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李黄集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124,081】字 目 录

天或在庙或在上下而或在左右此不可知也是以广托之在泾在沙在渚在潨在亹以为况所以见神之无所不至而祭者之心以为如此也祭必立尸礼也尸既安乐而后神得以燕飨而降之福故来燕来宁来冝来处来宗来止无非形容公尸燕饮之乐也说文曰来宁安于飨也来冝得其冝也来处得其止也来宗居尊位也来止安燕而和恱也以成王之持守而可以知神心之安乐以公尸之燕享而可以知神之降福于吾君故福禄来成福禄来为福禄来下福禄来崇无非形容天神之降福于吾君如此其厚也形容其福禄而不能尽则又以无有后艰而形容之以见其非止一身之福而子孙无疆之福也易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夫有大者必盈而成王则能持守而不敢盈有大而能谦必豫则无有后艰之患固成王持守之所致也夫神只祖考之安乐与其所以降福于吾君者皆自成王持盈守成之心而推之则诗人何暇盛述其酒殽之丰洁哉而诗人乃必称其酒之清而殽之馨酒之多而殽之嘉酒之有醑而殽之有脯防酒之欣欣而燔炙之芬芬盖物不足以尽诚而诚实寓于物黍稷非馨而非黍稷亦无以为祭诗人亦安得而略之邪噫详观凫鹥之诗初无持盈守成之说而作序者乃断然以成王能持盈守成之语而明之吾不知其何自而得此意者作序之意盖曰成王岂以区区之物为足以享神只而神只祖考岂以徒享其区区之物而遂降之福禄邪求夫神只祖考所以安乐之意而推夫成王所以致福禄之由未有不自持盈守成而得之也神只祖考之安乐不在于奉祀之日而平时固己安乐之矣福禄之来不在于享神之后其平时固己有以得之矣诗人述其一时享祭之盛而作序者推其平日持守之心非深于诗者能之乎后世儒者皆守纸上语而不能自得于诗人言意之外愚于此益叹作序者之深于诗

假乐嘉成王也

李曰左云公赋嘉乐则以为嘉则是嘉与假乐相通序诗者所以谓嘉成王也

黄曰诗三百皆诗人之真情其恶是人也则刺之虽可恶而犹可改也则戒之诲之规之箴之其喜是人也则美之美盛徳之形容而告之于神明也则颂之故夫诗人之为诗无出于此独假乐一篇为嘉成王而作或曰嘉者爱也言斯民嘉爱其君也然而古人有所谓嘉命者冇所谓嘉徳者则嘉犹美也不曰美而曰嘉非作序之故异其辞也尝观芣苢之诗不曰美后妃而曰后妃之美也盖形容其美而不能尽尔然则曰嘉成王要之亦形容其嘉徳而不能尽也成王有嘉徳之可嘉而诗人嘉之故曰嘉成王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冝民冝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

李曰民之所以嘉爱于成王者则以成王有显显之今徳也所谓显然之令徳果何自而知哉观其民人无所不冝则可以见人君之冇显然令徳也民无所不冝故受禄于天天之降灾降福无不视于民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桀纣之亡汤武之兴皆在于民心之冝不冝今成王能冝民冝人冝其受禄于天也保安右助也天既安助而命之又从而申重之申重反覆无有厌斁也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自古之祸福相为倚伏未有能常享其福者成王之徳上当天心故天保安而右助命之又従而申重之也黄曰诗人之称成王曰大平君子曰岂弟君子而此曰假乐君子说者皆曰成王有显显之令徳而斯民嘉乐之故曰假乐君子愚窃以为不然夫成王之徳固可乐也然而以假乐为嘉乐则似若非诗人之意据假字释文云音暇与闲暇之意通则所谓假乐君子犹大平君子岂弟君子之称也尝观诗人称其君以岂弟而记礼者以乐易形容之则假乐者岂非乐易君子之意欤虽然诗人以假乐名篇而见于左者则谓之嘉乐盖断章取义类多如此不必求为异说也噫亲民之道自明徳始得天之效自得人始成王当假乐之际而有显显之令徳惟是而民人冝之上天右之盖令徳既显则民人必冝得乎民人而不得乎天未之有也夫天下民人之众其喜怒之情不可知也而可于吾君之徳知之上天之命其从违之际不可测也而可于吾民之情知之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也民归之天命之有不容释者岂其为君者有求于民而为天者有私于君欤君有是徳民有是情天有是理夫是三者常相因而不相戾未有徳明而民不归民从而天不与也诗人称其君有显显之令徳而极其效于冝民冝人称其民人之冝而极其效于受禄于天既曰冝民又曰冝人者异其辞也形容其得民之深如此耳既曰受禄于天又曰保右命之自天申之非赘其辞也形容其得天之深如此耳世之说者或曰冝民冝安民也冝人冝官人也愚以为不必如此其凿又曰受禄者得天之始保右者得天之终也愚以为不必如此分别祗以为凿耳噫卫武公善于其职而国人冝之人君之为天下而至于所谓冝民冝人吾见其君臣之间相爱如父子相信如兄弟而无一毫扞格于其间也由是而得乎天焉岂天之私哉自求多福在我而已故曰自天申之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冝君冝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李曰干禄求禄也天之所以保助之者是成王能自求多福也成王能自求多福故其享百福之盛而且至子孙千亿以见其福禄之多也説诗者多以此章为成王子孙其嫡者则天子也其庶者则诸侯也观上文言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下文威仪抑抑徳音秩秩皆是相通之辞则当论以为成王之徳如此言成王之垂拱无为但用旧章而已穆穆皇皇冝君冝王言成王端拱于一堂之上雍容无事优游无为其容止如此则冝其为君也冝其为王也冝君冝王亦如所谓克长克君既言克长又言克君皆诗人重美之辞也无有过愆无有遗失但且率循旧章而已

