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李黄集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124,081】字 目 录

为天子者封功臣以告于庙为诸侯者班爵禄亦在于庙卫之封功臣即服将命则知亦在于庙也卫虽封功臣于庙然不知所任者非其人也赉者予也序诗者又说其所以名篇之意言其所以锡与善人也语曰周冇大赉善人是富序诗之言与论语相为表里武王克商封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书之所载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礼记之所载将帅之士皆封诸侯此皆武王之封功臣也武王之封功臣必在于庙中盖谓吾之所以封功臣者非吾之私意乃文王之意也文王所以受命作周可谓勤劳矣而我则安然而受之故当敷其事而绎其志我之所往惟在于求定天下盖锡予善人者乃求定天下之术也时周之命在于锡予善人我故当绎而不忘也此诗言文王之志武王继之而不言锡予善人大抵与桓之诗同学诗者当以意逆之也

黄曰武王胜商而大封功臣如武成所谓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是也夫武王之封功臣而必封之于庙者何哉王制曰爵人于朝与士共之祭统曰古者爵有德禄有功必赐于太庙注云询于朝取于众也后命于庙不敢专也此说尽之夫此诗无赉之文而以赉名篇君子虑后世之不知其意故释之曰赉予也又虑后世不知所以锡予之意故又释之曰言所以锡予善人也曰善人云者以见上之人不妄予爵必及于有德而无德者无所觊禄必及于有功而无功者无所求周家之法度岂不宏逺哉孔子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孔子之言其此诗之证欤详攷此诗盖武王封于庙而其所以得天下之道谓我文王既勤止而我当受之则周之得天下者非偶然也盖当然也既而又自言我之所以用兵者惟求以定天下而已武王之意在于安民而不在于好战今天下已定则惟思所以保之也噫天下之理得于无愧则言之亦无愧武王之得天下盖天命人心之自归而非武王之有心此武王所以告之于庙告之于诸侯告之于天下来世在我无愧心则言之无愧辞使天下后世知之亦无异议矣

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堕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李曰孔氏云武王既定天下廵行诸侯所守之土祭祀四岳河海之神至周公成王太平之时诗人述其事而作此颂故序般者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于美哉周之君天下也武王廵守四方所至之地则登髙山而祭之其祭地则嶞山乔岳无所不祭嶞山小山也乔岳髙岳也允犹翕河者信其谋合众河而祭之也嶞山乔岳则山无不祭允犹翕河则河之神无不祭则以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故也徧天之下当裒聚而对答其功此乃周之所以受命也周之得天下皆本于事神之功武王所祭则归功于山川之神观此诗谓之般者则以武王非恣意于般乐也武王之廵守不敢以般乐为务则异乎后世之君所谓般游者矣如秦皇汉武非不廵守也尝祭泰山矣亦尝祭河矣然不过快一己之欲而夸大其名非武王之所谓般也

黄曰般之诗与时迈之诗同先儒以为武王既得天下封泰山禅梁父而徧及于山川之祭夫封禅之礼自秦始也而谓武王为之乎圣人之得天下必告于名山大川者礼也舜受天下于尧犹必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嵗二月而东五月而南八月而西十有一月而朔舜岂邀福于鬼神者哉受命之始不得不然也而况于武王革命之主乎故此诗言于乎美哉周受命嶞山乔岳则山之神无不祭允犹翕河则河之神无不祭合天下名山大川之神而配祭之以见周家之受命无愧云耳此诗之言与武之篇类则武王之心亦可见矣虽然武王之颂当在于成王之前而着于颂之末者盖经秦火之余诗之失其次者不可一一举如卫懿公之诗载于文公之后甘棠之诗载于听讼之前学者不必泥于篇次之末可也

