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载不为来归使我心孔病矣昔与我期今又不至使我多为忧也至于卜之筮之又防其卜筮之言皆曰近也则征夫将迩矣皆是望其归之辞也观此诗言王事靡盬忧我父母何以异鸨羽之诗言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期逝不至亦何以异于采緑之诗言五日为期六日不詹然鸨羽采緑之诗乃以为刺而此诗乃以为美者何也葢鸨羽采緑之诗下之人自诉其劳苦而上之人不知之此其所以可刺下之人劳苦而上之人知之此其所以可美至于忧心孔疚我行不来亦何异于道之云逺我行不来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亦何异于小明之诗曰昔我往矣日月方除皆其文不同而意则同学者之于诗当求其意不可泥于句此学诗之法也
黄曰鸨羽小明与此诗同意然彼以下之人自诉其劳苦而上不知之此其所以可刺此以下之人初不自言其劳苦而上自知之所以为可美也
鱼丽【力驰反】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
鱼丽于罶【音柳】鲿【音常】鲨【音沙】君子有酒防且多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防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防且有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防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李曰鱼丽之诗美万物之繁多也以鱼丽观之则万物可知矣惟其万物之盛多故可备礼也序诗者又推其万物盛多之由葢由文武以天保以上之三诗以治中国采薇以下之三诗以治夷狄其初则忧勤以致内外之治内外既治皆无事矣故终于逸乐故万物滋多则可以歌诗而告于神明也采薇之诗以为文王既有异同而常棣之诗则曰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闵管蔡之失道正在成王之世而此序乃以为文王之诗以见诗序非出于一人之所作葢无疑也罶曲梁也尔雅曰嫠妇之笱谓之罶孙炎曰罶曲梁其功易故谓之寡妇所作也丽厯也鲿説文曰黄杨鲨一名吹鲨陆元恪曰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鲂今之青边也鳢今之鳢也鰋额白鱼也鲤今之赪尾也以寡妇之笱而获鲿鲨鲂鳢鰋鲤如此之多足以见物之盛多也陆农师曰鲿鱼黄鲂鱼青鳢鱼鰋鱼白鲤鱼赤又鲿鲨小鱼鲂鳢中鱼鰋鲤大鱼又谓鲿鲨长鱼鲂鳢之鱼则一方一圆鰋鲤之鱼则一俯一仰又鲿鲨鲂其性浮鳢鰋鲤其性沈陆农师之意以谓五色之备而小大长短浮沉之不同葢以见其盛多也然陆元恪乃谓鲿鱼之有力而解飞不知有何所据而云君子有酒防且多于是君子为酒醴以荐之其物如此之多也郑氏以君子有酒防为絶句而下章皆如此君子有酒防且多言酒美而此鱼又多君子有酒多且防言酒多而此鱼又美君子有酒防且有言酒美而此鱼又有然按下文言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防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皆是言万物之多不必言酒与鱼也此葢言君子为酒醴以宴乐之而其物防且多多且防防且有也物其多矣维其嘉矣以其物之多而又嘉矣物其防矣维其偕矣以其物之防而又齐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以其物之有而又得其时矣皆是言万物之盛多也哉
论曰中庸曰惟圣人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葢先王之治天下至于使人民繁庶户口滋殖不足为治功之盛若鸟兽草木皆得其性然后可以见治功之最盛也所以致此者亦有由焉语曰焚林而兽明年无兽竭泽而渔明年无鱼鱼之竭泽可以为一时之富不可以为常惟其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则可以为不伤孟子曰数罟不入汚池鱼鼈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则知取之多者则其所得者少取之少者则其用为无穷此治乱之所以异也黄曰尽己之性而后能尽人之性尽人之性而后能尽物之性文武之治始之于身推之于人而及之于物自其内外之已治而至于万物之盛多此孟子所谓鱼鼈不可胜食也圣人之治至于鸟兽昆虫无不咸遂而后为极至一物不得其所则于圣人之治有阙然者然则必曰鱼之多者以微者言之也诗人之言万物不得其性必曰鱼在在藻言丰年之兆必曰众维鱼矣亦是此意至末一章言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防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此则合万物而言不必专指酒与鱼也文武之治功至此而成矣故曰可以告于神明矣此文武之小雅所以至此而尽欤
