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李黄集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43,025】字 目 录

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见宣四年】卫献公戒孙文子寗惠子食皆服而朝日肝不召而射鸿于圃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见襄十四年】其后郑灵公卒不免其身卫献播迁而失国则人君所以待臣下者可不愼哉黄曰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予尝读孟子至此章于我心有大不合者夫臣之事君如子之事父君以礼遇我则事君之心不可以不尽君不以礼遇我则事君之心尤不可以不尽而必曰君以此待我而后我以此待君乎意者孟子之言亦有激云耳及读诗鹿鸣而其序亦曰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賔得尽其心然则爲之君者茍能待之以饮食实之以筐篚则爲之臣者亦可以尽其心邪小星之夫人惠及嫔御而嫔御尽其心江沱之嫡不以媵备数而嫔御亦尽其心况忠臣之事君其义当如何予尝三复此序始而疑终而悟以爲序者之意在于得尽其心之一句君臣之间开心见诚相好之深相信之笃而后忠臣得以尽其所欲爲茍君臣相与龃龉而不相信上下相顾鳃鳃然而不能以自安而何暇及天下之利害是虽欲尽其心有不可得者文王之待其臣也好之之笃而待之之至礼愈尽而心不能以自足曰我有嘉賔我有旨酒亲之之辞也曰鼓瑟吹笙吹笙鼓簧又曰鼔瑟鼔琴乐之之辞也然文王岂以区区之饮食币帛声乐爲足以待贤哉缪公之于子思亟问亟餽鼎肉而子思不悦曰今而后知君之犬马畜伋则旨酒币帛声乐亦不足以待贤者矣孟子曰食而弗爱豕交之也爱而不敬兽畜之也恭敬者币之未将者也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以虚拘则饮食币帛所以将其恭敬之心耳故曰承筐是将而序曰以将其厚意文王之待贤既尽恭敬之意而又有以将之想其君臣之间相信如父子相爱如兄弟朝廷之中优游悦怿相得而无间则爲之臣者出身以事君委命于上而无所忧惧故曰和乐且湛而序亦曰忠臣嘉賔得尽其心矣爲臣而爲忠臣爲賔而爲嘉賔则是贤也德与位称名与实孚足以致君于当道化民以成俗故曰示我周行言能以道示其君也如示我显德行之意也曰德音孔昭言其令闻之昭著也如秩秩德音之意也曰视民不恌言其视民之不薄也如薄己以厚民之意也曰君子是则是效言其在位者之法式也如有觉德行四国顺之之意也所谓忠臣嘉賔如此则文王安得不厚遇之邪吾观舜禹之时君臣之相告语如家人父子之唯诺开心平意之际相与终日而不见其隙今文王待羣臣以嘉賔之礼而接之以燕饮之欢其亦舜禹之朝乎其后成王之燕嘉賔见于南有嘉鱼之诗亦周人之家法也后之爲君者傲然于上而爲臣者奔走于下藐然而不相及尊卑阔絶而上下之情踈礼节繁多而君臣之义薄此天下之事所以每每扰败而无所成就也文王经营内治而先燕羣臣嘉賔其亦自培其根者欤王襃作圣主得贤臣颂曰明明在朝穆穆布列聚精防神相得益章上下俱欲欢然交忻千载一合论説无疑则曷禁之不止曷令之不行此文王之所以内治而待羣臣嘉賔之意也或曰君臣之分如天尊地卑之不可易而谓之嘉賔不亦过乎盖自上下之分言之则谓之羣臣自燕饮之义言之则谓之嘉賔尧之飨舜迭爲賔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孟献子百乗之家而有友五人焉缪公问子思曰古者千乗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盖子思之意以谓若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德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千乗之君求与之友而不可得则谓之嘉賔岂爲过哉此子思之意也亦孟子之意也亦尧舜文王所以待其臣之意也

四牡劳【力报反】使【所史反】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説【音悦】矣四牡騑騑【芳非反】周道倭【于危反】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四牡騑騑啴啴【他丹反】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啓处翩翩【音篇】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驾彼四骆载骤骎骎【麤金反】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

