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李黄集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43,025】字 目 录

山之可仰也其为人所叹慕如此故我欲具此四牡之马騑騑然而调其六辔之如琴然为王聘此女以为王之新昬我得见之则可以慰我心也尝观此诗正与东门之池诗同意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盖言以贤女而配君子亦犹以水而沤麻自然薰陶渐渍以使王为善也盖自古国家之乱必自内宠始内宠既已用事则小人乘利而进故有襃姒则有皇父之徒有杨妃则有李林甫之徒内宠用事而加以小人欲其国之不亡不可得也贤妃在内而君子在朝欲国之不兴亦不可得也周南召南之诗皆文王之治有以刑于寡妻如文王之徳虽不待于内助可也然犹頼后妃以成闗雎之治况下于文王者乎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防言营营青蝇止于棘防人罔极交乱四国营营青蝇止于榛防人罔极构我二人

李曰欧阳公云青蝇之汚黑白不独郑氏之说前世儒者亦多见于文字今之青蝇所污甚小以黑防白犹或有之至于变白为黒青蝇则未尝有之遂以郑氏汚白为黑汚黑使白为非而其说则曰如齐风鸡鸣之篇古人取其飞声之众可以乱聴犹今所谓聚蚊成雷也然此二说皆通青蝇能变白为黑亦可譬防人之言能变乱是非但去其汚黑使白之说亦无害也段灰曰青蝇粪犹足败物虽玉犹不免所谓青蝇防玉也若以青蝇能乱人之聴亦可譬防人之能乱君之耳目也其曰营营者毛氏则曰往来貎说文则曰小声二说皆通止于樊郑氏曰欲外之令逺物也盖欲止于藩篱之外而使不得入也其曰榛曰棘者皆所以为藩也王氏曰以譬其入之有渐此盖强为之说也惟青蝇欲其止于藩篱之外又告之以乐易君子不可以防言为惑也人君苟信之则防言日至交乱四方而无所不至也构我二人唐孔氏曰二人者人君与见谗之人也幽王之时防人用事可谓众矣岂独构我二人哉如小弁之诗则太子之伤于防也巧言之诗则大夫之伤于防也巷伯之诗则寺人之伤于防也当是时小人得志凡曰贤者无不被防矣而独曰构我二人者盖主见防者而言也