駉诂训传第二十九鲁颂

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袪袪思无邪思马斯徂李曰苏氏曰诗惟雅为非天子不作也颂之为诗本于为德而已矣故天子有德于天下则天下颂之诸侯有德于其国则国人颂之商周之颂天下之颂也鲁人之颂一国之颂也窃尝疑之商周之德可以颂也鲁果可与商周并乎以僖公三十三年间考之春秋所书皆无可襃之事不宜有此颂也此其所以为可疑也盖尝观鲁之颂所陈之辞多夸如修泮宫服淮夷考之春秋不见其有服淮夷之事也如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考之春秋不见其有膺戎狄之事也僖公二十八年为楚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公子丛以说焉安在其为惩荆舒邪如书郊者所以讥其僭也鲁以诸侯而僭天子之制春秋书郊所以正其不臣之罪也若乃颂之所陈乃所以夸示天下徒言其容饰之盛美此所以可疑也虽然于事可疑而孔子乃存而不删之此所以虽疑之而未得其说也或者曰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亦犹晋文公请隧于王当时王室微弱不能仗大义以拒之故鲁得以作颂是僭天子之颂也孔子存之以见鲁之强大周之微弱也周以天子之国而黍离之诗乃降为国风鲁以诸侯之国而其诗乃同于天子之颂此以见周之弱鲁之强也此其说意或然也或者又曰春秋所书者书其罪颂之所言者言其美故二经不同然春秋襃贬之经岂可以为有贬而无襃乎孙明复先生解春秋失之太过议者遂议其书多贬而无襃借使僖公有一事之可纪岂春秋不襃之乎或者之言不足信也伯禽鲁之先祖也如伯禽为颂可也僖公果可为颂乎况当僖公之时亦有贤者如卫武公郑武公齐桓公晋文公皆诸侯之贤者犹且无颂而僖公乃独有颂此其所以可疑也孔子曰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非惟千乗之国为然也虽有天下者亦当如此今僖公能俭以足用寛以爱民牧马于坰逺之地逺避农田而马又各得其所所为如此鲁人安得不尊之乎说诗者且以诗中之辞为说其辞非不美僖公不足以当之也史克作颂文公十八年左传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宣公则知史克鲁之史官也班孟坚曰奚斯颂鲁孟坚徒见閟宫之诗言奚斯所作而不知四诗皆史克所作也子云曰公子奚斯尝晞正考父矣亦是误矣駉駉良马也坰逺也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必在坰之野者盖其去民田为甚逺而又于坰之野其水草甚美既不害于农又使马得其所养此所以在坰之野也诗言务农重谷但观牧马于逺方之地则可见矣既言牧马于坰野又言马之駉駉然而肥者有何马也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白跨曰驈黄白曰皇纯黒曰骊黄骍曰黄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所以彭彭而壮也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无有穷故能使马至于善也苍白杂色曰骓黄白杂色曰駓赤黄曰骍苍骐曰骐惟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则伾伾然而有力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无期故能使马多而有才力也青骊驎曰驒白马黑鬛曰骆赤身赤鬛曰駵黑身白鬛曰雒惟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则绎绎然而善走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无厌斁故能使马至于作而奋起也隂白杂色曰骃彤白杂色曰騢豪骭曰驔二目白曰鱼惟有此数马故以之御车则袪袪而强健也其所以如此者则以僖公之思正而无邪故能使马至于善行也徂往也毛郑以为天子十二闲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第一章所言良马也二章所言戎马也三章所言田马也四章所言驽马也陆师农曰上章言有驈有皇皇云者马之最善者也下章言有驔有鱼鱼云者马之最小者也以见僖公之思有加而无已也窃尝以为不然此章所言亦犹鱼丽之诗也鱼丽言鱼之多此诗言马之多言鱼之多以见鱼之品无不备言马之多以见马之品无不备如此而已不必以上章为良马二章为戎马也定之方中曰騋牝三千牝所以三千者由卫文公之秉心塞渊也今马之所以多者原其所以致之之由本于僖公之思无邪也荘子曰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牧牛而牛肥讵不信然观此诗但言牧马之事而僖公思之如此盖僖公之所为者无所不致其思则推之于国岂不尽心哉通诗者以其思马而观之可以见治国之用心也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即此诗之所言也此诗所言思无邪言僖公之所思者惟马而已孔子蔽以三百篇者盖以通诗者不可以诂训求也孔子告子贡以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而子贡遂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