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李黄集解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15,774】字 目 录

为妃是此三君者其恶一也故左载子产警蔡侯之恶曰其不免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当有子患乎其后景公果为太子班所杀以此见其为恶之报也衞宣公楚平王唐明皇虽无景公之祸然宣公之子伋寿皆为所杀惠公奔齐其后惠公子懿公为狄所灭楚平王有鞭尸之祸吴入郢几失其国唐明皇末年盗幽陵身窜南蜀几失天下则知淫乱之祸其报如此可不戒哉

黄曰此一诗乃国人恶宣公之辞郑氏失其义辩郑氏者又从而自戾之欧阳公谓宣公淫恣于新台之上国人过其下者或仰面而视之故曰籧篨戚施按国语谓籧篨戚施与焦侥侏儒之谓之八疾则诗人之意以为宣公之恶疾不少而且不絶也向烝夷姜今又淫宣姜其恶疾可胜言哉燕婉之求或以为伋予以为宣公美辞顺语而惑宣姜也则诗人之意明矣宣公之疾固疾也而宣公不自知其疾故诗人疾之后世如楚平王唐明皇皆为此疾所败至于几死可不畏哉

二子乗舟思伋寿也衞宣公之二子争相为【去声】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

二子乗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乗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李曰宣公纳伋之妻生寿及朔朔与其母愬伋于公公使之齐使盗先待于隘欲杀之寿知以告伋使去之伋曰君命也不可逃寿窃其旌以先往盗遂杀之伋至曰君命杀我寿有何罪贼又杀之见桓公十六年国人见无罪而死作是诗以思之○二子乗舟泛泛其景苏氏以二子自衞适齐必渉河乗舟然焉知自衞适齐以为乗舟耶不如欧阳以为譬喻言乗舟者无所维制泛泛然徒见其影则其终必有覆溺之祸二子之轻生此所以有见杀之祸也国人救之而不可得是以思之养养然忧而不知所定也逝者往也不瑕有害者苏氏言二子若避害而去于义非有瑕疵也而为不去哉衞宣公夺伋之妻而又杀伋楚平王夺建之妻而又杀建二人所为若合符节人君一惑于色则父子之间害恩害义如此乃知好色之为害也夫宣公旣夺其妻矣而又从而杀之则宣公之罪也然而于伋亦不能无过焉盖父之命有可从者有不可从者如舜之为子见大杖则走小杖则受小杖则受是可从大杖则走是不可从也不从父之命则其过在己陷父不义则是归过于父与其归过于父寜且归过于己也今也伋旣不能避害而见杀是不可从而从也寿之争死非所宜矣无救于兄而重父之过君子以为非义也昔晋献公将杀其太子申生重耳令去其国申生曰不可君谓我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吾何行如之遂缢于新城是以谓之恭世子矣太子申生谓之恭则可而谓之孝则未可也若伋寿以恭名之则可论其孝则亦未可也黄曰楚平王夺建之妻而杀建衞宣公夺伋之妻而杀伋私欲旣甚天理必絶若仇雠然风俗败坏至此极矣或曰是败风俗也圣人何为不删曰圣人所以示戒于后世也圣人以宣公淫乱之事为衞风之首而齐人救衞之乱为衞风之终圣人之意深矣天下国家所以维持安全者礼也礼亡矣其能国乎父子相为仇敌则与夷狄何异天理旣亡人伦旣乱则与禽兽何异衞之为夷狄所闚者久矣不然则蕞尔之狄何能一旦举堂堂之大国而墟其社稷哉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今宣公淫乱至于杀其二子是亦戎狄而已矣则衞之为狄所灭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圣人不删宣公淫乱之诗而以木之诗繋之于终焉盖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人君于闺门衽席之间可不戒哉可不畏哉

