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武见之故大武之舞在于止戈而大武之诗在于遏刘后世谓大武声滛及商而孔子以为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孔子信武王之心而不疑武王之乐至于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盖武王之心自有不足之意具见于乐非孔子始为是论也襄公十九年季札来聘见舞大武者曰美哉有周之盛其若此乎吁若季札者其真知武王之心矣
闵予小子之什诂训传第二十八周颂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访落嗣王谋于庙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李曰王肃以此篇为周公致政成王嗣位始朝其庙之乐歌而康成以谓除武王之丧将始即政朝于庙也则以为未摄政之时无所考证大抵此诗言闵予小子嬛嬛在疚是始除丧之辞当且从郑氏之説孔氏以为若已除丧当为吉称而经言小子在疚为丧中辞者以其服虽除去丧日近又序其在丧之事其説是也闵予小子皆是居丧之辞也言困病之小子乃遭家之不造造者成也武王之死则无所成立亦如人之遭丧家之不幸也説大日疚贫病也因举此诗嬛嬛在疚其字与哀此防独之义同则知嬛者孤独而已闵予小子皆是死丧之辞也如左氏传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则是闵者居丧之称也而左氏亦有在疚之文亦是居丧之称也王虽朝于庙然去丧未甚逺故犹以死丧之辞为言王氏以为文武为周天下未集而终故成王自以为遭家不造也张丈潜以为成王而溢之则未收泮涣则未图法度则未立故以为遭家不造者也然武王之业岂有至死而未成乎盖所谓遭家不造者但以武王之死则无所成立故也非必以业未成为説也皇考者武王也言武王能终身克孝于文王郑氏以为武王长世能孝故能以孝行为子孙法度使长见行者非也所谓永世克孝者亦犹太舜终身慕父母也然武王之所以为孝者果何为哉不过念兹皇祖而已皇祖文王也文王之为文王以其俯仰之间皆尽其直道庭直也惟武王能法于文王故我小子夙夜钦之不敢懈怠其心言为君之道继其序事故其心未尝忘于文王也文王之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之心俯仰之间无有愧怍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而武王之所以继志述事者亦本于此武王能以念兹皇祖为孝则成王亦当以率时祖考为孝其日夙夜敬止则可以继陟降庭止之道矣易曰敬以直内惟能敬则能直矣○访落乃成王即政谋事于羣臣也孔氏云闵予小子之篇王所以自言亦是谋政之事但谋者与人之辞故下篇言谋此説是也访谋也落始也言成王谋其始即政之事也王氏郑氏以访予落止为成王之言率时昭考为臣下之言朕未有艾又为成王之言苏氏皆以为成王之言当从苏氏之説言成王始访即政之事欲率循昭考武王之道巍巍乎悠逺而不可及而成王方幼冲未有所经歴将勉强以从就之继其道而犹恐泮涣而不合艾歴也王氏以为欲羣臣扶持成就之以继图天下之泮离涣散也张文潜以为成王之时天下已治矣乃曰继犹泮涣然则承文武之绪而犹有泮离涣散之患者何邪盖丈武之徳大矣泮然而离无有不至涣然而散无有不及洋溢傍肆至于成王将欲収之以立法度之节故也是皆以为继图天下之泮离涣散其説非也所谓泮涣者但是欲继武王之道犹恐泮涣而不合也自访予落止以至继犹泮涣皆是仰武王之盛徳叹眇躬之凉薄苦前哲之髙逺故也然所以继道而犹恐不合者则以予小子未堪家多难故也绍庭上下此又深言武王之道也绍文王直道于上下俯仰于家未尝少离美哉皇考所以保明其身也王氏以为保其身无危亡之忧明其身无昬塞之患其説是也夫人君者天下之本也始即位者又人君之本也始即位之时而知所戒慎犹恐其终之不继苟始之不慎则终为如何故伊尹告太甲以谓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徳召公亦告成王曰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盖言始之不可不慎此访落之诗所以作也成王即政之初闵予小子访落之诗其言皆自处于凉薄惟恐其忝父之训书大诰之篇亦曰予惟小子若渉渊水予惟徃求朕攸济此皆是栗栗危惧之心也惟其即位之初而存戒惧之心故谋羣臣以始即政之事则冝其以中人之质而保其盈成之业也