李曰四牡之诗其言使臣之奉使及其归也乃作此诗以劳之夫人臣大功惟恐其不见知今四牡五章其所以劳之之辞皆言其劳苦之状则是深知之矣毛氏乃以爲率诸侯以朝聘之事毛氏之说则以谓文王之遣使者是率诸侯以朝聘之事也然按此诗上则有纣下则有诸侯又有因民事以出者何所据而云朝聘哉使臣之出往使诸侯亦多故矣何必以爲朝聘哉事既久远又无明文不可从也騑騑行不止也周道毛氏以爲岐周之道倭迟而歴远惟其道之长远故行之不止可谓劳矣当此之时使臣岂不思归但以王事无不坚固方行役以从王事不可归也惟其不可归但思父母以悲伤尔所谓王事者公事也不必指爲天子之事此诗犹可说也北门之诗曰王事适我鸨羽之诗曰王事靡盬则当如之何一云靡盬无有干之者又谦之曰盬字训坏吾岂不思归以其不敢坏王事之故骆马毛氏以爲白马黑鬛曰骆广雅以爲白马朱鬛曰骆陆农师以爲今谓黄马朱鬛一道通黑如界者爲骆则不拘于朱黑皆可以爲骆也啴啴喘息貌程氏谓骆马禁久陆农师以谓今之骆马最耐劳苦矣以耐劳苦之马今则喘息则其劳可知矣言马之劳则可以见使臣之劳矣诗人言马以见臣下之劳卷耳之诗曰我马瘏矣言马之劳苦甚病足以见使臣之劳今以耐劳之马而至于喘息则其劳甚矣啓毛氏以爲啓跪其说本于尔雅要之大意爲不暇居处之义受命而行不遑啓处也鵻尔雅曰鵻其鳺鴀舎人曰鵻一名夫不李廵曰夫不一名鵻今楚鸠也左氏曰祝鸠氏司徒祝鸠即鵻其鳺鴀者其性孝故爲司徒陈翥以爲一宿之鸟郑氏以爲夫不鸟之慤谨也此言鵻之翩翩然或飞或下集于苞栩之上亦犹使臣或行或止皆从王事诗人之意如此苏氏乃以爲孝子此则泥于祝鸠氏司徒之说也王氏亦以爲况臣之一于事君此则泥于陈氏一宿之鸟也将毛郑皆以爲将养程氏则以爲事其言虽殊其意则一也言王事无不坚固虽欲事养父母皆不暇矣杞柳也今人则以爲箭非枸杞之杞骎骎疾行貌言驾此四牡至于疾行岂不怀归乎但不以家事辞王事也故作四牡诗以歌之以其不遑将母之情而告之谂告也毛氏以爲念郑氏以爲告毛氏本于尔雅然左传曰辛伯谂周公谂告也当以爲告郑氏以爲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老来告于君非也夫以使臣之劳遂以养其父母之情而来告于君则是君不见知也使君见知于己岂必待来告然后知其勤劳哉程氏以爲告于父母也父则主义母则主恩惟不知义故告于母非也夫君惟知其勤劳故作诗以告之必曰将母而不曰将父者盖将母连四章之文而言也此诗与东山之诗无以异东山之诗但言征夫暴露之难以爲劳归士之诗四牡之诗但言使臣道路之劳以爲劳使臣之诗盖其歴劳苦之乆得人君反覆言其劳苦之状则是上之人见知于己安得而不恱哉北山之诗曰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牀或不已于行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非不忧其父母也则其勤劳无以异于四牡然北山之所怨怨其君之不见知也君不见知则安得不怨哉故人臣之恱不系于其劳不劳但系人君知与不知尔

