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李黄集解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15,774】字 目 录

与翁归语终日不敢见其邑子既去定国乃谓其邑子曰此贤将汝不任事也又不可干以私严君平在蜀李强欲辟为从事终日言而不敢语是二人者瞻其容望其貌使人无有易慢之心亦士夫所难能也今周南之妇人亦能如此则当时士大夫亦皆有尹翁归严君平之风矣三代之风所以直道而行非后世所可得而髣髴也

黄曰南方之木髙而不可休非不可休也见乔木者自无休息之心也汉上之游女正而不可求非不可求也见游女者自无犯礼之意按诗中凡曰思者皆是语辞然亦不可执辞而求诗当随其篇意而求之也序言无思犯礼而诗人反复言之亦必有説水可泳也见汉之广者自不复有泳之之思水可方也见江之永者自不复有方之之思释文曰潜行谓之泳泭筏谓之方此如游女可以礼求不可以非礼犯故复喻之曰众薪错杂也我欲得其尤翘翘者如江汉游女我欲得其尤美者继之曰言秣其驹言秣其马谓是子若归于我当以正礼亲迎之也于是复陈其不可犯之实欧氏谓秣其驹秣其马如所谓虽为执鞭犹歆慕焉如此则是已有淫欲之念矣夫人惟其顾礼义也则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至于不顾礼义则深厉浅揭惟其所欲而尚奚所惧哉文王之时以汉上之游女犹不可犯则其风化之美可知故美化行乎江汉之域噫政令不足以敺人而礼义足以感人王烈之里有盗牛者主得之盗请曰刑戮是甘乞不与王彦方知也故节义清修之士且足以为人之感服不仁者不敢入其门不义者不敢至其庐况文王后妃风化之美则江汉之域无思犯礼岂不宜哉

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

李曰汝水出汝州天息山东南至蔡州褒信入淮周南之水也孔氏云汝坟之国皆以汝坟之涯表国所在犹江汉之域非国名也其説得之按尔雅云汝为坟坟大防李廵曰坟谓厓岸状如坟墓名大防也是知所谓汝坟者乃汝水之侧有防也尔雅又云江有沱河有灉汝有濆郭璞云诗云遵彼汝坟则以此汝坟为濆汝所分之地有美地因谓之濆孔氏云伐薪宜于涯岸大防之上不宜在于汝濆之间是知坟字当从土不从水也妇人能闵其君子夫闵其君子妇人之常也如伯兮之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非不闵其君子也如小戎之诗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亦非不闵其君子也惟能闵其君子而勉其夫以正然后为妇人之贤妇人者知有家事而已岂知有王事哉今也妇人于王事不可不勉非贤能如是乎于此可见文王之化其盛如此黄曰有天地则有男女有男女则有夫妇此人伦之所由始也然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已定则夫妇之爱岂得加于君臣之分乎是理也惟知道者能知之知室家之可懐而不知君臣之分不可易此妇人之常也如伯兮之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小戎之诗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非不闵其君子而不能勉之以正也文王之化造端于夫妇而极于君臣之际有君人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天理之所感发而化及于汝坟之妇女虽当力役惨酷之时而汝坟之妇人能以君臣之分勉其君子曰犹勉之以正犹云者谓疑非妇人之所能而亦能正之也如以王姬而执妇道则曰犹执妇道以乱世而恶无礼则曰犹恶无礼亦是此意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乃歴反】如调【张留反】饥遵彼汝坟伐其条肄【以自反】既见君子不我遐弃鲂【符方反】鱼赪【敕贞反】尾王室如燬【音毁】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李曰枝曰条榦曰枚斩而复生曰肄孔氏云惄之为训本为思耳如惄焉如捣是也尔雅曰惄饥也不如孔氏以为思调饥王氏曰饥而又饥饥之甚也如王肃则以此为大夫妻肃之説徒见序言妇人能勉其君子既谓之君子遂以为大夫妻然观诗人之所言伐其条枚是以妇人亲伐薪安得以为大夫之妻乎故欧阳公以为周南大夫之妻出见循汝水之坟以伐薪者以知己之君子之劳苦则不可为亲伐薪也然观诗之文往往是亲伐薪也惟王氏以为庶人之妻其説得之盖其妇人称其夫为君子此其常也今曰君子亦犹称良人也墦间之妾犹称夫为良人则庶人之妻以夫为君子有何不可伐其条枚以言己之伐薪之劳足以见夫之劳也未见君子则思其夫而其心如饥言其思君子切也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言幸而得君子之归不死于征役不逺弃我也鲂鱼养生经曰鱼劳则尾赤人劳则髪白鲂鱼至于尾赤足以见鱼之劳也左传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见哀十七年杜元凯注鱼劳则尾赤喻蒯瞆不得其所説文曰鲂赤尾鱼字林亦曰赤尾鱼晋安海物记曰橘鬛鱼犹今之鲂鱼其尾赤其鬛似橘观此数説其实言尾之本赤也彼徒见有鲂鱼赪尾之文遂以为鱼尾尽赤而不知鱼劳然后尾赤也王室如燬以见纣之淫虐其政如火不可向迩也虽纣之威虐亦不可以征伐之故遂避纣之征伐以贻父母之忧矣遂告之曰虽则如燬父母孔迩説者多以父母为文王夫以文王之化行乎汝坟去文王为逺安得以为孔迩乎观此则知文王之化非独能使士大夫从于征役以勉于王事亦能使妇人勉其夫以正此足以见文王之化盛也如北门之诗曰室人交徧讁我室人交徧摧我北门大夫之妻固异乎汝坟之妇人矣至于北山之大夫役使不均诗人有曰或燕燕居息或息偃在或不知呌号此北山之大夫固已懐怨望之心又异乎北门之大夫矣北山之大夫不及于北门之大夫北门大夫之妻不及于汝坟之妇人以此见王化之衰日甚一日可胜叹哉