黄曰守简册之辞者多疑学泥章句之末者多异说夫论经而折衷于圣人非不美也然而泥而不通则适以为赘而蠧夫经而为圣人之病増其恶而起其求异之意吁可怪也昔者子张有学干禄之请而夫子非之后世学者执夫子之说而求之于诗见其冇干禄百福之称则曰是何夫子之所非而诗人之所美也遂以干禄百福为子孙百福夫求合于夫子之说而遂至于轻变经文吁亦固矣夫干禄岂圣人之所恶哉子张不能自求多福而有干禄之学不求乎我而求乎彼其心术之陋已可见矣是以非之乌可执其一说而尽疑夫干禄之非也盍亦观其所以求之者如何耳成王以明徳而得民故其受禄于天有不可辞者诗人以为天无私也人不能以私干天也上天之福可以自求而不可以幸得成王之受禄于天岂天私之哉在成王之所以求之者固有道也故曰干禄百福夫智可以欺王公而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而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是以人君不能必夫天之福于吾之子孙而能必夫民之心不能忘乎吾之子孙民心之不能忘在天可知矣成王之受禄于天吾不求之于天也而求之于民何者成王之令徳有以冝夫民而民乐其福乃歌咏而祈之曰天之降福于吾君岂如此而已哉将见其子孙千亿之多穆穆皇皇之盛皆冝为君也冝为王也无过无失也而尽循乎典章之旧也是虽千万年而天下可使如一日也噫成王何以得此于民也哉成王有冝民冝人之徳故斯民有冝君冝王之愿吾今而后知福不在天而在民不在民而在君君有不可忘之徳而民有不能忘之情民有不能忘之情则天有不容释之意世之人君皆知以盛大之业贻其子孙而不知以吾民之情以贻子孙岂知福禄之所本哉说者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盖成王之子孙其本为天子而穆穆其支为诸侯而皇皇予以为不然穆穆皇皇冝君冝王皆诗人形容其子孙之盛而乐其有天下耳如诗所谓于皇时周于皇武王则皇皇之称岂必曰诸侯如诗人之称王季既曰克长又曰克君而其称宣王子孙之盛则亦曰室家君王则所谓冝君冝王者岂容有异说邪予以为诗人之情皆在于冝之之意而初无如此纷纷也学诗而泥于一言一字之末则何足以得诗之防意

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

李曰其威仪又抑抑而美其徳音又秩秩而有常则其所以待臣下者无有怨恶矣故能率用羣臣也成王不恃其聦明既率由旧章又率用其羣臣此成王所以致垂拱之治矣

黄曰窃观天保之序曰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而鹿鸣之序亦曰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賔得尽其心矣至于吉日之序亦曰宣王能谨防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盖尝疑之曰人臣之事君当如人子之事亲善则称亲过则称己人臣之当然也干蛊服劳不敢怠不敢慢亦人子之当然也吾知尽吾子职之当然而已岂必曰吾亲之所以待吾者何如而后报之如此为人臣而事其君归美以报其上尽心以奉其上皆人臣当然之事也今曰君能下下而后人臣归美以报之焉君能接下而后人臣自尽以奉之焉君有以将其厚意而后人臣得以尽其心焉设若为君者之或不然则为人臣亦将不归美不尽其心不奉其上乎是必有大不然者矣及读假乐之诗至此一章然后知人臣之事君固当尽其心而人君之待其臣亦当尽其礼礼不尽则情不通君臣之间而萌一疑心焉怨恶之患吾不知其所止也成王之待羣臣威仪之抑抑非过于自卑也徳音之秩秩非过于自明也盖所以使其君臣之间欢欣和穆各不相怨各不相恶率由其匹偶而守职也昔郑武公庄公为平上卿士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夫用郑伯而复贰于虢其威仪之不抑抑可知矣隂贰于虢而阳曰无之其徳音之不秩秩可知矣故至于郑伯怨王而终于周郑交恶君臣之情两不相安而至于怨恶岂所谓无怨无恶而率由羣匹哉虽然在平王则陋矣然为臣而如郑伯天所不覆地所不载也噫为君当如成王无如平王为臣当如成王之臣无如郑伯