南陔【古哀反】孝子相戒以养也
白华孝子之絜白也
华黍时和歳丰宜黍稷也
有其义而亡其辞
李曰六篇皆以秦火之后而亡其辞其辞既亡则其义不可得而知毛氏今于南陔则曰孝子相戒以养于白华则曰孝子之絜白于华黍则曰时和嵗丰宜黍稷于由庚则曰万物得由其道于崇丘则曰万物得极其髙大于由仪则曰万物之生各得其宜皆是意度之耳郑渔仲曰诗多以首二字或篇中次取二字或一字以为题如螽斯樛木之类皆是即物而命或赋或喻故一篇之义全属题中如竹竿君子阳阳大东四月之类一篇之义不全属题中丰还之类一篇之义全不在是但説篇中一两字尔此六章有题无诗作序者但考两字便率意作一篇之序此説是也夫言诗正如言书其亡书序虽存亦不可以强通诗既亡其辞又无其文安可以强通乎毛氏以意度之其后束晳又以毛氏之意作补亡是益其惑也黄曰此三篇诗已经秦火煨烬而亡其辞辞虽亡而义不可亡则三篇亦可想而见也南陔孝子相戒以养则见其风俗之美而孝子皆相率以养其父母也白华孝子之絜白则见君子之爱其亲而思全其身惟恐有所玷汚也华黍时和歳丰宜黍稷则见王者之治至于位天地育万物而中和之极致也即其义可以悟其意即其意可以知其辞然束晳之补亡诗则过矣
南有嘉鱼之什诂训第十七小雅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张教反】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南有嘉鱼烝然汕汕【所谏反】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衎【苦旦反】南有樛【居虬反】木甘瓠【音防】累【力追反】之君子有酒嘉賔式燕绥之翩翩者鵻【音佳】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賔式燕又思李曰唐孔氏以太平君子当成王之时君子之人已在位有职禄皆有至诚笃实之心乐与在野有贤徳者共之于朝而有之愿俱得禄位共相燕乐然以诗之文势观之其曰太平之君子葢指成王无疑也孔氏以君子为贤者不以为成王非也此诗言太平之君子至诚得贤者与之共天位食天禄则其尊贤乐善之心无有穷已故作是诗也南有嘉鱼郑氏曰南方有善鱼郑氏意以为善鱼是鱼之美者王氏亦曰嘉鱼以言民之贤者有养人之嘉祉亦是以嘉鱼为鱼之善者按左太冲蜀都赋嘉鱼出于丙穴先儒曰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嘉乃是鱼名也故陆农师曰嘉鱼鲤质鳟鲫肌肉甚美食乳泉出于丙穴则知嘉鱼者乃是鱼之一种也烝久也罩者尔雅云篧谓之罩李廵云篧编细竹以为罩捕鱼也罩罩非一罩也此诗以鱼喻贤者鱼之为物游于水中可谓难致者也而人乃能久而以罩得之此其所以得鱼也贤者处于山林岩阿之下亦可谓难致之矣而太平之君子乃能至诚而乐与之而置之于朝以见君得贤也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言君子有酒以与贤者宴乐则其与贤可知矣汕汕説文曰鱼游水貌然罩既是取鱼则汕亦是取鱼也故毛氏云撩也撩或作樔郑氏曰撩者今之撩罟也尔雅云罺谓之汕陆农师云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而所以求者上笼之如罩下撩之如汕至诚之道也淮南子曰罩者抑之罾者举之为之虽异得鱼一也观此则知诗人先言罩后言汕者以见其求贤无方也衎亦乐也南有樛木甘瓠累之言南方有樛然下垂之木甘瓠之草得以累蔓之风之所言后妃逮下则言后妃无嫉妒之心以喻樛木此言人君能以礼待人臣亦如樛木下垂而甘瓠累之则贤者亦将翕然而赴人君之求矣君子有酒嘉賔式燕绥之绥安也鵻一宿之鸟言翩翩然者乃鵻鸟也鸟久而求集于此郑氏喻贤者有专一之意于我我将久如而来迟之也此説固非矣而苏氏又以君臣父子为説亦为不通葢此诗先以鱼取喻以见其求贤之切次言樛木以见其礼下之笃末又言鵻以见其贤者之羣然如鵻之来集也思语辞也既燕而又思之以见其至诚有加而无已也
黄曰东坡尝曰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于鸿毛天下有事则匹夫之言重于太山此非智有所不及而明有所不察缓急之势异也唐太宗以大乱之后欲致太平则専任魏徴至贞观之后则渐不克终徳宗当播迁之中则姑存陆贽明皇当富庶之后而乃好近小人葢天下无事之际则人君有自足之心自足之心萌则谓天下无事于贤者矣虽勉强与贤而非出于中心之所乐则不能久矣成王视天下不足为乐而惟贤者为可乐非至诚能若是乎念皎皎之白驹而思今朝之永思渠渠之夏屋而叹无余之食此皆不能乐与贤之讥也髙宗思贤佐而傅説梦文王善养老而太公归火不与燥期而就水不与湿期而流人若苟有好贤之心则贤者将自至故曰烝然来思也