黄曰闵予小子盖成王始即位而朝于庙之诗也郑康成李迃仲皆以为成王未即政之诗然访落之诗言嗣王谋于庙落者始也是始即位谋之于羣臣也成王朝于庙之时羣臣在焉故成王因而谋之则朝于庙与谋于庙之诗皆是一时所作郑氏李氏于闵予小子之诗既言成王之未即位而至于访落之诗则又言成王之始即位何其相戾也予尝言诗至此二篇盖喟然而叹曰人谓成王为中材之主其亦不知成王者哉夫当武王之后王业已成矣天命已固矣天下廓廓乎无事矣而二诗之作皆有栗然若处危难之辞读之使人肃然而有不敢自忽之意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若祸患之迫乎其后而不能以自安岂成王矫为是言哉此皆其诚心之所着见而不能自己也盖天下之治常生于戒谨恐惧之中而天下之乱常基于泰然自满之日故天下虽有泰山之势而圣人常以累卵为心无虞而戒无难而畏此其能保治于无穷也中材之主其何足以语是乎大诰之书亦言予维小子若渉渊水又曰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又曰矧今天降戾于周邦皆若此二诗之意则成王之心亦可见矣虽然成王之所以自警者如此而成王之所以自勉者不止于此也闵予小子言念兹皇祖陟降庭止而访落则言绍庭上下陟降厥家谓我文武直道而行俯仰无愧则我亦当继其直道而期无愧于俯仰之间也闵予小子言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而访落则言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吾于继序思不忘之一句见成王未尝一日不以文武为念想其食见于羮坐见于墙而不能以顷刻忘也吾于以保明其身之一句见成王未尝一日不以文武勉其身想其心惟恐言之或过行之或亏而身之或不正也吁吾于此二诗见成王之用心真文王武王之用心成周泰和之治虽本于文武之功而亦成王以此心致之也人谓成王为中材之主何足以知成王
敬之羣臣进戒嗣王也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
李曰访落之诗成王谋政于羣臣敬之之诗羣臣进戒于嗣王所以荅成王谋政事之意也盖自敬之敬之以下至日监在兹此羣臣之进戒也自维予小子以下此又成王因羣臣之进戒故又问所以持敬之方欲知其所以进修之道也敬之敬之言不可不敬也天之道甚显善则福之滛则祸之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未有善而不获福也未有恶而不获祸也天之道显矣惟天有显道故其命靡常此命所以为不易也郑氏以易为变易之易不如杜元凯以为难易之易僖公二十三年左传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杜元凯注云周颂言有国冝敬戒天明临下奉承其命甚难欧阳公亦以为难易之易如大王之诗命之不易郑氏以为改易之易凡诗之所谓不易皆以为改易非也夫天命难谌如此凡为人君者无以天之髙髙在上去人为甚逺而不知敬也士毛氏皆以为事意或然也然郑氏以为天主其事谓运转日月施其所行日月曕视近在此也此则非也陟降厥士是指人君而言也惟其指人君而言则人君俯仰之间所为之事天皆日监而见之矣夫天之去人甚逺而其监人则不逺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人之出入天亦从而出入人之游衍天亦从而游衍则是天命常在目前也为小人者乃以天为去人甚逺故人所不覩则未尝戒慎人所不闻则未尝恐惧是欺天也天其可欺乎茍知日监在兹之説则必知所敬矣日监在兹言天之监人常在此也天监在兹则敬之之道岂可须臾离之哉故羣臣进戒嗣王欲其知敬之之道也观尧之兢兢舜之业业禹之懔懔汤之栗栗文王之汲汲与夫武王之所以造周皆莫不本于此则为人君者必当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所居有隐显之不同其存心则一也有烦简之不同其存心则一也大学中庸所谓慎独者亦犹此则知羣臣之进戒嗣王欲成王知持敬之道良有防耳成王因羣臣之进戒乃曰维予小子未明乎持敬之道庶几日有所就月有所将学缉熙于光明辅佛是任以示我显徳行然后知持敬之道矣观闵予小子以夙夜敬止为言访落之诗又以绍庭上下为言则知成王固知敬之之道矣犹曰不聪敬止者此足以见成王之贤也成王以羣臣戒我所敬止之道然成王知以凉薄之质未堪家多难尚未知敬之之道为何如而行之故必待学缉熙于光明然后可以知敬之之道也大学之道必先致知然后诚意故学有缉熙于光明则知所谓敬之矣而又在当时之人辅之示我显徳行也佛弼也仔肩任也张文潜之説曰徳行固道之显也而曰示我以显徳行者学之始也道固当然徳行之幽者未足以知之故但言示我以显徳行然未必诗人之意盖成王自处于不明故必待学有缉熙于光明又赖辅弼之臣示我以徳行则为成王者虽愚必明然后可以知敬之之道此成王之意也