鄘【音庸】柏舟诂训传第四国风

柏舟共【音恭】姜自誓也衞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徒坎反】彼两髦【音毛】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他得反】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李曰共伯者衞僖侯之子也史记云衞共伯之弟和是为武公知有宠于厘侯厘侯多与之赂和以赂赂士袭攻共伯于墓上共伯入厘侯羡自杀衞人因葬于厘侯旁按诗序曰衞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义初无篡夺之文且武公贤者衞人谓睿圣武公夺适之事未可以诬之故疑之而不録也今以诗观之但蚤死则知子由之説为然夫篡夺天下之大恶也以武公之睿圣岂为是哉犹后世以宰予为与田常作乱也苏子能辩其诬善矣世子旣蚤死共姜能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则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所以止父母夺己之意也○泛彼柏舟亦泛其流王氏立説以柏非不可以为舟然而为舟者非柏之所宜以譬之女非不可以再嫁而再嫁非女之所宜王氏之説多以柏为不宜舟如前柏舟亦曰柏者天下之良材也不以为舟皆非也前之柏舟则其意在于泛泛其流言柏舟不可以载物而徒泛其流则其诬一也此柏舟则其意在于从中河也共姜自誓若柏舟之为物当常在中河如妇人之义当常在夫家若舍之而之它则不可中河即河中也如在彼中谷即谷中也在彼河侧亦言其在河之侧与上文其意则同矣髧两髦之貌儿生三月剪发为鬌男角女羁内则注云髦者用发为之象幼时鬌其制未闻丧大记云小敛主人脱髦则共伯之死时僖侯已葬去髦久矣犹云两髦者孔氏云追本在父母时饰也实维我仪仪匹也言共伯实我之匹也特亦匹国语云丹朱凭身以仪之是亦仪匹之意也之死矢靡它誓至死而无有它心也母也天只不谅人只天也父也母也言父母何不信我而欲夺己以再嫁乎夫忠臣不事两君贞女不嫁二夫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则知妇人之节盖当如此然而风俗薄恶礼义消亡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若共姜者当共伯蚤死能守节义不嫁乃不从父母之意可谓难能矣后汉蔡琰始适河东衞仲道旣而夫亡又适胡人凡两适夫其节已失矣然而博学有才辩妙于音律范载之于列女传夫以博学才辩乃妇人之末节至夫死不嫁乃妇人之大节彼旣失其大节而区区于末节何足道哉琰之失节比之共姜固万万不相侔而范晔之去取异矣吕吉甫尝曰匹妇不嫁无以自存共姜乃衞世子之妻公室之妇其势非不能自存故以不嫁为宜此説非也后世妇人有改嫁者以谓饥寒所系遂失节而再嫁殊不知失节之大罪不容诛饥寒之患所系者小再嫁而失节所系者大五代王凝妻不忍以手见汚于人为一身之累遂断其手虽死不避况于饥寒乎以此见吉甫之説又不然也

黄曰予尝读诗至鄘之柏舟喟然而叹曰当衞国淫乱之时而犹有若是妇人也哉吾乃今知天理之不可泯没而天下未尝无正人也共伯虽死妻能守义父母欲夺嫁之而誓弗许其守死不贰之志虽忠臣正士无以过其节孔子删衞之诗而亦幸之深也是其所以首鄘风乎泛彼柏舟在彼中河以喻妇人虽亡其夫而不可以它适也髧彼两髦实维我仪言妇无夫不事膏沐自誓以此终其身也特以言实我之特节如此不必以为匹也妇人从夫人臣事君其义不可不明而不可有贰心此皆当然之事而在衞国则有深可贵者唐太宗赐萧瑀曰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吾亦于衞国淫风而深叹共姜守义之志也

墙有茨衞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古候反】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李曰闵公二年左传曰初惠公之即位也少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生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昭伯者即公子顽也乃惠公之庶兄宣姜惠公之母也王氏曰当是时惠公幼故刺其上也杨山乃以为不然言衞人化其上故淫风大行公子顽之恶国人虽疾之而不可道序言刺其上者盖推本而言之非谓惠公之幼也○墙有茨不可埽也毛氏谓墙所以防非常茨蒺藜也欲埽去之反伤墙如毛氏之説不可埽则得诗人之本意而谓墙所以防非常茨蒺藜非也郑氏又从而附其説欧阳详言之矣王氏又以谓墙所以限制内外有避嫌之道故以况君墙茨为之秽故以况公子顽是亦毛氏之意不可取也惟欧阳公云宣姜是国君之母欲诛公子顽则暴宣姜之罪伤惠公子母之道故不得而诛耳诗人乃引蒺藜人所恶之草今乃生于墙理当埽除然欲埽则恐伤墙以比公子顽罪当诛戮则惟恐伤惠公子母之道其义如此此説是也盖诗人欲埽去墙之茨又恐伤其墙正犹投鼠忌器鼠近于器故不可投也茨生于墙不可埽也不可襄者如诗人谓玁狁于襄是也束者束而去之也中冓之言宫中所冓淫乱之言也详审也读毛氏云抽也不必以读为抽但宣露之意也善乎杨山之言曰公子顽通乎君母闺闼之言至不可读其汚甚矣圣人何取而着之于经也盖自古淫乱之君自以谓秘宻于闺门之中世无得而知然行无隐而不彰言无细而不闻苟行淫昬于庭闱而牀箦之言无不逾于阈外其为讽诫深矣盖天下之理莫见乎隐莫显乎微虽鼓钟于宫声闻于外潜虽伏矣亦孔之炤此势之必然也昔班固作汉史凡诸侯王为淫乱之事亵渎之言一 一备载似非作史之体也然得诗人垂戒之意也彼汉之诸王当其为恶谓世莫之知今史臣载于书则是当世亦知之以是知恶之不可掩也若秦之时诽谤者诛偶语者弃市想秦之过恶是无知之者也然攷之史无不具载则人亦知之大抵人之为不善固欲人之不言人之不知然终不免于人之言人之知也由是观之则是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学者其可不尽心于斯言乎一云殿中通谓之中冓