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夀无期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夀无疆南山有【音起】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徳音不已南山有栲北山有杻【女久反】乐只君子遐不眉夀乐只君子徳音是茂南山有枸【俱甫反】北山有楰【音庾】乐只君子遐不黄耉乐只君子保艾尔后李曰台者夫须也陆玑防云旧説夫须莎草也可以为蓑笠莱者草也陆元恪曰莱草名其叶可食今兖州人蒸以为茹谓之莱烝此诗言得贤以南山壮山为言者葢言国之有贤者如山之有草木以自覆葢也诗言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是言山之有草木以喻国之有贤者如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亦是山之有草木以喻国之有贤者国而无贤则空其国矣山而无草木则空其山矣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左传曰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乗之相易淫乐之蒙必无人焉故也【见襄十五年】是时在宋朝非无人也以千乗之相易淫乐之蒙谓之无人可也观此则知舜之有五臣武王之有十人其贤才止于如是谓之有人可也其后至幽厉之时垂绅搢笏朱紫满朝谓之无人可也惟国之有贤如山之有草木以自覆葢故人君乐得贤者则可以为邦国之基本也非特可以为基本又且享万夀之报也无期者言夀考无有定期也邦家之光言为邦家之光辉也无疆亦与无期同意乐只君子民之父母言能乐只君子可以为民之父母也葢其所得者皆贤人君子而其所施者亦不忍人之政则民得所亲矣徳音不已言其令闻合于众听无有休已也栲者山樗也杻者檍也遐不眉夀郑氏曰言其近眉夀也不如程氏曰犹云不遐逺眉夀乎下章言遐不黄耉亦是此意徳音是茂言其令闻之茂盛也枸者枳枸也陆氏曰树髙大似白杨有子着枝端大如指长数寸今谓之木蜜楰者防梓也陆氏曰其树叶木理如楸山木之异者今人谓之苦楸黄耉言其髪黄而面如耉也保安也艾养也已既享其万夀其遗爱又及于后昆也此诗言众多之木大抵以见得贤之多也王氏曰台为贱者所衣莱为贱者所食桑可以衣杨可以为宫室器械之材樗可以为车之巾杻可以为弓弩之干枸有美食楰有文理而又髙大中宫室器械之材观此数木虽是如此然诗人之意只言山之有草木以喻国之有贤者若必一一为説则拘矣尝观君奭其言文王之臣自虢叔而下太公毕公皆不与焉孔子称周有八士自虢叔闳夭而下亦不与焉周之多士可知矣其多士如此而成王犹且求之如是葢人君之求贤不可谓贤才众多如是而不求也国之有贤才譬犹山泽之有珍宝求之不已珍宝随至无不如意然观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之诗以见成王得人之多如此及观卷阿之诗召公又戒成王求贤成王求贤如此其切而召公又戒之以见人君求贤之心不可一日忘也一日少【原阙】之心生矣此召公所以戒成王也当是时非特成王之求贤而周公又能吐哺握髪以待士周公求贤也又如此君臣之间皆以求贤为急此周之所以为多士也
黄曰成王之时周公居左召公居右毕公荣公之列布在邦国贤已用矣而犹曰得贤既醉之太平凫鹥之守成治已极矣而犹曰立太平之基足见成王之心愈足而愈不自足也成王以为治者乱之几安者危之府恃其已治而不能保狃其已安而不知戒虽可以为子孙之荣而非子孙无穷之福也成王之治不为一时计故其求贤之心不能自已此诗所以终言保艾尔后而序以为立太平之基也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
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
有其义而亡其辞
李迃仲解见南陔篇
黄曰得由其道如敛藏顺其时之类得极其髙大如斧斤以时入山林之类得其宜如各遂其长生之类非圣人能尽人物之性致中和之功赞化育之妙安能致此
毛诗集解卷二十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二十一宋 李樗黄櫄 撰
蓼【音六】萧泽及四海也
蓼彼萧斯零露湑【息叙反】兮旣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旣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蓼彼萧斯零露泥泥【乃礼反】旣见君子孔燕岂【开在反】弟【音悌】冝兄冝弟令德寿岂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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