黄曰此一篇説者不同郑氏谓夫人不宜伐薪而今伐薪贤者不宜处勤劳而今处勤劳然臣之事君劳而不怨今曰不宜勤劳是有怨之之意也岂所谓犹勉之以正之义乎欧阳公又谓周南大夫妻出见汝水之岸以伐薪者为勤劳之事则亦念其君子以国事奔走于外其勤劳亦可知此説亦未尽陈少南则谓合木为薪有昬姻之义故伐其条枚云者因见人之伐条枚而思其昔者在家未嫁之时思见君子如调饥之切伐其条肄云者因见人之伐条肄而叹其已嫁之时初谓之夫不可逺弃如是则亦果有怨之之意也李迃仲又辨以为庶人之妻非大夫之妻予妄以为诗人之意果不在此诗人之言甚近而学者求之于逺宜其不足知诗人之情也盖此篇之意其所以起兴者皆在于条枚条肄之句枝曰条榦曰枚旁之斩而明年复生曰肄托此以见其行役之久也方其夫行役之时见其人之伐其条枚则思念之情己不能自已今又见伐其条肄矣歴时若是之久矣庶几见其不逺弃我也诗人之意大抵如此黍稷方华意不在于黍稷而在于记其去之时有敦苦意不在于而在于言其行役之久伐其条枚伐其条肄盖言其嵗复而君子行役之未归也意岂在于伐薪之事哉鲂鱼赪尾王室如燬叹鲂鱼之犹得其所而王室之酷烈如焚燬之可畏此皆闵其夫之辞复勉之以正而喻之曰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劳而不怨何况于敢叛乎故曰父母孔迩以父母甚迩之理而喻之此勉之以正之义诸家以父母为文王郑氏谓恐害及父母欧阳公以父母之当自宣力此数説皆非诗人之意尝论之妇人之情知有家未必知有国知有夫未必知有君今汝坟之妇人既能闵其夫以尽夫妇之情复勉其夫以全君臣之分文王风化之美至此极矣非以道化民者能如是乎故曰道化行也窃尝观见民之欲归文王愈勤而文王之所以事商者愈至此以见出乎诚然而不欲一豪之伪介乎其间至诚之理可以动金石可以化豚鱼而何于汝坟之妇人疑之

麟之趾闗雎之应也【应对之应】闗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

麟之趾振【音真】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都佞反】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李曰刘氏以应为效非为瑞应盖以闗雎之化行至使衰世之公子皆信厚以此见化行之效也衰世者指纣之世也以纣之世风化既衰矣而公子又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忧未尝知惧宜其不能信厚今也公子皆能信厚而无骄奢淫泆之行以见天下之人无犯非礼也盖公子贵骄犹且如此则他可知也诗序言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所谓如麟趾之时亦如闗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指作诗者而言之也孔氏所谓如古致麟之时观麟趾非谓致之之时但以麟比兴公子非是取麟之祥瑞也○趾足也振振信厚也定额也公姓毛氏曰公同姓也麟趾之诗説者不同惟黄太史以谓麟有趾而不踶麟哉麟哉有定而不抵麟哉麟哉有角而不触麟哉麟哉今之人以一朝之忿触人灭身辱亲呜呼人中有兽兽中有人趾所以踶之也麟之趾则不踶定所以抵之也麟之定则不抵角所以触之也麟之角则不触亦犹公子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宜其贵不期骄而骄自至富不期侈而侈自生今也染文王之化而乃至于信厚以公子之贵而乃与士大夫贫贱者为比岂非化之盛能如是乎故托喻于麟焉下文继之曰于嗟麟兮以见公子之如麟也详观此説则知黄太史深于诗矣