防子夏问孔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孔子告之以绘事后素而子夏遂明礼后之防此二人者可以为通诗之法不可以学汉儒之泥也黄曰或曰周以天子之国而黍离之诗乃降为风鲁以诸侯之国而其诗乃同于天子之颂季孙行父之请颂于周犹晋文公之请隧于襄王孔子存之以见诸侯之强大周之微弱也予窃以为不然鲁颂之作皆美之之辞安得以为孔子之存鲁颂所以讥鲁乎鲁同姓之国而周公之后也孔子欲尊周室而思周公则周公之后有如僖公者能抚循其民而国人爱而尊之虽鲁国之未必能有是事而鲁人尊之以愿其如此故吾夫子进鲁颂于周颂之后者所以见其思周公之意而亦所以尊周也且夫子之心犹有深取于鲁而学者不之察也当是时王室既弱侯国争大齐桓晋文名为尊周而实富强其国故孔子予其事而不予其心鲁人一颂之作犹不敢忘周而必请命于天子则是诸侯不知有王而鲁知尊王者也孔子幸鲁之有王室而不暇论其颂之当否也故其序曰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以见鲁人爱僖公而且知有周也駉之一序乃鲁颂之緫序而非駉之序曰史克作是颂岂特指一篇而言哉史克者鲁之史官而颂之为史官所作明矣班孟坚乃以为奚斯颂鲁是特见閟宫之诗言奚斯所作而不知其为寝庙奕奕而言也岂奚斯之作颂乎如崧髙之诗言申伯之功召伯是营而颂则尹吉甫之所作也如孟坚之说则崧髙之诗亦可以为申伯作矣子云言公子奚斯尝睎正考父其亦子云之误欤駉之一诗言马之盛多而本于僖公思虑之微如卫文公秉心塞渊騋牝三千夫天下之事观之于大容有伪焉观之于小则可以见其心矣僖公俭以足用不伤民财寛以爱民不伤民力务农重谷不夺民时牧于坰野不夺民利则其思虑之正可知也孔子以是诗思无邪之一言而尽三百篇之义此又圣人造化运用之妙而非后世章句诂训之学所可及也子贡子夏之言诗而为圣人所取者其亦以是欤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有駜有駜駜彼乗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鼔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乗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嵗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李曰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夫为君臣必当法尧舜茍为不法尧舜则君为贼民臣为不敬故君臣之有道惟尧舜为能尽之也自尧舜以来惟三代之君臣可以继尧舜之君臣有成汤之君则有伊尹之臣有髙宗之君则有傅说之臣有文武之君则有太公周召之臣聚精防神相得益章翼乎如鸿毛之遇顺风沛乎如巨鱼之纵大壑凡此数圣人然后称君臣有道不为溢美也僖公果为有道之君乎僖公之臣果为有道之臣乎以左传考之僖公之臣其贤者惟公子季友臧文仲而已公子季友不能死子般之难闵公既立复归于鲁又不能死闵公之难为臣有道者果如是乎臧文仲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孔子不以仁称之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孔子不以智称之孔子又称其窃位臣而至于窃位所谓有道者果如是耶诗人称之无乃鲁自伯禽以来皆无贤君至僖公特异于羣公乎当时之臣皆无贤臣如季友文仲彼善于此者乎不然则风俗浇薄毁誉失真如郑人以共叔段为仁故无道者皆为有道邪有駜有駜駜彼乗黄此则取喻也毛郑苏氏皆以为取喻独欧阳文忠公以为僖公宠赐其臣车马之厚此说固无害然诗人以他物取喻者多矣不必以诗文所无遂以为宠赐其臣车马之厚也駜说文曰肥马盖言马之所以肥者乃乗黄之马也夫马必丰其刍秣然后致马之肥亦犹人君必丰其爵禄然后可以责其臣之用力也先言有駜有駜駜彼乗黄则是君之待臣者尽其道矣既又曰夙夜在公在公明明则又言人臣报其君者又尽其道也夙夜在公言其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故职事无不修明也明明言明之至也郑氏曰明义明德此说凿也王氏则举大学所谓在明明德亦非也韩文公曰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今之食马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虽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故欲马可致力者必先丰之以刍秣欲臣之尽力者必先丰之以爵禄故在公明明先在于有駜乗黄也盖我以此而待之而臣不以此而报我岂不负人君之寄托哉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君以手足而视臣而臣不以腹心而视君果足以为臣乎贾谊曰上设廉耻以驭其臣而臣不以节义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今也上能如是下又能如是所谓君臣之有道也振振羣飞貌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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