黄曰成王既作谋政之诗以羣臣之志故羣臣亦进其敬之之戒以荅成王之休自维予小子以下又成王荅羣臣之辞也观此一诗其君臣更相戒劝更相答问皆以敬为主敬之敬之犹所谓钦哉钦哉之意也羣臣以敬之之道戒成王而使之知天道之甚彰天命之可畏虽闇室屋漏之间而敬之之念不可少忘凡进退羣臣之际常若天之有以临乎其前也而成王之答羣臣则又以为予小子耳未知其所以为敬之之道庶几积学以成之耳尤頼尔羣臣辅弼之功而告我以徳行之着也呜呼羣臣之所以戒成王与成王之所以答羣臣者不出于敬之一辞盖人君惟以敬存心则虽不暏不闻之地而亦如承大祭之时敬心少衰则虽天地鬼神临之犹将藐然而况不显之中亦何所不至哉不特此也大雅文王之篇大臣之所以告成王者亦曰于缉熙敬止而成王朝于庙之诗亦曰维予小子夙夜敬止则成王君臣之间凡议论之及未尝不以敬为念也伊尹之告太甲曰惟天无亲克敬惟亲又曰先王惟时懋敬厥徳克配上帝其谆谆之意无非以敬为主而以天为戒羣臣之进戒成王特曰敬天云者其亦如伊尹之意欤观书之所载皆帝王为治之法曰柰何不敬曰其汝克敬徳曰敬哉有土曰惟敬五刑曰敬授人时敬之一辞君臣言之不能自已诚以天下治乱之基皆在于一念之敬与不敬也尧之所以兢兢舜之所以业业禹之所以孜孜汤之所以汲汲文王之所以亹亹皆自其敬心之所耳曲礼论安民之道而先之曰毋不敬中庸之所谓笃恭皆敬之充也大学之所谓正心诚意者此敬之本也为人君者试以是思之
小毖嗣王求助也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肈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李曰小毖之诗乃成王惩戒徃日之事自此欲戒慎几微之事亦欲羣臣助己而以知祸乱之机也惟其惩艾后患言徃者管蔡流言虽以周公之忠圣几陷于管蔡之计中今则欲惩徃日之事而慎其后患遂使羣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也荓与荓云不逮之荓同荓者使也言汝羣臣莫使我为蜂乃汝自求毒成王既悟管蔡之流言故羣臣不得复为流言亦如汉昭帝既悟上官桀之谮亦曰复有敢谮光者坐之其意一也肈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此则言管蔡流言之祸也桃虫尔雅云鹪陆玑防云今鹪鹩是也微小于黄雀盖比始小而终大也方桃虫之始也无能为矣及其飜然而飞则为大鸟亦如管蔡之流言其始甚微而其终则为王室之祸况我于是时年尚幼冲未堪家多难成王新即位既遭不幸矣茍又遭流言之祸是重遭不幸也故曰予又集于蓼夫涓涓不壅终为江河绵绵不絶或成网罗豪末不札将寻斧柯天下之祸常作于细微之中始茍不图则其终汗漫而不可救管蔡流言茍能图之于其始则虽顷刻去之可也惟其始之不图而图其后故必待三年之乆然后可以无祸盖不能图其始而其后无救矣亦如上官桀之徒使昭帝不能正其始则其后图之岂不难哉此不得不慎也
黄曰百寻之岸或溃于一穴之蚁千间之厦或烬于一隙之烟天下之事当于其微而谨之不可以事之小者为不足虑而忽之也天下之祸常起于不足虑之处而事之滋蔓而不可图者常存于萌蘖之初是以圣人知治乱之机而每谨于常人所忽之地此非为是过虑也盖以涓涓不壅将成于江河绵绵不絶将寻于斧柯岂不甚可畏哉是以古之圣人坚冰之戒常存于履霜之初苞桑之系尤谨于安强之日成王当天下治安之时而作小毖之诗以求助其意诚在是也
载芟春借田而祈社稷也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苖绵绵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寜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李曰此诗乃借田而祈社稷之乐歌也春借田而乃祈社稷者盖天子亲耕不能终亩故借民力以终之则知是诗乃借田之后因而祈社稷焉此诗不言借田者盖特因借田及社稷故其因而及之耳礼记月令孟春天子亲耕帝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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