓汝是个人。”遂乃起入方丈。檗与裴相国为方外友,裴镇宛陵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乃云:“会么?”裴云:“不会。”檗云:“若便恁么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处更有吾宗?”裴乃以颂赞云:“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八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云:“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自有一双无事手,不曾只揖等闲人。”

檗住后,机锋峭峻。临济在会下,睦州为首座,问云:“上座在此多时,何不去问话”济云:“教某甲问什么话即得?”座云:“何不去问如何是佛法的大意”济便去问,三度被打出。济辞座曰:“蒙首座令三番去问,被打出,恐因缘不在这里,暂且下山。”座云:“子若去,须辞和尚去方可。”首座预去白檗云:“问话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凿教成一株树去,与后人为阴凉。”檗云:“吾已知!济来辞。檗云:“汝不得向别处去,直向高安滩头,见大愚去。”

济到大愚,遂举前话,不知某甲过在什么处。愚云:“檗与么老婆心切,为你彻困,更说什么有过无过”济忽然大悟云:“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扌+刍住云:“你适来又道有过,而今却道佛法无多子!”济于大愚胁下祝+土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

一日檗示众云:“牛头融大师,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在。”是时石头马祖下,禅和子浩浩地,说禅说道,他何故却与么道?所以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口+童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只图热闹也.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唐时爱骂人作口+童酒糟汉,人多唤作黄檗骂人,具眼者自见他落处大意,垂一钩钓人问。众中有个惜身命底禅和,便解恁么出众,问他道:“只如诸方匡徒领众,义作么生也?”好一拶,这老汉果然分疏不下,便却漏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且道意在什么处?

他从上宗旨,有时擒,有时纵;有时杀,有时活;有时放,有时收。敢问诸人:“作么生是禅中师?山僧恁么道,已是和头没却了也,诸人鼻孔在什么处?良久云:“穿却了也。”

凛凛孤风不自夸,端居寰海定龙蛇。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

雪窦此一颂,一似黄檗真赞相似,人却不得作真赞。会他的句下,便有出身处,分明道:“凛凛孤风不自夸。”黄檗恁么示众,且不是争人负我,自逞自夸。若会这个消息,一任七纵八横,有时孤峰顶独立,有时闹市里横身,岂可僻守一隅,愈舍愈不歇,愈寻愈不见,愈担荷愈没溺!古人道:“无翼飞天下,有名传世间。”尽情舍却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时放下,却较些子,自然触处现成。

雪窦道:“端居寰海定龙蛇。”是龙是蛇,入门来便验取,谓之定龙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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