黄曰衞国淫乱之风及于墙有茨之诗有不可言者矣言之则汚齿牙书之则汚简防诗人以为不可道其疾之深矣宣公纳伋之妻而公子顽通乎君母传曰君以此始亦以此终曽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

君子偕老刺衞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徳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音加】委委【于危反】佗佗【徒何反】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音此】兮玼兮其之翟也鬒【真忍反】发如云不屑【相节反】髢【徒帝反】也玉之瑱【吐殿反】也象之揥【勑帝反】也且之皙【星歴反】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七我反】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仄救反】絺是绁【息列反】袢【符袁反】也子之清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之媛【于眷反】也

李曰夫人宣姜也言宣姜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诗人陈古人君之徳以讽之郑氏谓人君乃小君也或者小字误作人耳理或然也小君者言其徳只足以为国君之配故服其夫人之服而宜与君子偕老如文王之后太姒有关雎之徳故诗曰天作之合言其配文王实天作之也今宣公淫乱以宣姜配之是其同恶相济也故诗人深责宣姜徒盛其衣服而无其徳不足与君子偕老之道也○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副者后夫人祭服之首饰周礼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副之为言覆也所以覆首而为之饰毛氏云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发为之祭统曰夫人副袆盖首着副而服袆衣也笄衡笄也以玉为之垂于副之两傍当耳其下以紞悬瑱是也六珈者郑氏云珈之为言加也副旣笄而加此饰如汉金歩摇之上饰也古之制所有未闻然考之后汉舆服志歩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为桂枝相缪一爵九华熊虎赤罴天鹿辟邪南山丰大特六兽诗所谓副笄六珈者盖汉之时皇后之饰如此亦是仿象此诗之制也然毕竟不知六珈果何物耶但见其加上者饰之有六而所施之处亦未知释训云委委佗佗美也孙炎曰委委行之美佗佗长之美盖言其威仪也言其行歩详缓长大之美如山之崇如河之深如山之崇则不至于慢易如河之深则不至于浅狭象服是宜象服谓褕翟阙翟也夫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则有徳矣故可以穪其服今也以宣姜之淫昬其如是服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説文曰玼玉色之鲜也言褕翟阙翟其色之鲜也褕翟刻绘为翟形画以五色缀之于衣阙翟者亦刻绘为翟形但不画以五色故谓之阙翟此二者皆侯伯夫人之服鬒发黑也左昭公二十八年有仍氏生女鬒黒而甚美光可以鉴故举诗云鬒发如云服虔云美发为鬒是鬒为黒发也如云众也屑洁言其发之美故不以髢为屑洁説文曰髢益发也言人发少聚他人发益之今此发旣美矣故不用他人之发以益之也瑱所以塞耳也以玉为之如淇奥曰充耳琇莹是也揥所以摘发也以象骨为之如葛屦诗佩其象揥是也眉上广其面之色又白皙也左传曰泽门之皙是也上旣言衣服容貌之盛以此言其胡然而尊如天耶胡然而尊如帝耶以其有徳故尊之也郑氏以帝为五帝其説出于穿凿其语不可信胡然而天胡然而帝盖反覆言之程氏以帝为君亦不必如此瑳兮瑳兮説文曰玉色鲜白也瑳兮言其展衣之白也絺以葛为之绉絺絺之蹙蹙者是绁袢也毛氏云是当暑袢延之服王氏则据説文袢当读绊然袢字又与绊系字同绁与亵狎之亵字同此绁袢人只作绁是自为异同难以取信毛氏但言袢为当暑袢延之服至于绁字全不见义王氏之説曰暑服则加绁袢焉所以自敛饬也清视清明也广而且顔角丰满也信如此之人可以为之媛也媛美女也王氏云以展为有信诚之道焉且王氏旣以上文为冶容又以下文为有诚信其文殊不相贯故知展如之人兮盖言其服饰之盛容貌之美信如此之人然后可以为之媛也表记曰君子服其服则文之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之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之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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