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犹可以沃酒食之饎而熟之以祭则天之所享岂于物乎杳防之中不可以言语通而齐戒洁诚犹可以致其享则治民之理何谓不然使爲君而乐易之德不忘于心则虽善政未施而民已怀矣善教未行而民已孚矣其曰民之父母民之攸归民之攸塈塈安也以见其岂弟之德在民之不能忘如此也濯罍濯溉亦无异议罍祭之器也溉祭之洁也要之以言事天之诚耳康公以岂弟之德望成王而先推享天之理以喻成王人皆谓康公之意言皇天之亲有德飨有道愚谓康公之意假天之亲有德以见斯民之归有德假天之飨有道以见斯民之怀有道也夫天无私亲惟德是辅则民罔常怀怀于有仁从可知矣故尝谓爲民上而谓民之难服者皆未有爱民之诚心者也茍其爱民之诚如事天之诚使民如承大祭则必不轻用民力矣临民而如临上帝则必不敢失民心矣吁天下之理莫过乎此心之诚也诚于爱民不必有赫赫然爲民之功而民自怀之爱民不出于诚心则虽良法美意彰彰于天下而无益于叹息愁恨之声也大学论若保赤子之义而明之曰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夫赤子者饥寒之变疾痛之加彼未能以语人也然而保赤子者能得其情而顺适其欲何哉父母之爱子诚心也心诚求之则赤子无难知之情矣天下之穷民其无告者何啻赤子之未能言者哉然君焉茍以诚心求之则万里之逺若一堂之上万口之异若一辞之戴吁此召康公戒成王之意也此召康公所以论享天之理以明治民之理也益之赞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愚谓益之意在于告禹以苗民之易格而先假动天感神之理以明之也成王之告君陈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愚谓成王之意在于告君陈以顽民之易化而先推感于神明之理以喻之也吁泂酌之诗其防言实在于是爲此诗者语焉而不详愚故详其说而辨之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
李曰郑氏云吉犹善也唐孔氏曰吉士亦是贤人但序者别其文以足句亦因经有吉士之文故也此说是也周自文王以来贤才羣聚于朝其所以遗后嗣者无以复加矣而召公犹以求贤用吉士爲戒盖人君之于人材欲其无所不用不可以爲止于如是而不求也如汉祖之兴谋臣如雨猛士如云宜其不必以求贤爲念也及得天下之后乃过沛而歌曰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是其求贤之心无有己也成王处盈成之世召公惧其骄心易生怠于求贤也故切切然作诗以训戒之则召公之爱其君者至矣周公之作无逸也陈民事之艰难以戒其君之逸豫而召公又作公刘之诗以戒成王厚于民事周公之作立政言用人之当否以戒成王之用贤而召公又作卷阿之诗以戒成王用吉士则周召之相其君者一道也而或者乃以二人不相悦岂不厚诬古人哉
黄曰成王涖政之初而召康公谨先入之戒者三曰厚民曰飨天而以求贤用吉士终焉盖曰爱民所以畏天而吁俊所以尊上帝三事而一理也推此三者虽尧舜之治不能加毫末于此矣康公何其善告于君哉后世人臣不以尧舜之所以治天下者望其君故不能以其大者要者而告其君政事之末条目之细无益于天下国家者乃敢上章諠哗至于任用之非人忠邪之不辨而古人所谓罔不兴罔不亡之由者则皆黙黙而不敢一言吁盍亦以康公之所以告成王者而告其君哉故尝谓成王即位之初周公左召公右康公既戒之以求贤用吉士而周公作立政之书亦曰勿以憸人其惟吉士二公之戒皆天下治乱之本成王所以得爲贤君成周所以得爲至治者二公之力居多虽然曰求贤曰用吉士初非有异也作序者因诗人有吉士吉人之辞而及之耳若求爲异说则爲此诗者既曰吉士又曰吉人亦有异义也岂其然乎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李曰卷曲也飘风廻风也毛氏曰恶人被德化而消犹飘风之入曲阿也不如郑氏云大陵曰阿有大陵卷然而曲廻风从长飬之方而来入之喻王者当屈体以待贤者贤者则猥然就之郑氏之说爲胜惟人君能如卷阿之受风故乐易之君子皆来告之以善夫苟不好善则人将曰訑訑予既已知之矣訑訑之声音顔色距人于千里之外则谗謟靣谀之人至矣况乎国君之尊如雷霆之威无不摧如万钧之重无不压也苟不能屈体以求贤则彼将金玉尔音而有遐心矣孰肯乐告之以善道哉
黄曰天下非名之能欺人而惟诚之能感人汉唐之君求贤之诏非不屡下也而卒不足以得贤何者求贤之名盛而求贤之实衰非日蚀诏不下非地震诏不下非水旱诏不下平日尊贤待士之诚不至而一旦欲以虚名来天下之豪杰吁庸有是理哉高宗思而傅説梦成王悟而周公归有急亲贤之君则十六相更相荐扬而至矣有善飬老之君则二老有盍归乎来之叹矣吾以是知诚之能感人也召公以求贤告君而先之曰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夫卷阿不与风期也而风必至焉然则有阿之卷必有风之飘然阿大陵也卷者曲之势也莫峻于阿阿而卷则不抗于自峻而有以来自南之风莫尊于君君尊而谦则不抗于自尊而有以来天下之贤天下之理峻于自立者人不我亲诚于待下者人必乐附唯木之樛者葛藟累之唯阿之卷者南风飘之人君能屈己以求贤则贤者必乐爲之用矣是故岂弟之诚不忘于中则尊贤待士之诚必见于外訑訑之声音不形于顔色则济济之士咸轻于千里故来游来歌以矢其音者以见贤者愿立于朝而乐告之以善道也茍非其有求贤之诚则避色避地皆贤人而在朝在位者非吉士虽招之而不至安肯来而游虽之而不言安肯矢其音此髙祖所以不能来四皓光武所以不能屈子陵也吁燕昭王卑辞厚币以招贤者而乐毅自魏往剧辛自赵往此来游来歌之意也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而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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