受福无疆四方之纲之纲之纪燕及朋友

李曰既率用其羣臣于是无为在上受福而但执其纪纲四方虽逺皆我为之緫制矣纪纲既正则与臣下燕饮而乐之故之纲之纪燕及朋友也

黄曰论人君之福与论常人之福不同也夫常人之所谓福者曰庆赏曰玉帛而人君者庆赏自我出玉帛自我与是岂足以为人君之福哉是必有大于此者矣夫国之所以存者不在乎强与弱也歴数之所以长短者不在乎富与贫亦观其所以纪纲天下者如何耳故元气不存虽壮且盛不足以为一身之福纪纲不存虽强且富不足以为人君之福周之既衰诸侯作而战伐日行以周之地则不大于滕曹以周之民则不众于邾莒然而歴数百年宗主天下虽以晋楚齐秦之强不敢加兵者何哉纪纲存焉耳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闗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哉纪纲亡焉耳然则诗人以无疆之福愿其君而特曰四方之纲之纲之纪其意不亦渊乎虽然纲纪立而君臣之分严分严而情不通亦非人君之福也何者尊卑阔絶而上下之情疎礼仪繁多而君臣之义薄是以古之贤君至严而有所谓至寛至察而有所谓至容天下之纪纲有不可不举者而其所以待其臣者推之以至诚御之以无威谈笑议论无所不至饮酒宴乐无所不及不责之以臣下之分而待之以朋友之礼故文武之所谓嘉宾成王之所谓朋友皆所以通其至严之分而共享其无疆之福也窃闻仁宗皇帝盛时天人和同上下欢心才智不用而道徳有余功业难名而福禄无穷内而朝廷外而四海其纪纲素举肃然有不可犯者而其君臣之间欢欣和恱相得而无间当此之时若父若子若内若外莫不歌咏盛徳而乐至仁泰和气象如成周时盛矣哉

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李曰以上之人待臣下如此则为臣者将何以报君哉于是百辟卿士皆爱天子而无有懈怠于位而所以致民于休息凡此皆所以报其上也或曰羣匹或曰朋友或曰百辟卿士其职不同皆羣臣矣

黄曰古人以民媚君后世亦以民媚君古人爱民以媚君后世残民以媚君故夫稷契伊周之徒为民以奉上而秦商君汉桑羊唐杨国忠之徒伤民以奉上其媚于天子同也其所以媚于天子者吾不忍同日谈焉噫爱民以媚君非媚也忠也残民以媚君非忠也欺也夫君犹父母也民犹赤子也臣犹保傅也为保傅而欲媚其君莫若爱其赤子不知赤子之为爱而曰吾忠于君也天下庸有此理哉然则诗人论百辟之媚于天子而特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而已其言亦可见矣不特此诗为然卷阿诗前一章曰媚于天子后章曰媚于庶人夫称媚于天子于前而称媚庶人于后何也盖所以见其媚于天子之道特在于媚庶人而已噫外而百辟内而卿士欲媚于君当媚于民欲安于民当勤于位外而百辟有百辟之事内而卿士有卿士之责一职废则一事废民不胜其病矣岂爱君之道哉惟各职其职各事其事不侵官以生事不慢事以废职职举而事治事治而民安媚君之实莫大焉故尝谓天下之未治吾民之未安皆不足忧也人臣知有己而不知有君知媚君而不知媚民是大可忧也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愚切惓惓于斯言

毛诗集解卷三十二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解卷三十三宋 李樗黄櫄 撰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

李曰成王将涖政其年尚幼召公惧其骄心易生故以公刘所以厚于民事者而戒之观七月之诗周公告王者也其诗之所陈言稼穑勤劳农桑等事此诗之告王者其诗之所陈则言宫室勤劳等事其诗虽不同而言民事则一也成王之时享盈成之治天下无事矣而又生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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