賔之初筵衞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

賔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钟鼔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賔之初筵温温其防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賔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饮酒孔嘉维其令仪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太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李曰此诗言幽王荒废其政教亲近小人日夜为荒恣之行朝廷之上既如此故天下化之君臣上下并为沈湎淫液盖上有所好下必有甚焉者武公始相见其如此故作是诗以刺之幽王之时则衞武公入相平王之时郑武公入相淇奥之诗曰有文章又能聴其规諌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则知衞武公之入相也必有兴周家之治也缁衣之诗曰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则郑武公之入相必有兴周家之治也然幽王则有骊山之祸平王东迁卒不能复文武之旧者非二公罪也盖上之人不能聴其言尔观此卫武公之诗则幽王不能聴言可知矣衞武公如此则郑武公可知矣此篇郑氏苏氏毛氏王氏皆以为先王将祭必大射以择士将射必先行燕礼欧阳则以为不然以谓若如郑氏之説则是一日之内朝为得礼之贤君暮为淫液之昬主此岂近于人情哉遂以此诗上二章略陈昔之人君与其臣下饮酒必賔主秩秩然肃恭下二章遂刺王之上下饮酒既失威仪又号呶杂乱笾豆亦无次序当从欧氏之说盖此篇首既曰賔之初筵三章又曰賔之初筵首章言賔之初筵者古之饮酒其礼如此而饮酒之后亦如此也三章言賔之初筵者言幽王之饮酒其礼如此而饮酒之后不如此也言古之人君其饮酒也賔主分为左右秩秩然而有序其笾豆之属则楚然而陈列殽豆实也核加笾桃梅之属也笾以竹为之豆以木为之笾贮桃梅豆贮殽馔旅陈也殽核维旅言以殽核之属陈于笾豆之中也其主人之酒则调和而防矣而饮酒之人又偕齐顺礼无有諠哗之失礼矣而其饮酒之时则设钟皷以为乐古之宴饮又有金奏者左传所谓金奏作于下是也钟皷既设矣而举其相醻之爵逸逸然往来有次序也然其君臣不独饮酒而已又将或射周旋揖逊因其胜负以相爵大侯王所射之侯也射张皮谓之侯二尺作中四尺者曰鹄鹄中二尺曰正正中四寸曰质或谓之的也抗举也王氏曰大侯抗则余侯从之矣大侯既抗弓矢斯张而其众射之夫同登而射齐献尔发矢中的之功彼射者之发的也凡以求尔爵而已的质也爵射爵也籥舞笙皷此章言古人饮酒或因祭先祖而饮也诗曰左手执籥者所执而舞也秉籥而舞与笙皷相应乐既和而具奏以蒸进而衎乐其先祖于是洽其百礼之人也百礼谓助祭之人也助祭之人所至有壬者任事也郑氏谓任卿大夫也林国君也然以任为卿大夫以林为国君其说难通不如以壬为大也林为盛也言其礼之盛大如此神于是赐以大福使其子孙皆如今日之乐也祭既毕矣则归賔客之爼留同姓以与之宴乐故祭乐皆入各奏其能其燕賔皆取其匹主人皆入而与之共射则酌其爵以安之而奏其时物也手取也仇匹也室人主人也三章则言幽王之饮酒不如古矣方其初也非不温然而恭也盖方其未醉也则反反重而愼至旅醻之时及其既醉也则幡幡然而失其所已无复昔之威仪矣至于舍其坐而迁徙数数起舞僊僊然而失礼此言其醉中之状也方其未醉也则威仪抑抑然而愼密及其既醉也则怭怭然而媟嫚盖其既醉则不如其常也此皆言其昏乱也賔既醉止载号载呶错乱我笾豆之列则数数起舞僛僛然而不正异乎前章之所谓笾豆有楚殽核维旅盖其既醉则不自知其过尤也其醉中之状方且倾侧其弁数数起舞傞傞然而不止于是武公作此诗以数之既醉而出以下者皆是武公诲之之辞也言既醉而出则可以受福言得礼也醉而不出则是诛伐其徳也王若饮酒而尽善则可为令仪矣王何不为哉凡此饮酒此言凡人之饮酒岂尽皆醉哉有醉者有不醉者王则立其监以督之又立史以佐之盖欲罚其不饮而使之皆醉也昔日以醉为不善今日则以不醉为耻言臣下化之也古者设兕觥以罚其醉而失礼者今则立监佐史独罚其不醉者则其相去也逺矣今亦勿从而谓之无俾其怠慢于此不可言则不当言无所从来则勿语苟不能如此而由醉中出言则是使出童羖也童无角也羖未有无角者今曰童羖者醉中之言以无为有也夫人三爵之后已昬然无所识矣况又多乎哉言其不可过也论曰苏黄门曰飬生之人深自覆防拥闭无战鬬急亡之患而卒至于不寿者何邪是酒夺之也力田之人仓廪富矣而俄至于饥寒者何邪是酒困之也服食之人乳药饵石无风雨暴露之苦而常至于不宁者何邪是酒病之也修身之人带钧蹈矩不敢妄行而常至于失徳者何邪是酒乱之也夫修身之人一为酒之所乱则迷然不恭忘其所以修身者故古人谓酒不敢过恐其乱徳也昔齐敬仲饮桓公酒公乐曰以火继之对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君子曰酒以成礼不继以淫义也夫以齐桓春秋之时犹如此古之人自可知也昔武王数纣之罪亦曰沈湎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盖言纣为长夜之饮沈湎于酒而臣下化之也至于厉王沈湎于酒厥愆尔止至于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则天下化之也故荡之诗毎章则以咨尔殷商为言厉王之恶与纣同也今幽王之所为又与厉王同出于覆车之辙观此三君皆以酒而臣下化之则后之人君可不戒哉