黄曰先儒以麟为瑞应谓闗雎之化行则有麟瑞出而为之应其怪诞不经欧阳公已辨之矣然欧阳公又谓同姓之亲有信厚之行足以辅衞公室如麟有足有角有定以辅衞其身夫诗但言公子信厚未尝有辅衞之意则亦未免失之凿矣少南谓麟出于上古风俗淳厚之世今公子之信厚如上古有麟之时然诗书称尧舜文武之盛未尝称其致麟之事借或有之则序当曰如麟出之时不当曰如麟趾之时也黄太史曰麟有趾趾不踶麟哉麟哉麟有定定不抵麟哉麟哉麟有角角不触麟哉麟哉此説得之盖诗人以为贵不与骄期而骄自生富不与侈期而侈自至以公子之贵而有信厚之行此人之所难也故托麟以为喻言之不足而嗟叹之以见其形容不尽之意云尔然则作序者谓如麟趾之时何欤曰作序者以为欲观闗雎之化观于公子信厚如麟趾之时斯可矣时止是言公子信厚之时其文自晓而又何疑于此哉噫公子至难化也衰世之公子尤其难化也今文王能使商之公子从周之信厚故太史编诗而序曰闗雎之应也噫天下之理不诚未有能动而诚之至者为之于此而自应于彼虽非形迹所及而盖有黙然感通者蛟伏于渊卵化于岸气相感也鹤鸣在阴其子和之声相应也后妃和顺于深宫之中而能化衰世之公子周南之化至此极矣故编诗者以麟趾之诗系于周南之末而谓之闗雎之应夫作闗雎麟趾者虽非一人而其所以相应者固自有至理存焉学者当以太史编诗之意观之

毛诗集解卷二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三宋 李樗黄櫄 

召南鹊巢诂训第二国风

鹊巢夫人之德也国君积行【下孟反】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

李曰有国家者成之甚难坏之甚易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毁之而有余譬如作室经营之功非一日而成至于倾毁则不待数日焉其所以成之者以其积累之难也其所以壊之者以其不知积累之难也故序以为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言国君积累之难也如此而夫人安而有之不可以其安而有之遂忘积累之难也其曰德如鸤鸠者欧阳以为鸠之种最多居鹊之巢鸠诸家或以为布谷或以为戴胜与鸠大异此序诗者之误也黄曰此一篇诸家之説皆未尽其意谓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如鹊之有巢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如鹊巢而鸠居欧阳公李迃仲陈少南亦谓鸠最拙不能营巢而居鹊之成巢然以物理推之鸤鸠无居鹊巢之理诗人止是取二物以为比喻言惟国君积行累功故能致爵位惟贤女有夫人之德故可配国君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李曰维鹊有巢以譬国君之积行累功以致爵位也维鸠居之以譬夫人起家而居有之也言鸠居鹊之成巢亦如夫人起家处夫人之位也方有之也盈郑氏云盈满也盈者众媵侄娣之多也百两御之御迎也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皆以一乗为一两谓之两者风俗通云以为车有两轮马有四匹故车称两马称匹也百两御之言夫家以百两迎之也百两将之言父母之家以百两送之也百两成之言成之为夫人也孔氏云是子有鸤鸠之德其往嫁之时则夫家以百两之车往迎之言夫人有德礼仪具备谓有鸤鸠之德其説固非矣其曰礼仪具备虽为无害亦未得诗人之意欧阳以谓礼之盛亦未为当夫诗人言之子于归者盖言妇人归时其夫既以夫人百两之礼迎之矣父母又以百两之礼送之矣其嫁之时又以夫人之礼成之矣是所谓起家而有之也孝经曰在上不骄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髙而不危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为诸侯者必其不危不溢然后能保其富贵国君虽能之矣亦由夫人不危不溢然后能保其富贵则知内助之不可无也如此非独天子然也黄曰于是形容之曰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意不在于鹊巢鸠居但以为维鹊能有巢维鸠能居巢鹊善营而鸠善守故也诗人之辞未必有是事也而姑寓其意者当不以辞害意也曰维鹊维鸠其意自可见曰百两御之是愿以百乗之车迎之其乐得贤女以配国君之意如此诸家以为女子之嫁而夫家以百两之礼迎之女子之家以百两之礼送之将送也及至其家又以夫人之礼成之予以为不然将只是将其厚意之将是皆诗人欲盛其车服以待之以见其乐之之心云耳咏味鹊巢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