黄曰内不足者急于人知而自信不笃者急于人之我信人臣之于国要其无愧于天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来世则已矣君不吾知天不吾知乎当世不吾知后世不吾知乎则夫知与不知诚有所不足计辅相之功絶口不言而金縢之书因事自显方其天威未震嘉禾未偃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自常人处之必有愤怒之意而周公赤舄几几绰然有余裕公之心固曰有功于国者人臣当然之事也而奚必期人之我知邪然四牡之诗人以有功见知则恱者何其汲汲也盖周公之事必周公爲之而后可以自言四牡之臣将命于外其心之所虑者惟恐夫君之不吾知而吾不能以自安也噫不得乎亲不可以爲子不得乎君不可以爲臣况人臣将命而出以适异国可不见知于君哉魏文侯使乐羊将而攻中山三年而拔之反而论功文侯示之谤书一箧羊再拜曰此非臣之功君之功也四牡之使臣以见知而恱非乐夫君之知其功也乐夫君之知其心也故四牡一诗皆序其道路忧勤之状思念父母之情文王能尽人之情如此则臣安得而不自慰周公东山之归劳士卒而序其情闵其劳亦文王所以劳使臣之意也东山归士之所以恱即四牡使臣之所以恱也然四牡之所谓有功而见知者又非东山归士之比学者当以意求之则诗人之意爲得之矣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李曰此诗言遣使臣也遂歌此诗以遣之送之以礼乐勉之以询问下民之疾苦利病使君之德意交孚于下四方万里之远无不知人君所以抚恤斯民之意如此然后远而有光华也所谓有光华者每章下句皆是也而其所谓送之以礼乐孔氏云即首章下二句尽卒章是也此谦虚访落直爲礼耳而兼言乐者以礼乐相将既能以礼敏达则能心乐平易故兼言之夫所谓送之以礼乐者考之诗文之中实无所当孔氏以爲首章下二句尽卒章此乃附会经文以求合诗序其实非也盖所谓送之以礼乐歌皇华之诗以遣之即是送之以礼乐也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所巾反】征夫每怀靡及我马维驹六辔如濡【如朱反】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我马维骐【音其】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我马维骆六辔沃【乌毒反】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李曰皇皇犹煌煌也华草木之华也髙平曰原下湿曰隰言煌煌然光明者乃是草木之华曰原曰隰无不光华亦犹人臣出使至于四方万里之远无远无近无不光华也駪駪众也征夫使臣之属也言使臣其属之多也至于毎怀靡及毛氏以爲怀私罔及郑氏以爲怀私言使臣之属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相稽留则于事将无所及皆不如欧阳之说其人以爲毎思惟恐不及王氏以谓毎以无所及事爲怀苏氏以谓每怀不及事之忧其说与欧阳同言使臣之属皆以不及事爲忧则使臣可知矣亦犹卷耳言我仆痡矣则言使臣亦可知也濡言润泽亦犹所谓羔裘如濡也丝言其调忍也沃若润泽也骃隂白杂毛曰骃均言调一也此诗言使臣所乘之马唯是驹矣所御之辔则如鲜泽其乘此马援此辔驱驰则周爰咨诹毛郑之说皆以忠信爲周其说盖本左氏内外传予尝观左氏曰访问于善爲咨咨亲爲询咨礼爲度咨事爲诹咨难爲谋国语亦曰咨才爲诹咨事爲谋咨义爲度咨谋爲询其序不同其义则一皆以忠信之人往咨而问之毛郑用其说欧阳破之以爲咨谋咨询其义不异但变文以协韵尔毛郑意谓大夫出使见忠信之贤人就而询问今诗乃曰周爰咨诹是出见忠信之贤人止一周字岂成文理此说是也夫左传之中其所举诗人之句多矣皆出于一时之断章未必尽合诗人之意如必以所举之诗而解诗则泥矣如皇矣之诗曰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则以心能制义爲度德正应和爲貊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以爲九德皇矣之诗左氏以爲九德亦如皇皇者华之诗左氏以爲五善国语以爲九德皆不可以解诗人之大意也周者但是周徧言使者之奉使周徧其所而询问之不必以爲忠信之人也周官撢人之职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廵天下邦国而语之使万民和说而正王面则是使臣之职欲其周徧咨谋无所不及也盖使臣体上之德意告之于下欲下之人无不知上之德意又以下之利病告之于上使上之人无不知下之疾苦则亦欲其无所不问明矣四牡之诗劳使臣之诗也皇华遣使臣之诗也夫去则遣之还则劳之惟先遣而后劳则皇皇者华当在四牡之前今也列之于四牡之后孔氏曰使臣之往反固非其一四牡所劳不必是皇皇者华所遣之使二篇之作又不必一人故以轻重爲先后也夫遣之与劳一也安得以遣爲重以劳爲轻哉苏黄门以爲鹿鸣之三章施于礼乐不独用于劳遣故燕礼乡饮酒歌焉意者以其声爲先后欤苏氏之说则据仪礼以爲说然以声乐爲先后则是一意也孔氏尝以伐柯九罭破斧东山然后终以狼跋今皆颠倒不次者以爲简篇脱误或者次诗不以作诗之先后孔氏之说亦一见也邠诗既是不以作诗先后爲序则皇皇者华之诗以轻重爲先后安知此诗非简篇脱误作诗不以先后之序乎盖三百篇之多本有颠倒者如载驰之诗衞懿之诗乃在于文公之后清人之诗郑文公之诗乃在于突忽之前葛藟之诗平王之诗乃在于桓王之后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诗乃在于四牡之后而邠风之破斧乃在于东山之前虽其颠倒如此亦非诗之本意也四牡之诗但言人君之劳使臣不可不知其勤劳皇皇者华但言使臣之出使不可不询其疾苦诗之本意如斯而已如必泥先后之序非诗人之本意也 黄讲同

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韦鬼反】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衰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吐丹反】兄弟阋【许歴反】于墙外御其务毎有良朋烝也无戎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傧【賔反】尔笾豆饮酒之饫【于虑反】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妻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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