鱼藻之什诂训传第二十二小雅

鱼藻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李曰万物得其性则人君亦得共享其乐万物失其性则人君欲以自乐有所不能也故诗言鱼在在藻有颁其首言万物之得其性也而继之以王在在镐岂乐饮酒言王得以共享其乐也今幽王则不然此诗人所以思古而作诗也言鱼何在乎在乎水中之藻遂得肥大故其首则颁然而大其尾则莘然而长又依于其蒲者则是万物各得其性矣万物得其性天下无事则王何在乎在乎镐京之地而岂乐饮酒也岂乐乐易也饮酒乐岂但倒其文以便于韵尔有那其居那然而安也王盖指武王也

论曰賔之初筵之诗言幽王之饮酒也此诗言武王之饮酒也夫其饮酒之一也而其美刺之不同也孟子曰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也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鼈鸟兽也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汤誓曰时日曷丧予及女偕亡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武王之饮酒乃文王之为台为沼也幽王之饮酒乃桀之不能同乐也人君以一身托于士民之上天下安则人君亦得而乐之天下危则人君特一匹夫耳虽欲欢乐岂能独哉观幽王者有骊山之祸则当时不能同乐也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徴防之而无信义君子见防而思古焉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衮及黼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李曰史记襃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多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有防至则举燧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襃姒乃大笑其后数举烽燧诸侯一不至观此一事则幽王好侮慢诸侯数徴防之而无信义则安得如王者锡命以礼哉郑氏谓采菽以待诸侯此说虽无害然不如苏说为得诗人之防苏氏曰采菽以为藿物至防而用至薄矣然犹设筐筥以待之况诸侯乎故古者诸侯之来朝也则曰何锡予之亦当以路车乘马予之也然其心犹以为未也则又曰何以予之乎则曰衮及黼予之也衮谓衣而卷龙也黼白黒杂也虽无予之路车乘马锡之以车马也又何以予之乎衮及黼锡之以衣服也古者天子锡诸侯多以车马衣服如舜之车服以庸是也陈少南曰上公九章其服用衮古之诸侯岂皆上公而有是赐哉盖古者诸侯之朝有上公而被其赐故诗人取其赐予之至厚者以刺幽王也此说是也觱沸泉出貎槛泉正出之泉也觱沸槛泉言采其芹郑氏谓采芹以待君子不如苏氏之说言觱沸之清泉吾将采其芹来朝之君子吾将观其旂其旂淠淠郑氏谓观其衣服车乘之威仪所以为敬且省祸福也其曰观其衣服车乘之威仪则是其曰以省祸福则非也欧阳公已辩之矣言我也既观其旂则淠淠然而徐也又聴其鸾声之嘒嘒然而和也又观其马之盛如此则是诸侯之至矣届至也苏氏曰驾既服而三之曰骖四之曰驷是也郑氏曰诸侯来朝王使人迎之此则非也盖上文既言其旂淠淠鸾声嘒嘒故以言骖驷以见其诸侯之至此也赤芾在股赤芾即左氏所谓衮冕黼珽是也邪幅即左氏所谓带裳幅舄是也赤芾蔽膝也幅幅偪也所以自偪束也惟诸侯既服此服而来朝以交于天子无有舒缓固天子之所以予也故天子既加之锡命而又申之以福禄也维柞之枝言维柞之木日蓬蓬然而盛况诸侯能镇天子之邦安得不如是之盛乎故其来朝也王乃锡之以福禄则诸侯不可以不荅报天子也故诸侯亦辩治其国左右王室以顺从天子之命此所以曰平平左右亦是率从平平辩治也左右犹佐佑也泛泛杨舟言杨舟之泛泛然浮于水必有绋纚以维之亦犹诸侯之无常有道则来朝无道则离散王亦思有以揆之也厚与之福禄使之优游室家则诸侯孰不至乎膍厚也苏氏曰今幽王安于逸乐而忽遗之则是亦戾王而已无复懐者矣按此全篇皆是思古人不应以此两句为刺幽王也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防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诗也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昬姻无胥逺矣尔之逺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睍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雨雪浮浮见睍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李曰頍弁之诗既刺王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而此诗又刺幽王不亲九族而好防佞骨肉相怨则幽王亲亲之心亦可知也已中庸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又曰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幽王既不能亲亲安得而不怨乎古者亲亲之道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也尊其位者亲之欲其贵也重其禄者爱之欲其富也同其好恶者所欲与之聚所恶勿施也幽王于是三者不能尽安得不取怨于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